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惊梦遇少年 噩梦惊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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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槌落下的余响还在耳膜里震荡，时枳意猛地睁开眼，额前碎发早已被冷汗浸得发潮。
“枳意？发什么呆呢，下课铃都响三遍了。”同桌推了推她的胳膊，笔袋拉链的清脆声响才勉强将她拉回神，“喏，看门口——江迟屿都在那儿站半天了，哎，他手里拿的啥，感觉好香。”
时枳意僵硬地转头。
阳光透过走廊窗户，在江迟屿身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他穿着干净挺括的校服，身形清瘦挺拔，左手拎着透明外卖盒，章鱼小丸子的热气在盒边氤氲开来，右手随意插在裤袋里，指尖还带着刚打完篮球的清爽潮气。
看见她望过来，他原本抿紧的嘴角微微扬起，像小时候每次替她解围后那样，朝她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盒子。
可时枳意盯着他脸，梦里那声带着铁锈味的“意意”还在颅腔里反复撞击。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快步走到他面前。
他手腕上的浅淡痕迹、庭审时被架走的背影、狱车扬起的尘土……那些画面与眼前少年干净的眼神重重叠叠，让她鼻尖猛地一酸。
江迟屿被她这副模样弄得一怔，顺手把章鱼小丸子往她手里递了递，声音放轻：“怎么了？脸这么白。”
时枳意勉强扯出一个笑，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吃食上：“我没事。你出校门了？出去干嘛。”
江迟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餐盒边缘，顿了顿才开口：“我妈住院了，又是被他打的。不过这次，好像可以离婚了。”
他说着，喉结轻轻滚了滚，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肩膀微微塌下来，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可看向她时，他还是努力扯了扯嘴角：“没事，马上就都过去了。出这么多汗，是不是做噩梦了？”
时枳意攥紧手里还温热的餐盒，边缘轻轻硌着掌心。她望着他眼底没来得及藏好的红血丝，忽然想起梦里他最后走向狱车的背影——
原来无论是梦里那个背负罪名的他，还是此刻这个刚经历家庭变故的少年，都习惯了在她面前，把所有沉重悄悄藏起来。
“没什么。”她吸了吸鼻子，把餐盒往他手里推了推，“我不饿，你吃。阿姨那边……我放学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时枳意坐回座位时，指尖还残留着餐盒的温热。同桌对着镜子补口红，瞥见她发怔的模样，用笔戳了戳她的胳膊：“刚才跟江迟屿说啥呢？脸白得跟纸似的，我还以为你俩吵架了。”
她摇摇头，翻开物理练习册，可视线落在受力分析图上，眼前却总浮现江迟屿刚才微塌的肩膀。梦里他走向狱车时也是这样，脊背挺得笔直，却藏不住被命运压弯的弧度。
她忽然抓起笔，在草稿纸角落用力画了个小小的太阳，笔尖划破纸页，留下一道刺目的白痕。
最后一节是英语课，老师在讲台上念着冗长的阅读理解。时枳意盯着黑板上“justice”那个单词，忽然想起江迟屿的英语笔记本。他总爱在单词旁边画小表情，“abandon”旁画个哭脸，“persist”旁画个举着拳头的小人。
上次她借他笔记，还笑他幼稚，他却红着脸说：“这样记得牢。”
时枳意忍不住轻轻弯了弯眼。
走廊的风穿堂而过，带着窗外的蝉鸣，把刚才那场窒息的噩梦，一点点吹散在少年温热的呼吸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惊梦遇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