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如果当年 ...
-
祝明殊从大床上转醒,懵懵地盯着天花板出神。
昨夜的记忆如无数碎片闪现在脑中,祝明殊忽然意识到他居然又跟赵京酌纠缠在了一起。下一秒,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腾”地坐起身,绸缎睡裙的细肩带从肩头滑落,动作间牵扯到腿心的伤痕,钝痛霎时间传遍四肢百骸。
祝明殊掀开被子,拧着眉查看那处惨不忍睹的淤痕。
祝明殊回想起前夜,他迷迷糊糊将晕不晕之际,男人将支票揉在他胸口,俯身附到他耳边低语。
“会所里的头牌都懂得怎样讨恩客的欢心,你哪里都很一般,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对你破例?”
“至少,你要让我觉得物有所值,明白吗?”
……
祝明殊赤脚踩在萨瓦瑞纳羊毛毯上,双足白皙如玉,青色的血管如同瓷器上蜿蜒的花纹,足弓绷紧的线条弧度优美,连脚尖都透着淡淡的粉。美中不足的是那纤细的足踝上烙印上了一圈恐怖的青紫淤迹,依稀可见男人昨夜的疯狂。
落地镜前,那张苍白的小脸像是被雨水浸润过,微微蹙眉的模样带着点凄苦的秾丽。抬眼时,眼尾绯红,雾蒙蒙的眸子还勾着春潮余韵。
祝明殊踌躇不定地咬着指节,耳尖烧得通红。
指尖拎起的黑色蕾丝布料薄如蝉翼,他紧咬着下唇,细腕忍不住微微颤抖。
赵京酌让他穿着这套清凉的女士内衣去教室里讲课!
看着那约等于无的蕾丝布料,祝明殊眉头紧拧,像是碰到一块烫手的碳般立即丢了出去。
怎么能这样?他怎么可以?
转身离开前,祝明殊忽然顿住步子,他想起医院里傅嫣兰形销骨立的病容,柯盼眼底的愁绪,与昨夜赵京酌踩碎他的傲骨,恨不得揉进他骨子里的那张支票。
若有似无的叹息从唇边溢出,他阖上双眸,掩住眸中的痛楚。
——
夕阳将空荡的校园笼罩上一层蜂蜜般的色泽,这个点离放学已经过去了很久,祝明殊借着批阅试卷的理由顺理成章地留在办公室,硬生生捱到最后一个离开。
他独自走出教学楼,风吹起脚边的梧桐叶,祝明殊踩在上面,传来轻微的响声。
他裹紧了黑色风衣,里面的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那一颗,几乎卡着喉结,显得禁欲而疏离。
可是谁也不会想到,就是这样一位温柔却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老师,在讲台上一本正经地为学生传道解惑,迎着学生而求知若渴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实则已经快被贴身的那块磨人布料折磨的羞愤欲死。
祝明殊故意磨蹭到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也是这个原因,他步子无法跨得太大,黑色绑带很有存在感的缠绕在祝明殊的腿根深处,胸口也被蕾丝磨破了皮,祝明殊只能将脚步放得极慢,屏着呼吸,像是每一步都踩在锋利的刀尖上。
祝明殊看到停靠在路边的黑车,咬着唇靠近,后座车门拉开的瞬间,祝明殊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拽了进去。
熟悉的苦香充盈在鼻尖,天旋地转间,祝明殊下意识扯住赵京酌的领带。
那领带夹上折射的光如同毒蛇的竖瞳,幽幽地与祝明殊对视。
“小殊老师今天乖不乖?”赵京酌意味深长地将老师两个字加重,尾音拉长,把人打横抱到自己腿上,一只手扶住祝明殊的腰,另一只手恶劣地揉弄着祝明殊起伏的胸膛。
祝明殊像只训练有素的小狗,下意识温顺地垂下脑袋,一阵兵荒马乱间,他被男人的动作惹出几丝喘息。
“乖……乖的。”
祝明殊喘得脸颊红扑扑的,他不敢去跟赵京酌对视,只是羞怯地垂下眼,如同林间温驯柔软的小鹿一般。
“是吗?”
赵京酌大力摩挲着祝明殊腰侧的软肉,只觉得祝明殊全身上下哪里都白绵绵的,像是没有骨头。
“自己脱,我要检查。”
祝明殊虽然知道赵京酌的车防窥性能极好,但是这种几乎在大庭广众之下宽衣解带的行为足以令他羞怯。
于是祝明殊小声地与赵京酌商量:“可不可以不在这里啊?”
“你觉得呢?”
男人不冷不淡地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
祝明殊心底小小地叹了口气,这就是驳回的意思了。
于是祝明殊开始磨磨蹭蹭地脱风衣,脱到衬衫的时候,因为扣子太多,加上祝明殊指尖发抖,明明只是最简单的解扣子的动作也变得格外僵硬艰难。
“你磨什么洋工呢?”
赵京酌抒发了一下内心的不满,接着把祝明殊压在车窗上,用力撕开了他的衬衫。
祝明殊闭上眼偏过头,睫毛微微颤抖,耳边隐约还能听见纽扣崩开的声响。
小巧的衣服薄如蝉翼般覆在祝明殊酥圆上,黑色布料隐约透出底下雪一样白的皮肤,与泛着粉的圈晕,带点欲盖弥彰的清媚。
赵京酌带有薄茧的大手顺着祝明殊的一侧软肉往上揉,把祝明殊揉出几声细碎的哼哼。
赵京酌轻笑一声,贴在祝明殊耳边道。
“……”
祝明殊咬着唇,拼命抑制从唇齿间溢出的闷哼,闻言羞地将脸埋进赵京酌怀里,他不敢不回话,只好乖乖巧巧地小声回答。
“……”
赵京酌低骂了一声,一巴掌甩在了那团惹眼的雪酥上,不知是不是下手太狠,打的那仅有微微肉感的圆润也跟着晃出肉波。
“唔、不……”
祝明殊漂亮的凤眸似痛非痛地眯了起来,里面荡漾着春潮,多年的调教令他几乎下一秒就应激般将酥圆挺到男人面前。
“另、另一边,也要……”
“……”
赵京酌如是评价,接着毫不留情地把那两对酥圆扇肿了。
祝明殊哼哼唧唧地痛呼出声,泪水模糊了一半的视野。
他反射弧有点长,这时候倒是想起来纠正赵京酌。
“……”
怎么这样呢?
祝明殊委屈得眼眶泛酸,生理性泪水把整张脸都浇得湿漉漉的,如水洗过的玉一般清润。他整个人还处在不应期中,浑身发着抖,不由自主地缩进赵京酌的怀里,依恋着男人的气息与怀抱。
祝明殊听见赵京酌很坏地笑了一声。
“这么可怜啊?”
祝明殊呼呼喘着气,小脸红的能滴出血。他咬着唇,半侧过身,用肩头遮住滚烫的脸颊,拿一双水润的凤眼很可怜地勾着赵京酌。
赵京酌声音骤然冷下去。
“跪好,把腿并紧。”
……
……
……
“祝明殊,我没有戴套,你会怀孕吗?”
祝明殊迷迷糊糊的,恍惚间听见男人的询问居然呆呆地反应了好几秒。
赵京酌没有戴套,他会不会真的怀孕啊?
于是祝明殊认真地想了两秒钟,诚实道:“没……没关系,我会吃药的……”
……
一切结束后,赵京酌把祝明殊打横抱在怀里,让人坐在他腿上,披着他的西装,安静地平复呼吸。
赵京酌从旁边捞起祝明殊的公文包,掏出藏在最底层的那只口红。接着,他掐着祝明殊的下巴,轻轻地为祝明殊的唇抹上颜色。
祝明殊微微偏过头,那抹艳色就不小心染在了唇角。赵京酌见状用大拇指狠狠碾上去,打着圈将红色晕染开。
眼看事态即将失控,祝明殊精疲力竭地转过身,背对着赵京酌,将头抵在车窗上。
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到了校园内的篮球场上。
十七八岁的男孩们摩拳擦掌,肆意在球场上挥洒着青春的汗水。
赵京酌从后面将祝明殊拥进怀里,咬着他的耳垂,阴恻恻地问:“你在看什么?”
祝明殊收回视线,诚实道:“看球场上的那些孩子……”
赵京酌将鼻尖抵在祝明殊脖颈上,细细地嗅着那里残留的沐浴露的香气,极淡的橙花白茶香。闻言,赵京酌突然发力,狠狠咬了祝明殊一口。
祝明殊吃痛地捂住脖子,好脾气地解释道:“他们每一个,都很像曾经的你。”
赵京酌不赞同地从鼻腔发出一声鄙夷的冷嗤:“我球技没有那么烂。”
祝明殊心道赵京酌篮球打的确实很棒,也很帅。
他点了点头说:“你还记得高二那一年的篮球比赛吗?隔壁班在比赛中耍诈,当时好险啊,但最后还是你的队伍赢了……”
欢呼声充斥着整个篮球场,那一年的祝明殊在场外遥遥望着人群中央最耀眼的男人,心中不由自主地为赵京酌感到开心。
可赵京酌下场后第一件事就是用力把祝明殊撞到在地,踩爆他为赵京酌准备的那瓶矿泉水,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多年后的今天,祝明殊想起那一次的经历,心头涌现几分酸涩,像是经久不愈的伤痕,依然隐隐作痛着。
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回忆。
赵京酌想起高二那年,祝明殊做他小跟班的那段时间。祝明殊经常要忍受赵京酌只在他一个人面前展露的坏脾气与无理需求,像是一块任他搓圆捏扁的面团,他曾无数次在上面留下恶意的指印,并感到爱不释手。
于是赵京酌自然而然地将祝明殊视为所有物。
赵京酌现在已经记不清那次篮球赛的经过了,只记得下场时,他拒绝了所有涌上来给他递水的同学,也不理会那些夸赞的话语与羡艳的目光,只在人群中急急寻找着一个人的身影。
直到赵京酌看到正跟一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的祝明殊。
那副画面像是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赵京酌眼睛里。
那点胜利后的喜悦一扫而空,被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酸闷取代。
思绪慢慢从回忆中抽离,赵京酌面无表情地松开圈着祝明殊的大手,冷声道:“我早就不记得了。”
祝明殊有些落寞地垂下眼,张了张唇,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赵京酌见状冷笑一声,讥讽道:“祝明殊,你以为当年的事回忆起来会很体面吗?”
祝明殊咬了咬唇,无法反驳,心中却不可自抑地被回忆填满。
如果当年……
祝明殊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可惜人世间的情缘大多都是阴差阳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