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砂金总监的千层套路》文字管家

18、合作的艺术 只赢不输

　　维莱尔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垂钓者，把合同当做饵料抛出去后，就再也没看过赌场老板一眼。

　　反倒是拿起了被卡卡瓦夏丢在桌上的拍卖名录。

　　左右需要打发时间，不如看些更有意思的。

　　前几页都是一些珠宝首饰。很寻常的款式，切割、打磨、镶嵌，全都中规中矩，除了看起来足够大外，没什么特别的。

　　维莱尔又往后翻了几页，除了宝石，甚至有人开始贩卖私募信息和藏宝图。

　　不过赌场只会提供一个平台，并不为这些信息作保，就算买到了假消息也只能自认倒霉。

　　这种量级的信息挑不起维莱尔的兴趣。

　　粗略翻了几页，就在他准备合上这份名录时，一样特殊的东西闯入了维莱尔的视线。

　　那是一颗产地标注极为明确的绿松陨石，被名录的编纂者放在了最后排的位置。

　　它来自茨冈尼亚，被埃维金人称为母神的馈赠。

　　他们认为只有这种特殊的宝石才能与神话中地母神自死亡中脱胎的神体媲美*。

　　人人都爱这种宝石制成的饰品，无一例外。

　　得益于卡卡瓦夏的宣传，公司的人接二连三地朝着那片满是黄沙的地区钻掘。

　　公司向来无利不起早，能让他们看重的地区一定埋着不一样的秘密。

　　在这股人造东风的加持下，只要是能和茨冈尼亚沾上边的东西都会被炒到天价。

　　就连这颗绿松陨石也是一样。

　　从中联想到自己派出去打探消息的那群人，维莱尔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这群专精于信息情报的人，直到现在都没能带回来一点消息。

　　其他的埃维金人或许已经遭遇了不测。

　　如果真的是这样，命运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一点。

　　卡卡瓦夏已经失去的够多了，为什么还要如此苛待他。

　　坏消息总是让人印象深刻，维莱尔花了不少时间才将这个猜测忘掉。

　　此时，赌场老板也看完了合同。

　　对公司印象已经跌至谷底的他逐字逐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恨不得把每一个字眼都抠下来仔细地瞧。

　　可无论他怎么看，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份合同居然真的是一份利好三方的合约。

　　公司会卖出与议政厅之间存在的债务合约，再由他以赌场的名义买下，进行债权关系的转移。

　　借款方从公司变更到赌场。

　　作为回报，公司会牵线赌场与议政厅之间的合作。

　　身为拯救了议政厅财政危机的人，赌场将会享受一部分属于议政厅的权利。

　　合约上写得很隐晦，但赌场老板猜也能猜到是什么。

　　如今梅洛艾蒙特的议政厅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还能用的东西只有两个，一个是税收，另一个是土地。

　　这让赌场老板开始怀疑面前的人是不是个新手，居然还留有良心。

　　用一年的流水换赌场的土地私有，以及税务的长期减免，听起来很诱人。

　　可他不打算签。

　　就算这个合同再良心，他也不打算签。

　　合同里的条约已经限制死了，如果他接收了这笔债务，议政厅会对外宣称这里是唯一取得资格的合法赌场。

　　但那又如何？

　　议政厅里都是一群空有权力，但什么都做不到的花架子，就连摆着好看都很难做到了。

　　他们的承诺能有什么用？

　　就算公司会帮忙，但他们会一直帮吗？

　　到时候拿到钱的公司拍拍屁股走了，留给他的只有一堆烂摊子。

　　枪打出头鸟，他先人一步异军突起，也一定会被人当成眼中钉追着打。

　　倒不如就保持现状，什么都不做。

　　和大家都一样，就是最好的保护。

　　快速做出决断的老板合上合约，好脾气地笑笑，只字不提合约的事。

　　见维莱尔对那颗绿松陨石感兴趣，大方地表示：“您要是喜欢这个，直接拿走就好，就当是今日招待不周的赔礼。”

　　维莱尔同样笑着拒绝：“不用了，我的薪资虽然不丰，但买下一颗宝石还是够了的。”

　　赌场老板在等维莱尔觉得无聊主动离开，维莱尔则在等卡卡瓦夏在外面玩够了回来。

　　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在接待室里展开。

　　两人各怀心事，只字不提合约的事，一直在东扯西聊，什么话题都被提了一嘴。

　　在听完梅洛艾蒙特的发展史、银河开拓秘闻、巡猎星神的身世之谜等一堆可信度不高，疑似虚构史学家胡诌的产物后，维莱尔终于等到了卡卡瓦夏。

　　在卡卡瓦夏推门而入时，赌场老板和维莱尔全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两人心中有一个共同的想法：终于不用聊下去了。

　　不止是卡卡瓦夏，一起回来的还有刚才出去打探消息的值班经理。

　　在维莱尔低声询问卡卡瓦夏时，经理也正在对自家老板解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简而言之就是卡卡瓦夏在外面大放异彩，只赢不输。

　　仅用了一枚筹码，就成为了今天最大的赢家。

　　不少人跟着押注，他们根本拦不住，已经白白丢了不少钱。

　　“你没看走眼？”赌场老板忌惮地看了一眼卡卡瓦夏，对方正笑眯眯地对着维莱尔展示自己手里的信息卡。

　　那是他们对手中筹码兑换金额累计超过千万元的顾客特别准备的卡片。

　　筹码直接堆在眼前，人们能清楚看到资金的减少。

　　但信息卡不同，里面有的只是一串数字，只有在余额不足时才会弹出提醒。

　　在这种手段的加持下，他们的营业额上涨了足足15%。

　　这张卡片的意义非凡，他绝不会认错。

　　赌场老板这么问，其实是想知道卡卡瓦夏有没有出老千作弊。

　　值班经理自然也知道自家老板话的真实含义，他面色难看地摇头。

　　他一步都没敢离开，那个人的运势好得不得了，一次都没输过。

　　看到这一幕的老板脸色愈发难看，他瞥了坐在对面的两人一眼。

　　卡卡瓦夏抬手招了个人过来，把自己的信息卡递了过去：“资金结算，麻烦你了。”

　　没听到屋内谈话，但认识这张卡的侍者愈发觉得自己刚才没做错，这间屋子里的客人非富即贵。

　　按照常理来讲，他们应该想方设法地劝说手持大笔资金的顾客留在赌场。

　　但现在好像属于特殊情况。

　　在卡卡瓦夏提出这个要求时，侍者悄悄地看了一眼经理，对方快速地点了点头，他这才意会地将信息卡里的资金进行清算兑换。

　　但不知道为什么，结算进程……卡住了。

　　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的侍者又试了一次，屏幕上依旧显示进程终止，不可兑换。

　　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的侍者脱口而出：“请二位稍等片刻，这张卡里的资金数额过于庞大，需要多等一段时间。”

　　这是他们遇到问题时的常用说辞，赌场上下的工作人员都知道。

　　意识到不对劲的值班经理快步靠了过去，他几乎是从侍者手里夺走了结算器。

　　熟悉一切工作的他自然也知道基本的结算流程。

　　他熟门熟路地操作了一遍，但屏幕上依旧只会显示结算进程终止。

　　卡卡瓦夏赢来的钱，提不出来了。

　　屋外忽然静默了一瞬，随即变得无比吵闹，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咒骂声。

　　顾不上结算卡卡瓦夏的资金，值班经理脚步慌乱地冲了出去。

　　无数人开始咒骂赌场不守信用，能把资金兑换成筹码，但等到反过来兑换时却出了问题。

　　怒气一传十，十传百，整个赌场就像是即将在高温环境下爆开的玉米粒。

　　所有人一窝蜂地冲向了兑换柜台，争先恐后地炸了开来。

　　他们的诉求只有一个——还钱！

　　一张卡可能会出问题，但如果所有人的兑换都出了问题呢。

　　值班经理惊恐地看向接待室的方向。

　　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

　　站在人群中的值班经理被人流推搡着挤了出去，平整妥帖的衣服被挣开，扣子都掉了好几颗。

　　他浑浑噩噩地重新回到了接待室，磕绊着陈述了自己见到的场面。

　　三分钟一过，兑换体系开始正常运行。

　　赌场给出的系统升级的说法似乎得到了证实，但在兑换窗口前排队的人依旧没有少太多。

　　侍者不敢自作主张，卡卡瓦夏赢来的钱依旧在那张信息卡里。

　　议政厅已经无力维持梅洛艾蒙特的法律体系，所有的赌场都是灰色产业，全靠着基本的信任进行运转。

　　短短的三分钟，对赌场造成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以后不会有人再信任他们了。

　　短暂预见到未来的赌场老板顿时面如土色。

　　此时，卡卡瓦夏将那份合约重新打开了，摊在赌场老板的面前：“真的不打算签字吗？”

　　“毕竟你们的系统很脆弱，一直在套用信用点兑换体系。”

　　“身为公司的一员，我们可以随时申请冻结梅洛艾蒙特的兑换体系，今天这种情况说不定会经常发生。”

　　卡卡瓦夏威胁完，维莱尔紧随其后的说：“当然，你们可以自己使用一套属于梅洛艾蒙特的货币，绕过信用点体系。”

　　“但废除货币与新建货币的权利在议政厅的手上。”

　　要想拿到这部分权利，就必须与议政厅合作。

　　而想要与议政厅合作，就必须签下这份合约。

　　“这笔钱的数额实在是……”赌场老板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擦都擦不净，他抖着嘴唇说，“我需要和其它人一起商量。”

　　“当然可以，这是你的权利。”

　　合作是一场有退有进的谈判艺术，逼得太急了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对于这个不影响最终目的的提议，维莱尔和卡卡瓦夏都没有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