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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挺好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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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没拢严的窗帘缝隙洒进卧室,单人床上,祝明殊睡意正酣,脸上还残留着宿醉的绯红。他侧着身子蜷缩起来,双手交叠放在颊边,是一个很乖巧老实的姿势。
急促的闹铃声在安静的空间显得格外突兀,祝明殊猛地惊醒,整个人还未从宿醉的劲头里缓过神,眉心微拧,下意识皱了皱鼻子,无意识从喉间溢出几声哼哼,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被窝里伸出手按停吵闹不休的闹铃。
祝明殊拍了拍钝痛的脑袋,回忆如同解封的冰川般缓缓流淌。
昨晚发生的桩桩件件糗事犹如幻灯片在眼前闪现,祝明殊深吸一口气,“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由于动作太过迅猛,眼前一阵发黑,又捂着额头重新跌回了床上。
脑中蓦然闪回几个瞬间,其中一个,是在卫生间里,祝明殊整个人仰靠在赵京酌胸膛上,随着赵京酌的(操)控发出细碎的(喘)息,一会求饶一会哼哼着想要,最后甚至很没出息地掉下眼泪,全身软得像出水的面条,全靠身后的赵京酌支撑才不至于摔倒。
赵京酌冷声评价他“难伺候”,用指尖揉弄他湿润的眼尾,喉头忽而发出一点含糊的轻笑。祝明殊一对泪涟涟的眼早已哭肿成桃仁,迷迷糊糊地扭头将一串欲落未落的眼泪蹭在赵京酌颈窝里。
耳畔隐约传来男人的声音,低沉模糊。
赵京酌随意道:“祝明殊,你还挺好玩的。”
祝明殊闻言思绪缓慢地转动,他的脸仍埋在赵京酌怀里,恍惚间听见自己闷声闷气的声音:“我可以……我可以做你的玩具,只做、只做你一个人的玩具,你想怎么玩都可以,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求你、求你了……”
……
后来赵京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祝明殊统统记不起来了。思及此,祝明殊自欺欺人地捂住脸,在床上来回打了几个滚。
他居然让赵京酌帮他……
祝明殊又羞又恼,自厌的情绪达到顶峰。
他认定是自己醉酒后对赵京酌死缠烂打,赵京酌或许出于好心,又或许是不堪其扰,才出手相助。
祝明殊深深叹了口气,将滚烫发红的脸埋进被褥中,恨不得从此销声匿迹,化作一缕烟或者水蒸气,从这个世界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
大课间,纪连枝破天荒地叩响了祝明殊的课桌,祝明殊从题海中抬起头,与纪连枝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达成共识,祝明殊不远不近跟着纪连枝去了天台。
纪连枝背对着祝明殊,犹豫了一会,才转过身,欲言又止。
深秋的风带了点凛冽的温度,不知道是不是冻的,纪连枝吸了吸鼻子,鼻头红红的,更衬得那张精致的脸如白玉般莹润清俊。
“你还好吗?后来,他们没有再为难你吧?还有,昨晚,吓着你了吗?”纪连枝的声音被风吹散,显出几分温柔。
祝明殊愣了愣,随即露出一抹了然的笑,立刻表示,“放心,没有,我已经没事了。”
纪连枝闻言舒了口气,开门见山:“其实,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请你保守昨晚看见的那个秘密。我倒是无所谓,可闻人理就快高考了,我不希望这件事给他带来任何影响。”
祝明殊想起昨晚盥洗池前撞见的画面,脸上一红,比当事人还多几分羞怯,尴尬地手都不知道往那摆。不过听纪连枝这样说,祝明殊倒是对他有所改观。
纪连枝似乎还……挺在意闻人理的?
祝明殊本就无意将这件事抖出去,这下倒跟纪连枝不谋而合了,当即应下声,让纪连枝不用担心。
“昨晚,还多亏你把赵京酌叫了过来,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
纪连枝摆了摆手,大大咧咧道:“这有什么,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在意的。”
“不过……你既然跟赵京酌走得这么近,以后就尽量离秦子歧远一点吧。”纪连枝将祝明殊拉近,小声道:“他俩不对付的。”
祝明殊懵然抬头,疑惑道:“不对付?”
纪连枝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才悄悄道:“实话告诉你吧,赵京酌跟秦子歧……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什么?”
纪连枝将食指抵在唇上,轻轻摇了摇头,接着凑到祝明殊耳畔耳语:“你别看秦子歧平时傲成那样,他其实是赵京酌父亲养在外面的私生子,早些年被认回了赵家,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没能改姓。”
没等祝明殊将这番惊雷般的辛秘往事完全消化,纪连枝继续絮絮道:“赵京酌跟秦子歧的关系实在算不上兄友弟恭。其实也能够理解,赵京酌出生起便顺风顺水,忽然发现自己的爹在外面有个儿子,之前父爱如山的形象全是假的,私生子的年纪甚至只比他小几个月,背叛是从他还在母亲肚子里时就发生的事,赵京酌知道真相后恐怕比吞了一万只苍蝇还恶心,换谁谁都接受不了。”
祝明殊点点头,若有所思,蹙着眉试探问:“那赵京酌他的母亲呢?这么多年也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吗?”
纪连枝脸上露出一抹怒色,义愤填膺:“别提了,赵京酌妈妈就更惨了,赵京酌他爸带着外面的女人和小拖油瓶登门入室,原配夫人直接被气进了医院,从那以后,似乎身子骨就不大好了,一直住在疗养院里。倒是便宜了那对母子,方便他们鸠占鹊巢!”
祝明殊攥紧手心,心脏一阵抽痛,他难以想象,在这样的环境下,赵京酌要怎样生活。
“赵京酌那脾气你也知道,怎么可能让他爹称心如意,一逮到机会就恨不得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谁都别想安生,时间一长,俩父子关系恶劣的跟仇人似的,简直算得上相看两厌。”
……
赵京酌的沉郁、不为人所知的阴暗面,与内心深处无处发泄的愤怒似乎都有了解释。
祝明殊忽然就想起便利店的那天晚上,赵京酌带着一身伤推开玻璃门,在此之前,他经历了什么呢?
祝明殊又想起曾经为了钱协助秦子歧坑害赵京酌的事,心里瞬间涌上深深的忏意,像是一万根小刺扎进心脏,密密麻麻的疼。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此时,祝明殊恨不得赵京酌能狠狠揍他一顿,好过放他在悔恨的沸水中不断地煎熬。
“总之,这些事情你心里有数就好。”纪连枝的话掷地有声,祝明殊思绪回笼,“嗯”了一声,深深地点了点头。
见纪连枝如此坦诚,祝明殊倒为之前的恶意揣测感到抱歉,抿了抿唇,纠结着酝酿措辞。
纪连枝看出了端倪,索性把话说开:“现在到你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祝明殊垂下脑袋,老实承认道:“对不起,之前无意中偷听了你们的赌约。”
纪连枝有些讶然地挑了挑眉,回忆了两三秒才恍然大悟。
“你是说,让我去追求闻人理的那个赌约?”
祝明殊点点头。
纪连枝忍不住揉了下祝明殊的脸,笑弯了眼:“你还挺诚实的嘛。”
“不过,那个无聊的赌约早就作废了。”纪连枝紧接着道。
祝明殊闻言悄悄在心里舒了口气,还挺高兴。
“那你和闻人理……”
“我喜欢他,所以和他在一起,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和他的事,那就没什么好避讳的。”
祝明殊为纪连枝的坦率与真诚感到钦佩,他眨了眨眼,郑重道:“你放心,我会为你们保守秘密的。”
“不过,闻人理知道赌约的事吗?”
纪连枝摆弄着葱白如玉的手指,没怎么在意地说:“哎呀,没事的,大不了找个机会跟他解释一下,他不会怪我的。”
祝明殊闻言莫名松了口气,真心实意为纪连枝和闻人理能心意相通感到高兴。
纪连枝对他眨眨眼,眸子里洋溢着点点狡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