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是您未来的CTO啊》麻薯不认输的杜紫藤

9、第一次吵架，为了那些看不见的百姓

　　东巡至原齐地某郡时，问题爆发了。

　　当地郡守为了迎接始皇，强征民夫整修道路，导致春耕延误。又有官员借机加税，中饱私囊。

　　沈清晏在视察时看到面黄肌瘦的农民，看到田里稀疏的禾苗，气得浑身发抖。

　　“陛下，此事必须严惩！”她冲进嬴政临时书房，“那些官员简直——”

　　“寡人知道了。”嬴政打断她，神色平静，“已令廷尉查办。”

　　“只是查办？”沈清晏不可置信，“那些百姓怎么办？春耕耽误了，他们今年吃什么？”

　　“朝廷会调拨粮食赈济。”嬴政继续批阅奏章，“沈清晏，你冷静些。”

　　“我冷静不了！”沈清晏提高声音，“陛下，您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感觉吗？您知道看着孩子吃不饱饭，父母是什么心情吗？”

　　嬴政笔尖一顿。

　　“寡人知道。”他抬眼，目光如冰，“寡人在赵国为质时，吃过馊饭，抢过狗食。所以寡人比任何人都清楚，权力不能落入无能者手中。”

　　“那您更应该——”

　　“更应该怎样？”嬴政放下笔，站起身，“将全郡官员处斩？然后呢？派谁来接手？新政如何推行？沈清晏，治理天下不是孩童过家家，不是非黑即白！”

　　“但至少应该有人为错误付出代价！”沈清晏眼圈红了，“那些百姓做错了什么？他们只想种地吃饭，凭什么要为官员的贪欲买单？”

　　两人对峙着，空气几乎凝固。

　　良久，嬴政说：“你以为寡人不想杀？但杀光了，谁来做工？大秦需要官吏，哪怕是贪婪的官吏。至少他们能办事。”

　　“所以效率高于一切？哪怕代价是百姓的血泪？”沈清晏声音颤抖。

　　“是。”嬴政斩钉截铁，“统一六国死了多少人？修长城、驰道、陵墓，还会死更多人。但若不做，匈奴南下，六国复辟，死的人会更多。沈清晏，这是取舍。”

　　“那谁来取舍？”沈清晏泪流满面，“是坐在高堂上的您吗？那些被取舍的人，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嬴政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哭什么？”

　　“我哭……我哭这个时代。”沈清晏抹了把脸，“哭那些我无能为力的人。也哭……哭您。”

　　“哭寡人什么？”

　　“哭您必须做这些选择。”沈清晏哽咽，“哭您明明心里有苦，却只能装作冷酷。”

　　嬴政的表情裂开一道缝隙。

　　他走近一步，抬手似乎想碰她，却停在半空。

　　“沈清晏，”他声音沙哑，“若你受不了，可以离开。寡人给你钱财，你去个安静的地方，平安度过余生。”

　　沈清晏摇头：“我不走。”

　　“为何？”

　　“因为如果我走了，就没人会在您做这些选择时，替那些被舍弃的人哭一哭了。”她红着眼睛说，“陛下，您需要一个人提醒您，那些数字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

　　嬴政的手终于落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傻。”他只说了一个字。

　　那晚，沈清晏在秦简上看到：

　　“历史事件记录：齐地贪腐案。原历史：涉案官员十三人处斩，牵连家属二百人。现历史：主犯三人处斩，余者贬谪，赈济粮增拨三成。历史修正度：轻微正向。警告：情感介入加速修正，可能引发未知连锁反应。”

　　她抱紧秦简，一夜无眠。

　　而嬴政书房里的灯，也亮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