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回绪·预时章 庭辩终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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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审庭辩终结！”
法槌落下的重响砸在时枳意耳膜上，震得她指尖发麻。旁听席人群起身，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像无数细沙钻进她紧绷的感官。
“被告人江迟屿，违反《社会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七十三条，防卫过当致一人死亡，构成故意伤害罪。念其系为保护司法人员实施防卫，无前科、身负三处重伤，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终审裁定，不得上诉。闭庭。”
“五年……”
时枳意猛地抬头，视线死死钉在被告席上那道背影。法警架着他往外走的瞬间，她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数万根针同时扎进血肉，疼得她几乎蜷起身子——那是比当庭宣判更尖锐的凌迟。
“等一下！”
那背影肉眼可见地顿住。不是惊讶，更像一场早已预料的沉滞。
身旁法警回头，带着职业性的疑惑：“时法官？”
时枳意垂眸，掩去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只轻轻颔首：“我想跟他说句话。”
声音轻得怕惊扰什么，落在空旷法庭里，细如针坠冰窖。
谁都知道，市中院最年轻的时法官素来铁面，卷宗里的人情世故，从越不过她的法袍。可此刻她站在那里，白衬衫领口微皱，竟让人无法拒绝。
“尽快。”法警最终点头，“后面还有交接。”
“谢谢。”
时枳意扯出一抹笑，同往常庭审结束那般，带着点少年气的干净热烈。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颗向来沉稳的心早已翻江倒海，冷得像被冰锥反复凿过，连呼吸都发颤。
她差点就骗到自己，真能像宣读判决时那样，平静得像块石头。
法警走远，她才缓缓走向江迟屿。脚步未稳，那道刻进骨血里的声音已低低响起，带着沙哑：“意意。”
时枳意猛地抬眼，睫毛上悬着的泪珠“啪嗒”砸落。
做法官这些年，她早学会把所有情绪藏进法袍褶皱，可在他面前，所有防线顷刻土崩瓦解。
她抿紧唇，伸手想去抓他衣袖，江迟屿却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语气里全是懊恼：“手怎么这么冰？”
她一时没回过神。
他轻叹一声，将她两只手都拢在掌心，反复摩挲。粗糙指腹带着常年打拳磨出的薄茧，蹭得她掌心微痒。直到她手背上泛起暖意，他才松开，眼底没有半分入狱的颓唐，反倒弯着眼，笑意浓得化不开：“傻站着干什么？”
时枳意把哽咽狠狠咽回去，故意扯出轻松调子：“阿屿，我等你。五年而已，很快的。”
江迟屿一怔，随即低笑出声，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他的头埋在她颈窝，呼吸是熟悉的皂角香，低喃却像冰碴扎进她耳里：“意意，五年太久了。物是人非，不值得等。”
“怎么会——”
她慌忙想抓住他，耳边却骤然炸开尖锐耳鸣。无数细针扎进脑海，刺得她眼前发黑。她扶着被告席桌沿晃了晃，轰鸣声却越来越响，将他后面的话尽数吞没。
她恍惚看见他在笑，嘴唇张合，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再回神时，江迟屿已经转身，一步步走向狱车。
他走得很稳，没有回头。
只在快要上车的那一刻，轻轻挥了挥手。
像告别，又像再见。
仿佛他要去的不是监狱，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比赛。
他就这样，把曾经光芒万丈的未来——世界冠军的金腰带，还有她，一并锁在了门外，再也不贪心。
时枳意想伸手抓住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想喊住他，身体却像灌了铅，寸步难移。她眼睁睁看着狱车驶离，引擎声渐远，最终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灯光落在她手背上，一片刺目的猩红。是刚才扶桌沿时，被不知什么划破的伤口。
她不明白。
明明当初选这条路，是为了护着他。
明明她有机会，让那个混蛋永无翻身之日。
是她心软了。
是她算错了防卫的边界。
是她亲手，把他送进了这里。
是她，害了他。
“明明该死的人是我啊……”她喃喃自语，轻得像一场梦呓。
“阿屿——！”
撕心裂肺的哭喊砸在空旷法庭，惊得梁上灰尘簌簌坠落。
这一刻，法界最年轻的新星，仿佛骤然陨落。
连同那个曾站在世界之巅的拳击冠军一起，坠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绪·预时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