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心理学入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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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意，起床了没？再磨蹭要迟到了。”
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时，时枳意正趴在桌上补昨晚没写完的物理题，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斜的受力分析图。她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抓过闹钟一看，指针已经指向七点十分——比平时晚了近二十分钟。
“完了完了。”
她手忙脚乱套上校服，洗漱时瞥见镜子里自己眼下的青黑，想起昨晚和江迟屿分别后，翻来覆去琢磨着父亲的事，愣是到后半夜才睡着。
拉开窗帘的瞬间，晨光猛地涌进来，时枳意下意识眯了眯眼，视线往下一落，却骤然顿住。
江迟屿就站在楼下的香樟树下，背着黑色书包，手里拎着个油纸袋，袋口露出半块金黄的糖糕——是街角那家开了二十年的老字号，她上周随口提过一次“好久没吃了”。
他好像已经等了一会儿，校服外套的肩膀沾了点微凉的露水。见她推开窗，立刻抬起头，嘴角轻轻弯起，朝她挥了挥手。
时枳意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抓起书包就往楼下冲，连母亲在身后喊“早饭不吃了？”都没顾上回应。
“你怎么来了？”她站在他面前，鼻尖还带着刚洗过的薄荷清香。
“路过，顺便买了点东西。”江迟屿把油纸袋递过来，糖糕的甜香混着热气飘进鼻腔，“快吃吧，还热乎着呢。”
“谢啦。”她接过来咬了一大口，豆沙馅甜而不腻，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晨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把碎金。
“昨晚……没睡好？”江迟屿忽然开口，目光轻轻落在她眼下的青黑上。
时枳意咬着糖糕含糊道：“嗯，做了道超难的物理题。”
她没说真话，却也知道他大概能懂——有些事不必说透，他们之间好像已经有了这种默契。
江迟屿没再追问，只是放慢脚步，和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路过早点摊时，他又买了杯热豆浆塞给她：“别噎着。”
走到校门口的岔路时，同班的林薇突然气喘吁吁跑过来，抓住时枳意的胳膊：“枳意！张老师找你，要核对入团志愿书的信息，让你现在就去办公室！”
“啊？现在？”时枳意看了眼手表，离早读铃还有几十分钟，时间倒也来得及。
“快去快去，老师好像挺急的。”林薇催着她，又冲江迟屿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时枳意只好把没吃完的糖糕塞给江迟屿，又解下书包外侧挂着的保温杯：“帮我把这个放桌箱里，谢啦！”
说完就跟着林薇往办公楼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见江迟屿站在原地，手里捏着半块糖糕，正望着她的方向。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江迟屿走进教室时，早读铃刚好响起。香樟叶的影子透过窗户晃在课桌上，教室里闹哄哄的。他径直走到时枳意的座位，刚把东西放下，后排几个男生就开始吹口哨：
“哟——江哥这是替谁跑腿呢？”
“这座位主人没来，江哥倒是挺熟门熟路啊！”
旁边的女生也跟着笑：“我就说他俩最近不对劲吧……”
“明明一直不对劲吧。”
江迟屿眉头微挑，没接话，耳根却悄悄泛了点红。
桌箱里堆着几本练习册，他小心地把保温杯塞进去，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一本露出半截的书。捡起来时，才发现是本《入门社会心理学》，封面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
大概是没放好，书脊朝下摊开，夹在里面的书签掉了出来。
江迟屿弯腰去捡，目光却先落在了翻开的那一页上。
标题是：家庭暴力中的心理机制分析。
段落旁画着红色的波浪线，空白处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是时枳意的笔迹：
“暴力是权力的失控，也是懦弱的伪装。”
字迹很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他想起昨晚时枳意说起父亲时，声音里压抑的颤抖，忽然明白她为什么会看这种书。
早读快开始时，时枳意才从办公室回来，穿过几声低低的哄笑，刚走到座位旁，就看见江迟屿坐在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本社会心理学。
“你怎么……”她的脸颊倏地红了，像是被人撞见了藏起来的秘密，伸手就要去抢。
江迟屿却轻轻一躲，把书推回她面前，指尖点了点那行笔记，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点揶揄，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时枳意同学，研究这个呢？小小年纪，懂得挺多。”
“才不是……”她的耳朵也烧了起来，抓起书往桌箱里塞，“就是随便翻翻。”
“哦？随便翻翻能记得这么牢？”江迟屿挑眉，看着她窘迫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忍不住笑了，“行吧，不逗你了。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有看不懂的，可以问我，小大人。”
时枳意愣住了，抬头看他。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下颌线勾勒得格外清晰。他眼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平和的了然，像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忽然觉得，被撞见这个秘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早读铃响的瞬间，江迟屿起身回了自己班级，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时枳意望着他的背影，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里却像被刚才那杯热豆浆暖着，轻轻泛起一阵温柔的涟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心理学入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