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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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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平时话少，突然说这种话，我还有点不习惯。
“你也是，”我说，“七周年快乐。”
他看着我，然后凑过来，在我嘴唇上碰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手还牵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往前走，海浪把他的脚印冲掉，他走了几步，回头看我。
“走不走？”
我笑起来，跑过去，追上他。
晚饭在酒店餐厅吃的。
海鲜，各种虾和螃蟹，还有一瓶白葡萄酒。韩则钧不怎么喝酒，他喝了两口就把杯子推给我，自己喝椰子。
“浪费。”我说。
“你喝。”
我喝完他剩下的半杯，感觉脸有点热。我酒量一般，两杯差不多就上头。
吃完饭我们没急着回房间，又在沙滩上走了一圈。
这回没牵手，我光着脚在沙滩上走，他走在我旁边，拎着我的鞋。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挂在天上，在海面上铺了一条银色的路。
“韩则钧。”
“嗯？”
“以后每年都来海边吧。”
他想了想，说：“可以。”
“每年都来，来一辈子。”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把我的手拉过去了。
回房间的时候快十点。
门关上的一瞬间，世界突然安静了。窗外的海浪声变得很远，只剩下房间里空调的嗡嗡声。
我站在门口换鞋，他走过来，站在我身后。
很近。
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我后颈上。
我回头，看他。
灯光下，他的眼睛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干嘛？”我问。
他没说话，低头吻我。
这个吻和沙滩上那个不一样。沙滩上那个是轻轻的，碰一下就分开。这个不是。
他一只手托着我的后颈，一只手扶着我的腰，把我往后带。
我后退两步，后背抵到墙，他的手垫在我后脑勺和墙之间。
吻很深，很慢，带着一点酒味。
他晚上喝的那两口酒，现在全到了我嘴里。
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
我们很少这样。
不是不亲热，是不常这样接吻。在一起七年，有些事变得很自然，很日常，像呼吸一样。
但这种吻不一样，这种吻像回到刚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给。
他放开我，看我。
我的呼吸有点乱，他的也是。
“洗澡。”他说。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一起？”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说话，但拉着我的手往浴室走。
浴室里水汽升腾。
我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淋下来，他站在我身后，帮我洗头。
洗发水的味道是酒店配的，柠檬味，闻着有点甜。
他手指在我头发里轻轻揉着，动作很慢。
我仰起头，让热水冲掉泡沫，然后往后靠，靠进他怀里。
他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心跳隔着皮肤传过来，咚咚，咚咚。
我转过头，吻他下巴上的水珠。
他低头，吻我的嘴唇。
水还在流，哗哗的，盖过所有声音。但我不需要听声音，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后来我们倒在床上。
窗帘没拉严，一条月光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窗外海浪声隐隐约约，一下一下，像呼吸的节奏。
他压在我身上，低头看我。
月光把他的脸切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但眼睛是亮的，里面有光。
“李一鸣。”他叫我。
“嗯？”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伸手，摸他的脸，从额头到眉毛，从眉毛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你话真少。”我说。
他偏过头，亲了一下我的掌心。
“但我知道，”我说，“我都知道。”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我颈窝里，手臂收紧，把我抱得更紧。
我望着天花板，望着那一条月光，手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后脑勺。
头发还是湿的，有点扎手。
“韩则钧。”
“嗯？”
“我爱你。”
他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听见了。
因为他的嘴唇贴在我脖子上，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后来我猜，他说的是，我也是。
第二天醒来，阳光洒了一床。
我翻了个身，他不在旁边。我眯着眼睛四处看，发现他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房间，在看海。
白色的短袖，黑色的短裤，头发被海风吹得有点乱。
我下床，光着脚走到阳台，从后面抱住他。
他顿了一下，然后手覆上我环在他腰间的手。
“醒了？”
“嗯。”
“还早，再睡会儿？”
我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远处的海。
天很蓝，海很蓝，太阳很亮。
“不睡了，”我说，“看海。”
他没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和我一起看。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和他的味道混在一起。
我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肩窝。
第三天下午，我们坐飞机回家。
还是他靠窗，我靠他。他睡着了，头靠在我肩膀上，呼吸很轻。我看着窗外的云，白茫茫一片，无边无际。
三天很快，快得像一场梦。
但梦醒了，他还在。
我低头看他，他睡着的样子和来的时候一样，睫毛很长，嘴唇闭着，嘴角微微向下。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他睫毛动了动，没醒。
窗外云海翻涌，飞机正往家的方向飞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