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掌权》》林寒君

2、暗影中的谋算

　　暗影中的谋算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整座城池的上空。

　　白日里那些喧嚣与议论，仿佛被这夜色一口吞了下去，只剩下街巷深处偶尔掠过的风声，以及高墙之内，从未真正停歇过的算计与窥探。

　　我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抵在微凉的玻璃上，窗外的树影被月光拉得又细又长，像极了那些藏在暗处、不肯轻易露面的爪子。

　　城中的流言还在飘。

　　有人说我是祸乱根基的魔女。
　　有人说我手握不该属于凡人的力量。
　　还有人暗中串联，等着看我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他们以为我听不到，看不到，猜不透。
　　却不知道，从一开始，我就把所有伸向暗处的线头，一一攥在了手里。

　　房门在身后无声地合上。

　　我没有回头，只凭着气息便知道来人是谁。脚步很轻，呼吸稳得近乎刻意，显然是在极力掩饰内心的不安。

　　“都查清楚了？”我先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身后的人顿了一下，随即低低应了一声：“是，都查清楚了。这几日散布谣言最凶的几处，背后都有人暗中指使，钱是从城西的一家绸缎庄流出来的，账面上做得干净，可每一笔银钱的去向，都能追到人。”

　　“人是谁。”我不是在问，是在确认。

　　“是几位大人府上的旁支，明面上没有牵扯，可真要查下去，一扯就能扯出一串。他们不敢明着来，只敢在暗处煽风点火，想借着百姓的口舌，把脏水全都泼到您身上。”

　　我轻轻“哦”了一声。

　　意料之中。

　　这群人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正面相争，而是躲在阴影里，用最卑劣的手段，一点点磨掉别人的耐心、声望、甚至生路。他们怕我手中的力量，怕我打破他们早已盘根错节的规矩，更怕有朝一日，我会顺着那些蛛丝马迹，直接摸到他们最核心的利益。

　　“他们想要什么。”我淡淡问。

　　“他们想让您让步。”身后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想让您交出一部分权限，不再插手之前那几桩旧案，也不要再追查当年那批物资的去向。他们说……只要您肯退一步，大家就能相安无事。”

　　我终于笑了一下。

　　笑声很轻，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让步？
　　相安无事？

　　他们在背后捅我刀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相安无事？
　　他们编造谎言、扭曲是非、恨不得将我推入深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留一线余地？

　　“他们是不是觉得，”我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对方略显紧绷的脸上，“我看起来很好说话？”

　　来人立刻低下头，不敢与我对视：“属下不敢替他们揣测，只是把原话带到。他们还说，如果您不肯妥协，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不利于您的传闻，甚至……甚至会惊动更高层面的人来施压。”

　　“施压。”我重复了这两个字，“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一边在暗处做尽坏事，一边又想站在高处扮成正人君子。以为只要声音够大，水够浑，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风又吹了过来，窗帘微微晃动。

　　我走到桌边，拿起桌上那叠已经整理好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人名、地点、时间、银钱往来，每一条，都是一根捆住他们手脚的绳子。

　　这些人自以为做得隐秘，却忘了一个最浅显的道理——
　　凡是在暗影中走过的，必定会留下痕迹。

　　“你知道他们最错的地方是什么吗？”我忽然问。

　　对方茫然抬头。

　　我指尖轻点纸面，声音轻而冷：
　　“他们错在，不该把我当成只会被动挨打的人。”

　　“我从没有主动招惹谁，可这不代表，我会任由别人骑到头上。他们喜欢在暗处谋划，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他们想让我身败名裂，我就让他们看看，真正的谋算，到底是什么样子。”

　　房间里一瞬间静得可怕。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我把纸条放回桌上，抬眼望向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

　　“不急。”
　　“他们不是喜欢藏吗？那就让他们继续藏着。越是藏得深，越容易露出马脚。你按兵不动，照常盯着，把他们接下来所有的动作，一字不差、一事不漏地记下来。”

　　“可是……”对方有些迟疑，“他们那边动作会越来越快，万一真的闹大——”

　　“闹大才好。”我打断他，“越热闹，越容易看清谁是人，谁是鬼。越混乱，他们越会着急露出真正的目的。”

　　我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平息。
　　我要的是连根拔起。

　　这些藏在暗影里的谋算，这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这些一次次试图将我拖入泥潭的手，我不会只斩断一只。
　　我要让他们知道，招惹不该招惹的人，守着不该守着的秘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你回去吧。”我淡淡吩咐，“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只管看着。”

　　“是。”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门再次轻轻合上。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重新走回窗前，抬头望向夜空。
　　月亮被云遮住，星光微弱，可再深的夜，也总有亮起来的时候。

　　暗影里的谋算再周密，终究见不得光。
　　而我，最擅长的，就是把藏在最深处的黑暗，一点一点，拖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