《宿敌只想共枕眠》钧刃霜河

13、凌珍花与冥海 当时冥海一

　　破晓时，众人将行囊收拾一番就出发了。

　　族长带着他们穿过几处丛林，饶了几个弯，一炷香的时间，一条似是通往天宫的山路出现在众人眼前。那去向山顶的山路是凿在峭壁上的窄径，一侧是湿滑的石壁，另一侧是望不见底的云渊。

　　村长走在最前头领路，背影佝偻，手拄竹杖，脚步稳当，丝毫不惧旁边深不见底的断崖。

　　灵淼走在队伍的中间，他瞄了眼脚下，这路又窄又陡，还有碎石在脚下簌簌滚落。

　　“我们将种植凌珍花一事，委托给了蝶咒谷。”村长声音沙哑，灌着崖间的风传到众人耳中：“蝶咒谷的药师是世间最懂医术的药师，在他们手中培育的植物能解百毒的。可不知为何，蝶咒谷药师来了数年，但这几年在两界山顶，关于凌珍花的培育却不太成功。”

　　“不太成功是什么意思？数量稀少吗？”昭焱问。

　　担心村长会因为数量问题而拒绝他们，昭焱又补充：“我师尊身受重伤，急需凌珍花，不需要太多，一株就行，只要能医好师尊。”

　　“倒也不是数量问题。”村长轻叹一声，犯了难：“诶，等到了你们自己进去看吧。”

　　山顶的风中卷着药草苦涩的气息，众人还未到顶，并隐约嗅到了草药香，沁人心脾。一群人拾级而上，大约又走了一刻钟不到，终于陆陆续续聚到了山顶。

　　山顶地势平坦，像是被人强行开凿出一片空地，比他们想象中宽敞很多。山顶三面环崖，有一面是凸起的山壁，山壁覆盖着许多青苔与藤萝，其中一个向内凹的部门贴着一扇石门。在石门口不远处有一方药圃，草药中点缀着几处鲜艳的花，皆是开得正盛。

　　众人猜测那就是藏有凌珍花的山洞了。

　　村长走向石门，将覆盖在上面的将一束藤萝掀开，完整的洞门呈现眼前。

　　“就是这了。”

　　那扇门表面光滑平整，门上雕刻着神女双手执长杯、四周花卉与藤蔓缠绕的图案。灵淼与昭焱根据族长提示，向神女杯中注入修为灵力，大门缓缓打开。

　　一阵凉风自洞内吹出，大门敞开，众人踏步进去。

　　。。。

　　“孩子们，有人来找。”

　　族长拄着拐杖向内走去，拐杖敲地发出“哒哒”的声响，传出回声。

　　众人沿着窄道又往里步行数十步，视野豁然开朗，一处天然石室呈现眼前。

　　室内分散或座或蹲着几个身着灰袍的弟子，有两位在洞中央的案几上翻阅书籍，周围堆满卷轴书本，另而旁边靠墙空地上又有三四人正围着数个盆栽发愁，低头窃窃私语。

　　灵淼走到那几个弟子后面，凑过去看。盆栽内泥土潮湿，上面还有点点水渍，应该是刚被浇过水。

　　“不行，还是种不出啊。”一个女弟子低着头，声音哽咽：“明明测过水土和气温了，不应该啊。”

　　其余几个弟子也紧皱眉头，束手无策。

　　“什么不行？”

　　昭焱的声音在灵淼身后响起。

　　女弟子抬起头看向突然多出来的两人，一脸茫然，注意到他们身后乌泱泱一片，站着更多的人，茫然更甚。

　　村长向前一步，说明来意，女弟子这才放心。

　　她吸了吸鼻子，憋住了先前的哭腔，道：“是凌珍花，谷主命我们几人来此种植培育凌珍花，我来这三年了，各个方法都试过，就是种不出。”

　　“是不是这地界不适合种凌珍花？”有弟子轻声询问。

　　“不会的，百年前神女就是在此处养植出神花，当时花繁叶茂，灵力充沛，这两界山是由神女亲自选的福祉，不存在不适合种植凌珍花一说。”

　　听到渡妖宗弟子提问，那正在看卷轴的青年弟子走了下来，来到众人身边。

　　他继续道：“你们也是来找凌珍花的吧，但很可惜，自十二年前凌珍花就不再开放，现在这世上，已无此花。”

　　昭焱问：“已无此花是什么意思？族长不是说你们正在培育吗？还有蝶咒谷种不出的花？”

　　那位女弟子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眶答道：“咱们谷内，连续十二年陆陆续续派出弟子来此处养植培育，种子花费不少，眼看着神女留下的种子越来越少，但就是一株也种不出来。”

　　清宴问：“为何种不出？是不是方法不对？”

　　青年弟子道：“具体原因我们也无从得知，十二年前百灵一族来到蝶咒谷，向我们委托此任，谷主便派我们几位弟子来到两界山。我们依照神女留下来的卷轴悉心培育，水量、光照和气温，这些需要注意的事项我们皆是做到极致，按理来说开花条件恰到好处，但这种子就是毫无反应。”

　　“你们的神女呢？”昭焱问。

　　族长回话：“神女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有人茫然：“神女也会死吗？”

　　灵澈道：“神女只是法术修为高深和寿命较长，但若是被杀还是会死的。”

　　莫绝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啧，难道她就后继无人？百灵族和蝶咒谷就找不到一个能担此重任的人了吗？”

　　村长和说话的弟子对视一眼，顿时犯了难。

　　看此情况，的确是无一人得以继位。

　　灵淼在一旁听着众人谈论的种种，看来百灵族与蝶咒谷虽的确拥有和培育凌珍花的职责，但目前看来只是徒有虚名。

　　一个想法自灵淼心头升起。

　　“是不是，真正培育这凌珍花的，并非百灵族和蝶咒谷的人？”灵淼站在昭焱身后，小声说到。

　　“不是他们还能是谁？这花就种在这，《山河异闻录》上也是这么记载的。”莫绝双手环胸，歪着头一脸不耐烦的看向那弟子：“我猜测就是这两人不想给，所以才编出种不出花这种瞎话。”

　　“你莫要欺负人，我们蝶咒谷向来以治病救人为己任，能医好病人的神花我们为什么要私藏？”女弟子听后顿时恼怒万分，语调升高。

　　莫绝冷哼：“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想留作自用，或者日后高价卖出。”

　　“你胡说！我们是真的想尽了办法，但皆是徒劳无功！”

　　见女弟子情绪渐渐激动，莫甲莫乙又朝莫绝跟前靠近了几分，眼神凌厉，以示警告。

　　“我信她。”

　　正在二人即将起争执时，站在一旁的灵淼忽然接话。

　　泉水中的画面显示，培育凌珍的的确不是百灵族与蝶咒谷，而是冥海一族的龙母和四殿下，这也能说明为什么旁族无法养植成功。

　　灵淼转头望向村长：“你们口中的神女，并非真的来自天上的神官，而是冥海龙宫的人，是吗？”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一惊。

　　莫绝：“你再说什么胡话？”

　　清宴望向灵淼：“为何这么说？”

　　其余众人也皆是一脸诧异的看着灵淼。

　　族长沉吟，最终道：“的确，但你又从何得知的？”

　　灵淼询问：“族长能否仔细说下此事，神女与凌珍花，到底发生了什么？”

　　族长轻叹一声，道：“在百年前，龙宫内的一位侍女，受冥海皇族之命，将一株凌珍花送给百灵族，并以此为条件，想借两界山山顶一用，这里灵气充沛，适合种植更多凌珍花。”

　　“这位侍女就是龙母的贴身女婢，云苓龙女。因这一路她为我族铲除邪祟，还为两界山带来祥瑞之花，因此我们都尊称她为神女。不过，这个秘密只有我们百灵族知晓，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众人听后皆是惊讶：“你们口中所说的神女，竟真是冥海一族的龙女？”

　　村长叹了口气：“先前神女有过交代，凌珍花的培育是为了治病救人，救治在战场上逝去的士兵和因战争而受伤的百姓，但不曾想，其花灵力异常，竟可让修行者功力大涨，而这一点，很明显会遭来无端祸患。她不希望一朵济世救人的神花变为引起争夺的灾花，而两界山又与世隔绝，便索性给了两界山这个名头，让百灵族保管了。”

　　灵淼了然。

　　灵淼道：“你们两族即然相熟，那让冥海继续叫人培养即可，为何找蝶咒谷的人？”

　　听闻这问话，洞内安静了半晌，所有人都狐疑的看向灵淼。

　　莫绝道：“你是哪里来的野人啊？十二年前，冥海龙宫早就被灭族了，云苓龙女即然是冥海一族的人，那肯定也同样不在了。”

　　这话一出，轮到灵淼没了声响。

　　冥海龙族被灭？

　　灵淼只觉头脑一阵眩晕。

　　似是察觉到灵淼神色恍惚，昭焱以为他没能理解，详细解释：“十二年前，不知从何而来的神秘组织，突袭冥海龙宫，当时正是夜防薄弱时，他们不知用了什么邪术，剥去龙王龙鳞，屠戮数人，传闻当时冥海一族不堪此辱，皆拼死搏杀，浴血奋战，直至最后一刻，全员战殒，满门覆灭，无一人脱逃。”

　　村长也是一阵感慨：“是啊，当时宫中上下，上至主君，下至仆役，临危不降，搏命至死，皆乃忠烈之士啊……在那之前，每年都会有冥海龙宫的人过来修养凌珍花，自冥海一事发生后，培育神花一职后继无人，空留几袋花种子在这，我们想尽办法也于事无补，不但没有成功，还浪费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