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日常》遇久

5、第五章

　　我靠在他脑袋上，闭上眼睛。

　　度假回来之后，生活回到正轨。

　　韩则钧的公司进入季度冲刺，每天早出晚归。我这边也赶上了一个截稿期，编辑跟催命似的，三天两头问我写得怎么样了。

　　写作这事儿，说起来风光，写起来要命。

　　我的书桌是定制的，很大，占了书房一整面墙。

　　当初做的时候我说要两个位置，韩则钧问为什么，我说万一你加班回来想陪我呢。

　　他没说话，但后来书桌做好了，他的那边配了和他公司一模一样的椅子。

　　这三年，他那边的椅子坐满的时间，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一个月。

　　但这周不一样。

　　这周他项目收尾，每天准时下班。六点半进门，七点吃晚饭，八点我继续码字，他就在旁边坐着。

　　有时候看书，有时候看手机，有时候就坐着看我。

　　刚开始我没觉得怎么样。

　　后来我发现，他看我的时间越来越长。

　　再后来我发现，他看我的时候，眼神不太对。

　　但我没空想那么多。

　　截稿期就在眼前，我每天睁眼就是今天的更新量，闭眼就是明天的剧情走向。吃饭的时候在想，洗澡的时候在想，连做梦都在想。

　　前两天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台打字机，韩则钧在旁边看着我，然后伸手，按了我的删除键。

　　我惊醒的时候，他正好翻了个身，胳膊搭在我腰上。

　　我松了口气，继续睡。

　　周五晚上，我写到凌晨两点。

　　周六早上，我睡到十点。

　　醒的时候旁边没人，我眯着眼睛听了听，客厅有动静，应该是他在做早饭。

　　我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

　　但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昨天的更新，主角那句台词写得不对，得改。

　　我躺了五分钟，认命地爬起来，往书房走。

　　书房门没关，我进去，坐下，开机，打开文档。

　　改了三行，又觉得后面的情节也不对，往前翻，删了一段，重写。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身后有声音。

　　回头一看，韩则钧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盘子，上面放着三明治和一杯牛奶。

　　“早饭。”他说。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放桌上，继续打字。

　　他站在那儿没动。

　　我抬头看他：“怎么了？”

　　他看着我，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我继续打字。

　　三明治我后来吃了，什么时候吃的，不记得了。牛奶也喝了，凉了，凑合喝的。

　　下午三点，我改完那一章，发出去，松了口气。

　　然后想起来，韩则钧呢？

　　我站起来，走出书房。

　　客厅没人。卧室没人。阳台没人。

　　最后在厨房找到他，他站在那儿切菜，准备晚饭。

　　“下午好。”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凑过去，看了看案板上的菜：“晚上吃什么？”

　　“红烧肉。”

　　“我的最爱。”

　　他没接话。

　　我站了会儿，觉得气氛有点奇怪，但没往心里去。我说那我继续去写了，他说嗯。

　　我又回了书房。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话很少。

　　平时他话也少，但那天的少不太一样。那天的少是那种。你跟他说话，他回答，但回答完就没了，不接茬，也不主动开口。

　　我问：“项目结束了？”

　　他说：“嗯。”

　　我说：“那下周是不是能休息几天？”

　　他说：“嗯。”

　　我说：“那我下周也写得差不多了，可以陪你。”

　　他看了我一眼，说：“好。”

　　吃完饭，我帮他收拾碗筷。他说不用，你去写吧。

　　我说行，那我去写了。

　　我走到书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他在洗碗，背对着我，水声哗哗的。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看见他的肩膀，有点僵。

　　我想说什么，但脑子里又冒出个情节。今天这章还没写。

　　算了，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