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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不理解但尊重 ...

  •   祝明殊最近有些魂不守舍,整日心乱如麻无法集中精力。他的小测成绩下滑很多,这种如同被人驱赶般的危机感令他不得不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像是从瓜瓤里挑出瓜子那样,将有关赵京酌的杂事从脑子里剔除。

      他没有资格再对赵京酌死缠烂打,也不敢再厚着脸皮给赵京酌送早餐。卑微地丧失一切主动权,只能够被动地等待赵京酌的最终审判。

      赵京酌从来都占据这段关系中的主导地位,他想要祝明殊时,祝明殊就没有任何能力叫停,他不要祝明殊了,祝明殊也没有权利死缠烂打。

      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不会因为任何人稍稍停下脚步。祝明殊写完一套又一套堆积成山的试卷,停下笔时,忽觉生活正在有条不紊地向前翻篇。

      祝明殊做完兼职回到家,照例给阑青煮了碗鸡蛋面作为宵夜。阑青体格子大,胃口也比祝明殊大得多,从前祝明殊按照他自己的饭量给阑青准备饭菜,好几天晚上都能被男人饥肠辘辘的肠鸣声惊醒。从那以后祝明殊每次煮饭时特意多加了半碗米,这种情况才得到缓解。

      男人并没有祝明殊想象中那样挑剔,对祝明殊做的所有菜都一视同仁,分不出厌恶与中意,每顿饭都填鸭似的吃得风卷残云,毫不介意地扫光桌上的剩菜残羹。

      这令祝明殊有些怀疑阑青所在的神秘组织是不是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难怪阑青伤势渐好也不愿意回去。前段时间阑青曾尝试着向外联系,曾经的手下很快登门拜访,来的时候还不忘一人提溜着些米面菜肉之类的吃食,哪里有半分古惑仔的模样,倒像是居委会结伴送温暖。

      几人躲在卧室里嘀嘀咕咕似乎商讨着什么大事。

      从那天开始,阑青与这群人开始频繁外出,每日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来不告知祝明殊自己的行踪。祝明殊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在眼睛不方便的情况下游刃有余地四处穿梭,直到有一次手下推来一架轮椅,才恍然大悟。

      阑青有次一连三天都杳无音信,祝明殊以为他这次是真的离开了,可神出鬼没的男人却在祝明殊熟睡后悄然爬//上(chuang),安然入睡。翌日一早祝明殊几乎快要被(床)畔的大男人吓出心脏病。

      祝明殊认为阑青或许有什么其他打算,因此才绝口不提告辞的事。

      手下见状忍不住揶揄道,青哥这是住上瘾了?惹得阑青一阵训斥。

      由于阑青每次外出回来,活像是饿死鬼附身,祝明殊带着对阑青或许经常饿肚子的恻隐之心,就这样像饲养员投喂动物园里的猛兽似的毫无节制地喂着个大男人,一段时间下来,阑青肉眼可见比先前刚来祝明殊家时更壮了一些。

      思及此,祝明殊很有些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当天晚上又多卧了两个溏心蛋藏在了碗底。

      将筷子塞进阑青手中,趁着男人吸溜面条的间隙,祝明殊钻进淋浴间冲了个澡。

      冷白的皮肤被热气氤氲出一点血色,分别错落在祝明殊的(肩)头、(tun)尖、与(xi)盖。巴掌大的空间很快被滚滚浓雾挤满,老旧逼仄的淋浴间排气扇作用不尽人意,祝明殊在里面待了一会就有些(xiong)闷,于是熟练地伸手将长虹玻璃门拉开了一道不大不小的间隙通风换气。

      祝明殊理所当然地丢掉戒心。

      阑青眼睛不好,什么也看不到。

      大约两掌宽的间隙,其间的(chun)光一览无余。

      祝明殊侧着身子,微微仰起头,修长的手指(顺着)(脖)颈(游)走,他专心致志地涂抹沐浴露,动作却有种介于纯洁与(魅)惑之间的(se)情。(xiong)前挂着点(欲)(冲)(未)(冲)下的洁白泡沫,像奶油融化在冷玉般的(肌)肤上,两点(红)(晕)若隐若现,一副(chan)(颤)(巍)(巍)亟待采撷的模样。

      祝明殊从浴室出来时,(浑)(身)还裹着沐浴露的香气,味道柔软清甜。眼尾方才被热气一蒸,红晕还未来得及消,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套了件白T,趿拉着拖鞋凑到阑青身边收拾他面前的碗筷。

      这副温顺柔美的模样倒令阑青无端联想到了几乎每个男人都在脑子里幻想过的贤惠小妻子。

      旧衣服领口有些松垮,祝明殊弯着(yao),忽然察觉到(xiong)/前聚焦了一道灼热的视线,他狐疑地抬眼,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面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阑青表情有种古怪的宁静,祝明殊不明所以,刚起身,便见男人鼻底缓缓溢出两道鲜红血迹,一路顺着人中往下爬。

      “你……你流鼻血了。”

      这可把祝明殊吓得不轻,着急忙慌地抱着盒抽纸屈xi半蹲到阑青面前,细细地为他擦拭血迹。祝明殊蹙着眉,清丽的脸上难掩忧色。

      “要不要紧啊?我去找季爷爷来帮你看看吧?会不会是旧伤又复发了?”

      一连串温声软语荡在耳畔,阑青只觉得胸口被猫爪挠了一下,心湖泛起酥麻的涟漪。

      祝明殊纤细的腕子被男人用很重的力度攥住,他不小心痛呼出声,铁钳般的力道才逐渐松懈下来。

      “不要紧,只是有点上火。”

      祝明殊闻言只得妥协,他弯下//(腰),又贴近了些,捏着面纸巾轻柔地试去残留的血渍。两人距离陡然拉进,阑青(喉)结不动声色地滚动两下,猎物清甜的香气无辜地萦绕在鼻尖,男人忍不住呼吸一滞,紧接着骤然加重起来。

      眼看鼻血越擦越多,祝明殊手忙脚乱却始终不得章法。

      阑青使了点劲将祝明殊推开,低声数落他“笨手笨脚”,带着点没来由的躁郁。

      祝明殊无措地往后退了几步,站定脚跟后咬住下唇,还没弄清楚男人忽然发火的原因,就下意识温吞开口道歉:“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帮你吧,好不好?”

      阑青脸色铁青,咬紧牙根,一反常态执意将祝明殊从他身边驱逐。

      祝明殊依言离开,折返厨房为男人煮了碗祛火凉茶。

      片刻后,祝明殊听见浴室响起水声,心底不明所以。分明他进家门时阑青刚洗完澡从淋浴间摸摸索索着挪出来,没一会怎么又钻进去洗澡了?

      祝明殊摇了摇头,不理解但尊重。

      翌日清晨,祝明殊雷打不动地被生物钟唤醒,睡眼惺忪地望着身旁空荡荡的床铺,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焦急地环顾四周,寻找阑青的身影。

      “阑青,阑青?”

      每一间房都无例外,空空如也。一个大活人如同水雾般凭空蒸发了。

      祝明殊以为阑青夜里出门办事了,毕竟阑青也不止一次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刚稍稍放下担忧,余光忽然瞥见门上贴着的一小块便利贴。

      男人狂放不羁的字霸道地占满了整张纸,纸上洋洋洒洒写着几行大字。

      【小朋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完成,必须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多谢这些天的照顾,我想我们还会有再次见面的那一天,我日夜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短暂的离开没有特意留下字条的必要,祝明殊将这理解为道别的意思,或许阑青已经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了。家里忽然变得空荡起来,祝明殊习惯了阑青沉默的陪伴,一时竟有些怅然若失。

      这种怅然若失很有存在感地伴随着祝明殊的日常生活,放学路上,他心事重重地攥紧两侧的书包带,垂着脑袋往前走。祝明殊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祸事很快找上门。

      他猛地撞上一堵坚硬的肉墙,额头都磕出了一小块红印,滑稽地挂在脑门上。

      祝明殊吃痛地捂住前额连声道歉,对面那人半天没动静,祝明殊狐疑地抬眼,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对黑沉的眸。

      赵京酌面不改色地垂眸睨了祝明殊一眼。这些天来唯一一次给祝明殊一个眼神,哪怕只有半秒钟,转瞬即逝。

      祝明殊愣怔地定在原地犯傻,雾蒙蒙的眸子痴痴地追逐着面前的男人,一刻都难以离开。

      不过片刻,赵京酌冷淡地转身,似乎一秒钟都不愿意与祝明殊纠缠。

      祝明殊见赵京酌要走,不知从哪生出的勇气,情急之下牵住赵京酌的衣摆,轻轻扯了扯。总之每次碰到赵京酌时,肢体动作总赶在大脑运转前做出反应。

      反正他的自尊心早就一文不值,祝明殊心想。

      洁白的贝齿咬住下唇,祝明殊心一横,小心翼翼地问道:“赵京酌,你……你还在生气吗?可不可以告诉我哪里做的不好?我一定会改,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

      赵京酌停滞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祝明殊黯然神伤地垂下脑袋,眼眶不知不觉红了一圈。

      “对不起,我……”

      “祝明殊,你没有自尊心的吗?”赵京酌冷声道。

      祝明殊缓缓眨了下眼,心口闷得无以复加。他心底暗暗想着,即使赵京酌先前对他的种种示好不过是玩弄戏耍,与捉弄一只路边的蚂蚁没有任何不同,但赵京酌身上的光曾真实地照亮过祝明殊心底那块贫瘠潮湿的角落。

      祝明殊刻薄地认为自己与阴沟里贪婪肮脏的老鼠无异,他的确不配做赵京酌的朋友,遑论站在赵京酌身旁与他并肩同行。

      如果可以,祝明殊只想默默无闻地跟在赵京酌身后,追逐着他的影子,哪怕赵京酌一辈子都不会回头看他一眼,祝明殊也甘之如饴。

      他心底隐隐约约传来一道声音说:赵京酌,为什么不继续骗我了呢?是我变得不好玩了吗?还是已经玩腻了呢?只要你还愿意让我跟在你身后,对我做什么都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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