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源昭溯的小短篇》姬悟道

3、养你还是绰绰有余

　　师兄的被窝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被窝。

　　温暖的、干燥的羽绒被包裹住自己，说不出的惬意与放松。抬一抬手就能碰到床头热着的牛奶，蹬一蹬腿就能踹到在床尾摸猫的骆为昭。

　　不对，师兄去哪儿了。裴溯望着天花板，细长的手指插在找不到父亲正在四处认贼作父的平底锅的毛里。智力顺着爱欲流出去，现在脑袋空空哒。

　　今天床上的四件套是骆为昭参加系统技能比武的战利品，并不是什么高支数的顺滑高级货，做的时候能让人感觉在海浪里起伏。但意外地能吸太阳的味道，晒一晒，感觉日光都被卷进织物中，躺着都能感觉心境祥和。

　　大中午确实不该链接的，现在浑身都没劲，下午本来说好要去露营也作废。要怪就怪师兄抖被单的时候太性感。他自己的睡衣洗了忘记烘干，因此随意套着穿了很多年薄得透光的老头背心，不经意间露出倒三角的身材。啊，然后自己就这么不由自主地贴上他的背脊，然后脑袋就空啦。

　　顺着这种思路想下去，他躺在床上揽着自己看剧的时候也性感，单臂扛着自己在肩膀上的时候也性感，开车的时候打方向盘一圈半都性感，青筋绷在皮肤上，有种破土而出的冷硬。

　　而这种社会面具戴上时独有的冷硬，和在家里迥异，更与在自己身体里的时候截然不同。裴溯想想都想笑。

　　所以到底刚刚还在的人去哪里？裴溯趴在枕头上看平板上的监控，眼看他经过一楼转角，就仿佛知道自己在监控里盯着他一般，抬手对着监控的红点敬了个礼，意思是等会儿见。

　　行吧，闲着也是闲着，裴溯捏住平底锅的下巴，露出参差的牙齿，猫龇牙咧嘴地任由检查。

　　裴溯站起来抱着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又拍拍他的尊臀表达嘉奖：“乖宝宝。”

　　猫发出舒适的呼噜声。小小老老的猫就这样，体格健壮，但牙齿有点问题。

　　骆为昭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先把猫接过去，放到地上，依旧堵在身前，神神秘秘地说：“闭上眼睛。”

　　裴溯依言照做，随后感觉两只手都被单手握住，但他着实是心大，只懒散地问：“干嘛啊骆长官，我被逮捕了？”

　　系统窗隔冷隔热顶级，哪怕依靠在窗边，依旧一点冷风都没有，反而正对空调的出风口，烘得人有点晕乎。但更想把脸埋进对方的胸口里，然后像树獭一样把两条腿也盘上去。

　　骆为昭不回答。裴溯高低也不是个有耐性的人，索性睁开眼睛，入眼一个深蓝色小盒子在靠窗的桌子上，绒布上空无一物，骆为昭手上一只闪闪发光的镶钻戒指，正尝试套进自己的无名指里。

　　上次生病一直没胖回来，站岗好多年的戒指因此大一圈，戴着容易甩出去。骆为昭索性把他那只戒指拿项链穿了挂在脖子里，洗澡游泳都不摘。

　　他在替自己戴戒指。裴溯有些慌然，想把手抽出来。

　　他的虎口明明没用力，却让自己一动都动不了。他试探着动动手腕，全是挣脱的余地。

　　骆为昭奇怪道：“干嘛？我捏疼你了？”

　　原来不是师兄的手握得太紧了，是我不想抽离。裴溯想，骆为昭给礼物的场合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简单，从一个人撬锁进入房间下碗面，再到病床前举起戒指，问自己愿不愿意与他建立一生一世的缔约。

　　裴溯很浅地笑了笑，“师兄，别半年工资都搭进去吧，老实交代几多钱？我给你报销。”

　　骆为昭与他对视，一咂嘴又有点吊儿郎当的自信，“我说裴总，您别老歧视我们正经打工的啊。钱来得是不容易，但养你还是绰绰有余。”

　　好一个阔绰的小领导。于是裴溯心安理得地笑纳，手指朝他的戒指里钻，钻完了还要把整个人都送进他怀里。

　　“不是这意思，是想和你说别急着买啊，迟早能胖回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