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日常》遇久

6、第六章

　　周日早上，我又是在书房醒的。

　　昨晚在书房写到两点，困得不行，就直接趴桌上睡了。什么时候睡着的，不记得了。

　　我直起身，脖子酸得要命，肩膀也僵。

　　书房门开着，客厅里有声音。

　　我揉着脖子走出去，看见韩则钧坐在沙发上，在看电视。

　　没开声音。

　　就那么坐着，对着屏幕。

　　我走过去，坐到他旁边：“早。”

　　他看我一眼：“早。”

　　“你怎么不看声音？”

　　“不想开。”

　　我愣了愣，然后说：“哦。”

　　电视里在放什么节目，好像是个综艺，几个人在那儿笑，没声音看着挺傻的。

　　我坐了几分钟，脑子又开始转情节。

　　今天的更新，有一段对话一直写不好，得想想。

　　“我去写会儿。”我站起来。

　　他没说话。

　　我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他还坐在那儿，看着电视，一动不动。

　　我说：“中午一起吃饭？”

　　他说：“好。”

　　我又去写了。

　　中午十二点，我出来。

　　他在厨房，饭已经做好了，摆好了，两碗米饭两双筷子。

　　“来了？”他说，“吃吧。”

　　吃饭的时候他还是话很少。

　　我问他上午干嘛了，他说没干嘛。我问他下午有什么安排，他说没有。

　　我说那要不下午去看个电影，他说你想去吗，我说我都可以，他说那随你。

　　我说：“你是不是不高兴？”

　　他看了我一眼，说：“没有。”

　　我说：“真的？”

　　他说：“吃饭吧。”

　　我看着他，他低着头吃饭，筷子夹菜，送进嘴里，咀嚼，咽下去，动作很慢，很稳。

　　但我觉得哪里不对。

　　下午我没去写。

　　我在客厅陪他看电视，开了声音，看一个什么古装剧。

　　他靠在沙发上，我靠在他身上，他的手搭在我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

　　挺舒服的。

　　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条毯子，他人不在。

　　我坐起来，听见书房那边有声音。

　　我走过去，看见他坐在书桌前。

　　我的书桌前。

　　他那边的位置上。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电脑屏幕。屏幕亮着，是他自己的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走过去，站到他旁边。

　　他抬头看我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看。

　　我看见他电脑上开着个网页，是某个小说网站，上面是我的笔名，还有我最近更新的那本书。

　　他在看我的小说。

　　“你怎么看这个？”我问。

　　他没说话。

　　“想看跟我说啊，我给你看存稿。”

　　他还是没说话。

　　我弯下腰，想看清他的表情。

　　他偏了偏头，不让我看。

　　我愣了一下。

　　“韩则钧？”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最近都没怎么跟我说话。”

　　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但我听出来了。

　　那不是平，那是压着。

　　“我不是在赶稿嘛，”我说，“截稿期快到了，编辑天天催，你也知道——”

　　“我知道。”

　　他打断我，然后又不说话了。

　　我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他侧脸对着我，眼睛垂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