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失忆了》五分之九

9、失忆

　　风声尖啸从耳际划破，寒华的剑锋刺破云端，血色的夕阳烫在人身上，让人无端有些害怕。

　　楚卫桉妥帖撑开防护盾，护住怀中的秋珀明，揽住他背心的手还不断输送着灵力。

　　掌心粘腻的血迹让人心底一阵发寒，他捂不热怀中的人。

　　周围的流云扭曲旋转，拧成赤色漩涡，他好像又变成了那个什么都握不住的孩童。

　　他握不住小花园的流沙，握不住父母的爱，握不住自己的性命，也握不住秋珀明。

　　但他早就不会害怕了。

　　害怕是没有用的，没有东西会因为他害怕而留下。

　　他明明早已不再是没有能力，只能苟活在野草丛中的小孩了。

　　他不会害怕。

　　“别怕……”秋珀明的手轻轻勾住了楚卫桉的衣襟，“死不了。”

　　他的声音软而低，如絮棉轻易就消散在风中，仿若幻觉般无痕。

　　“秋珀明，”泪水从楚卫桉眼眶直直落下，砸在秋珀明脸颊，“你别死。”

　　“求你……”泪水一颗颗慌张坠下，“别死。”

　　他喉间苦涩，言语哽咽。

　　却再没人回应。

　　之前秋珀明带着楚卫桉回过始无峰，所以楚卫桉一路畅行无阻，将秋珀明送回。

　　他一身灵力耗空，又给秋珀明喂了好几口血，帮他调和血气，才匆忙借着籽玉藏起身形。

　　下一瞬，门帘就被两个小丫头手牵着手掀开。

　　“二师兄，你回来啦！”她们一起扑到床前，被面无血色的秋珀明吓了一跳。

　　“大师兄！”没有片刻犹豫，一个小丫头便捏着通讯玉佩，匆忙跑出门去找医修，“二师兄受伤了，你快过来！”

　　另一个小姑娘则沉下脸来，继续给秋珀明输送灵气。

　　师门三人一连守了秋珀明七天，宗门众人也急得团团转，在院子里吵起了架。

　　“我就说上次小明带回来的那个混小子不是好人吧！看把我们小明霍霍成什么样了。”

　　“呸，你上次明明还说那小子满心都是小明，值得深交呢。”

　　“哼，那是他装得太好了。”

　　“都别吵了！”俩小丫头推开门，“二师兄醒了。”

　　一群人便又止住话头，悉数涌进房中。

　　……

　　“嗯……”

　　屋内的秋珀明沉吟片刻，“请问诸位是……?”

　　“完了，”两个小姑娘咋咋呼呼起来，“二师兄失忆了！”

　　“大夫，大夫！”一群人急忙跑出去叫医修，“小明失忆了！”

　　好吵。

　　躲在梨花树梢的楚卫桉绷着脸。

　　不就是失忆吗，大惊小怪什么。

　　不就是秋珀明失忆了吗，又没死。

　　有什么好吵的。

　　他恨秋珀明，他骗了秋珀明，秋珀明差点死了。

　　他不讨厌秋珀明，他修为全没了，秋珀明没死。

　　多好，前尘尽散，他们正好一笔勾销，一拍两散。

　　多巧，秋珀明还失忆了。

　　他不该再纠缠。

　　他转动尾指的小木戒，心脏却有片刻停窒，呼吸都困难。

　　木戒卖相并不好看，有着质朴的粗糙感，但却是秋珀明做了许久的。

　　秋珀明并不擅长木雕，看，天才如秋珀明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原本秋珀明准备给他重新做一个好看些的，但他就是喜欢这个丑的，果断拒绝了，抢着丑的戴。

　　为什么喜欢呢。

　　因为恨是真的。

　　爱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