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病》渔千汀

9、欺负你

　　宴会厅内一片衣香鬓影，祝明殊像个精致却毫无生气的人偶，挽着赵京酌的手臂亦步亦趋。

　　祝明殊着一身赵京酌特意为他定制的礼裙。雪色鱼尾裙裙摆逶迤如月华，层层叠叠的薄纱在大腿处开衩，在满室的浮光下，那处若隐若现的肌肤白得晃眼。一串珍珠腰链恰到好处地掐出过分纤细的腰肢，令祝明殊整个人美得天衣无缝。

　　因此哪怕祝明殊只是静静地垂着眸站在原地，就有无数道黏腻的目光如蜘蛛网般缠了上来。

　　觥筹交错的人影在他剪水般黑润的眼眸里扭曲成光怪陆离的漩涡。

　　祝明殊感到一阵生理性反胃。

　　来之前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今晚，他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根据赵京酌的心情可以转手送给任何人。

　　可当祝明殊不小心与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对视时，依然忍不住从心底涌上一阵恶寒。

　　章志辽是圈里出了名的好色，并且男女通吃。

　　此刻，他的目光正不怀好意地将祝明殊从头到脚凝了一遍，并不着痕迹地吞了吞口水。

　　赵京酌真是给他送了个宝贝。

　　章志辽的视线先是紧盯着祝明殊湿润的唇珠，那里被青年无意识咬出嫣红的齿痕，透着唇釉般亮晶晶的光泽。

　　接着掠过天鹅颈上因紧张吞咽而上下滚动的喉结，那里在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光，脖颈纤细脆弱，尤其适合掐在指间磋磨把玩。

　　最终章志辽的视线定格在祝明殊那截盈盈一握的腰肢上，他毫不客气地浮想联翩，眼中流露出恶意的坏水。

　　“赵总这份大礼，当真舍得?”

　　章志辽肥硕的手指晃动着香槟杯里的唐培里侬，笑得满脸横肉。

　　祝明殊垂眼看着波斯地毯上纠缠的藤蔓纹样，鼻腔里充斥着酒精与各种香氛混杂的奢靡气息，他用力攥紧手心，拼命忍住呕吐的欲望。

　　后腰突然覆上赵京酌冰冷的大手，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度将他推了出去。

　　“那是自然。”赵京酌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满不在乎地说道。

　　章志辽朝祝明殊举起香槟示意，笑道：“怎么样？你的老板都发话了，没理由不陪我喝一杯吧？”

　　祝明殊接过侍应生托盘中的高脚杯，蹙着眉一饮而尽，不小心溢出的酒液顺着下颌滑落，在锁骨上窝积成亮晶晶的水洼。

　　章志辽哈哈大笑，用拇指试去祝明殊唇角的晶莹，动作带着几分狎昵，意味深长道：“怎么这么不小心？都流出来了。”

　　祝明殊偏过头，快速地用手背擦了擦方才章志辽摸过的地方。

　　祝明殊酒量不佳，一杯下肚就有些飘飘然，连眼尾都染上绯红，抬眼时更显露几分清媚。

　　一只肥厚的手掌灵活地钻进祝明殊的指间，趁着递房卡的功夫揩油。

　　“宝贝，乖乖上去等我。”油腻的语调令祝明殊几欲作呕。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在一片流光溢彩中准确地与赵京酌四目相对。

　　赵京酌面无表情地漠视着一切，仿佛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祝明殊脸上闪过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委屈，一颗心瞬间跌入冰潭。

　　赵京酌是真的打算把他送给别的男人。

　　——

　　丽思卡尔顿顶层套房外，祝明殊踉跄着扶住镀金门框。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黄铜把手，倒映在门上的高大身影就笼罩下来，如一片黑云，密不透风地将他包裹在其中。

　　祝明殊仿佛惊弓之鸟，他指尖抖了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可惜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过分迟钝，令他没能及时做出反应。

　　转瞬间，祝明殊就失去反抗的机会，被人从后面捂着唇强行推进套间内。

　　大门关闭的一刹那，祝明殊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掐着脖子抵在门上，硌得他蝴蝶骨生疼。

　　祝明殊脑中警铃大响。

　　是谁？

　　章志辽？

　　他刚想抬眼确认，就被男人用领带蒙住双眼。

　　世界陷入了完全被动的黑暗，这令祝明殊从骨子里激发出极度的恐慌，他开始拼命挣扎，不管不顾地大喊：“放开我！”

　　男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对祝明殊的抵抗视若无睹，反而不知道从哪扯来一截绳索，轻车熟路地将祝明殊反绑起来，接着把人扛在肩头扔到了床上，整套动作堪称行云流水。

　　祝明殊手腕的皮肉嫩，因过度挣扎而磨出红痕，隐隐渗出血丝，他听见皮带扣碰撞的金属脆响，脑子“嗡”地一声，怒气上涌，从他寥寥无几的脏话词汇量里提取出他认为最有攻击性的，翻来覆去地骂道：“混蛋！王八蛋！”

　　冰凉的皮带猝不及防地勒住他的脖颈，祝明殊闷哼一声，被迫按下休止键，窒息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男人见状却变本加厉，像操控一只不服管教的野马那样收紧了皮带。

　　“救命……救……唔……”

　　男人“啧”了一声，似乎嫌祝明殊聒噪，不耐烦地捂住祝明殊的嘴巴。

　　祝明殊当即不客气地咬了男人一口，唇间迅速充斥着铁锈般的腥味。

　　男人却感受不到痛似的，连闷哼一声也不曾，仿佛祝明殊的张牙舞爪在他面前只是小猫磨爪子，毫无威胁与震慑力。

　　男人顺势将手指伸进祝明殊的嘴里，中指连同无名指压住他的舌根，食指关节恶意地曲起，研磨祝明殊不听话的虎牙。

　　祝明殊的呜咽被几根手指堵得支离破碎，晶莹的津液不受控制地流出，在床单上氤出一片深色的水痕。

　　“唔、唔……”

　　祝明殊趁男人不备，双膝并用着往前爬，却被身后的男人握住脚踝轻而易举地拉了回去。

　　男人大手托住祝明殊柔韧的腰肢，让他以一个极为羞耻的姿势跪趴在男人面前，如同一头不知廉耻的牲畜。

　　祝明殊无助地扭动着腰，企图挣脱男人的桎梏，却被男人以一道不轻不重的力度扇在了浑圆上，警告意味浓重。

　　祝明殊没忍住从唇齿间溢出一声呜咽。

　　身后的男人发出含糊不清地冷笑。

　　太羞耻了，他怎么能发出这种声音。

　　祝明殊将头埋进枕头里，脸颊滚烫，连耳尖都攀上可疑的红晕。

　　男人并没有心慈手软，很快，第二个巴掌闻风而至，在空旷的套间传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回响。

　　“唔……”

　　怎么能这样？好过分。

　　男人绝对的掌控感令祝明殊产生长辈利用疼痛规训晚辈的错觉，他下意识想躲，可却因男人掐在他腰间的那只大手而动弹不得。

　　男人的惩罚没停，每一巴掌落下来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祝明殊腰部以下已经隐隐发麻，身体几乎被玩到痉挛。

　　“不、不要了……求你……很痛……”

　　祝明殊确实是醉得厉害，开始神志不清地向罪魁祸首求饶，哭腔里混着几分沙哑。

　　男人突然抽紧手中的皮带，迫使祝明殊扬起脖颈，喉结在灯光下滚动出脆弱的弧度。男人的手顺着祝明殊的前胸一路往上摸索，触到他哭得湿滑的脸颊时似乎从喉间溢出了一丝愉悦的笑。

　　男人叹了口气，明知故问道：“怎么？你也知道害怕？”

　　“刚才跟章志辽在一起的时候不是笑得很甜？”

　　祝明殊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的一刹那，心头涌现尘埃落定般的安全感。他几乎立刻卸下心防，崩溃地将自己蜷缩进赵京酌怀里，在窒息的余韵下止不住地颤抖。

　　赵京酌将缠在祝明殊眼前的领带解开，用拇指摩挲着他哭红的眼尾。

　　“我错了……呜呜……对不起……错了……”祝明殊胡乱地用小拇指勾住赵京酌胸口的项链，颠三倒四道。

　　“错哪了？”赵京酌不想跟醉鬼一般见识，敷衍地回应了一声。

　　果不其然，他听到祝明殊前言不搭后语地请求：“不要……不要把我送给别人，求求你……我错了……”

　　祝明殊哭得肝肠寸断，他把自己埋进赵京酌的怀里，喃喃：“赵京酌，你不能这样欺负我……”

　　赵京酌无所谓地挑眉，把祝明殊从怀里捞起来。

　　“我就是要欺负你到死。谁让你这么招人讨厌。”

　　可以俯瞰整个港湾夜景的落地窗前，赵京酌低笑着扯开祝明殊的珍珠腰链，成串圆润的珍珠砸在大理石地面，像撒了一地被碾碎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