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失忆了》五分之九

10、纠缠

　　对于楚卫桉来说，爱和恨都轻易。

　　因为都不被人所在意，放下应该也容易。

　　他隐匿在秋珀明院中的梨树间，隔着花影看见熟悉又陌生的人。

　　病怏怏的秋珀明，在自己的小院中却松弛又自在。

　　每日规整拾掇小院，静心修习功法，按时服用汤药，闲时翻阅杂文……他自顾自轻松过着日子。

　　就像楚卫桉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一样。

　　就像一颗碎石投进水中，还没来得及激起涟漪，打破月影，波澜就已被命运死死按平，了去无痕。

　　怪好笑的。

　　明明之前还准备和这人前尘往事一笔勾销，现在却又只想立刻冲上去咬死他。

　　挺矛盾的。

　　这点无人在意的爱恨突然就有点放不下去了，尴尴尬尬落在空中，没了着落。

　　“唔，咳！”屋中调息运功的秋珀明忽地呕出一口污血。

　　本就惨败的脸色更是苍然。

　　筋脉的破损尚未全然修复，偶尔练功便会突遭反噬，只能慢慢调养。

　　看来，他还是勉强给对方留了点报应。

　　楚卫桉藏在角落恨恨地想，谁让你忘了我。

　　活该。

　　……

　　算了。

　　拿不起就不拿了，放不下也别放了。

　　他不会再出现在秋珀明面前，但也不会离开秋珀明周围。

　　就在桐川宗呆一段时间吧。

　　他摘下一朵梨花，轻吹一口气，似雪小花便打着旋飘落到秋珀明肩头。

　　淡淡的清香正好中和掉血锈味，缓人心神。

　　不过他身上没钱，得去抢秋珀明的。

　　于是那个夜晚，他踩着梨花味的月色，悄然走到秋珀明的床前，将剑锋架到了他的脖颈。

　　“打劫。”他扬起恶劣的笑容，“储物袋交出来。”

　　寒华锋芒凌冽，借着月色照亮那人澄净的眼，摄人心魄。

　　可能是那双眼睛太过透彻，也可能是月色太过惑人，他们又纠缠到了一起。

　　他的爱有着欺瞒的底色，他的恨也有着侥幸的成分，矛盾又复杂，激烈又相容。

　　索性秋珀明并不在意他的爱与恨。

　　或者说，爱或恨，他都一并接洽。

　　于是这团阴暗的，炽热的，尴尴尬尬落在空中的感情，轻易便有了去处。

　　它沉进秋珀明怀中，踏实又稳当。

　　秋珀明放下床帘，隔住隐隐烛火，和人窝在一起。

　　楚卫桉闭着眼自觉摸到他的手牵住。

　　“你其实根本就没失忆吧。”

　　他语气幽幽。

　　“没，失忆是真的。”秋珀明淡淡解释，“但是关于你的部分，很奇怪。”

　　“大部分都记得。”

　　楚卫桉不做声，等他继续往下讲。

　　“我想可能是因为是你给我灌了你的血，所以才没忘。”

　　“至于恨不恨你，恨谈不上。”

　　“怨倒是有。”

　　“怨你骗我，怨你戏耍于我。”

　　“抱歉。”楚卫桉捏捏秋珀明的手。

　　秋珀明抽出手揉了揉楚卫桉圆润的耳垂，“怎么样，这个答案猜到了吗。”

　　“其实你已经不在意了吧。”

　　“因为我记忆有没有恢复，我是不是恨着你都不重要了。”

　　“你已经打算无论如何都要和我纠缠至死了，对吧。”

　　秋珀明抵住楚卫桉的额头。

　　“真自私啊，楚卫桉。”

　　“那你呢，”楚卫桉睁开眼和秋珀明对视，眼中似有一池深水，“做好被我纠缠至死的准备了吗。”

　　秋珀明勾起笑来，“你猜。”

　　“真坏啊，”楚卫桉瞪他一眼，“秋珀明。”

　　“彼此彼此。”秋珀明哼笑着凑过去亲亲他。

　　月色溶在水潭中，梨花朵朵飘下，打碎水中月影，波澜起伏，像是春水悸动在脉搏中。

　　他们合该纠缠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