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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陛下的手有点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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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雪落下时,沈清晏病了。
穿越前她就是个熬夜赶论文必感冒的体质,穿越后这身体显然更差。连续几天协助整理律法条文到深夜后,她终于倒下了。
高烧,咳嗽,昏昏沉沉。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坐在床边。
冰凉的手指贴上她的额头,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似乎有人在拧湿布。
“药呢?”是嬴政的声音,压抑着怒气。
“陛下,太医令说药已煎上,只是沈姑娘体质特殊,有些药材需要现配……”宦官的声音在发抖。
“太慢了。”嬴政说,“用寡人的令牌,去开府库,取最好的药材。若她有事,太医令不必再来见寡人。”
脚步声远去。
沈清晏想睁眼,却使不上力。
恍惚间,有人扶起她,药碗抵在唇边。药极苦,她下意识扭头躲开。
“听话,喝了。”声音低缓了些,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
她勉强咽下几口,又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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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已是深夜。
烛光柔和,屋里弥漫着药香。沈清晏发现身上盖的不是自己的粗布被,而是厚重的黑色锦被,边缘绣着玄鸟纹样。
床边的案几上,嬴政单手撑额,闭目养神。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柔和了平日锋利的轮廓。
他竟守在这里。
沈清晏喉咙发干,轻轻动了一下。
嬴政立刻睁眼。
“醒了?”他探身过来,手背再次贴上她的额头,“烧退了。”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陛下……”沈清晏声音沙哑,“您怎么……”
“太医说你体虚,需有人时刻留意。”嬴政收回手,转身倒了杯温水,“喝。”
沈清晏接过陶杯,水温正好。
“我睡了多久?”
“两日。”嬴政重新坐下,拿起一卷竹简,“既然醒了,就把药喝了。在炉上温着。”
“陛下,”沈清晏小声说,“您不去休息吗?朝政……”
“寡人在这里一样处理。”他头也不抬,“喝药,然后睡觉。这是命令。”
沈清晏乖乖喝下那碗苦得要命的药,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陛下。”
“嗯?”
“您的被子……很暖和。”
嬴政翻竹简的手顿了顿。
“嗯。”
“还有……谢谢您。”
良久,嬴政说:“沈清晏,你若病死,寡人那些改革方案找谁兑现?”
沈清晏笑了:“所以陛下是舍不得我这个工具人?”
“工具人?”嬴政挑眉,“又是你们那里的说法?”
“就是……有用的工具,像锄头、犁一样。”沈清晏解释。
嬴政放下竹简,看着她:“你不是工具。”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俯视着她:“你是寡人的顾问。独一无二的顾问。”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住:“好好养病。三日内不许碰任何竹简。”
“那如果我有重要建议——”
“口述,寡人来记。”门轻轻关上。
沈清晏把发烫的脸埋进锦被。
被子上有淡淡的墨香,和一种冷冽的、属于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