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养玫瑰》未见闻

45、见 过年了。

　　过年了。
　　简宁带沈彻回家。

　　腊月二十九，两个人开车回简宁老家。
　　沈彻开了一路，简宁在旁边看手机。
　　开到一半，沈彻忽然说：
　　“简宁。”
　　“嗯。”
　　“你爸妈喜欢什么来着？”
　　简宁抬头看他。
　　沈彻的耳朵红了。
　　“我知道你上次说过……但我怕忘了。”
　　简宁看着他。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
　　“酒。”
　　沈彻说：“记着呢。”
　　简宁说：“围巾。”
　　沈彻说：“记着呢。”
　　简宁说：“茶叶。”
　　沈彻说：“记着呢。”
　　简宁说：“还有呢？”
　　沈彻想了想。
　　“水果、点心、还有给简栩的游戏机。”
　　简宁的嘴角弯了一下。
　　“都记着呢？”
　　沈彻点头。
　　“都记着。”
　　简宁没说话。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手机。
　　但沈彻看见他的嘴角弯着。

　　到的时候，简宁爸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车刚停下，简宁妈妈就迎上来。
　　简宁下车，沈彻也跟着下来。
　　简宁妈妈看着沈彻，眼睛亮了。
　　“小沈来了！”
　　沈彻站得笔直。
　　“阿姨好。”
　　简宁妈妈拉着他的手不放。
　　“好孩子，快进来快进来。”
　　沈彻被拉着往里走。
　　回头看了一眼简宁。
　　简宁跟在后面，嘴角弯着。

　　进了屋，简宁爸爸坐在沙发上，看见他们进来，点了点头。
　　“来了？”
　　沈彻立刻走过去。
　　“叔叔好。”
　　简宁爸爸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大包小包。
　　“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沈彻说：“一点心意。”
　　简宁爸爸没说话。
　　但简宁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简栩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看见沈彻，他笑了。
　　“哟，沈队来了？”
　　沈彻点点头。
　　简栩走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
　　“今年比去年看着顺眼多了。”
　　沈彻愣了一下。
　　简宁在旁边说：“什么意思？”
　　简栩说：“去年他紧张得跟什么似的，今年看着自然了。”
　　沈彻的耳朵红了。
　　简栩笑了。
　　“行，挺好。”

　　饭桌上，简宁妈妈一直给沈彻夹菜。
　　“小沈，多吃点。”
　　“这个好吃，你尝尝。”
　　“那个也不错。”
　　沈彻的碗堆得满满的。
　　他看着那些菜，又看看简宁妈妈。
　　“谢谢阿姨。”
　　简宁妈妈笑了。
　　“谢什么，一家人。”
　　沈彻愣住了。
　　他看向简宁。
　　简宁正在吃菜，表情很淡。
　　但沈彻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简宁爸爸在旁边，忽然开口：
　　“小沈。”
　　沈彻立刻放下筷子。
　　“叔叔。”
　　简宁爸爸说：“工作忙不忙？”
　　沈彻说：“还行。”
　　简宁爸爸说：“危险吗？”
　　沈彻顿了一下。
　　简宁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沈彻说：“有时候有点。”
　　简宁爸爸点点头。
　　“注意安全。”
　　沈彻说：“好。”
　　简宁爸爸又说：
　　“小宁交给你，我放心。”
　　沈彻愣住了。
　　简宁爸爸端起酒杯。
　　“来，喝一个。”
　　沈彻连忙端起酒杯。
　　碰了一下。
　　喝完之后，他眼眶有点红。
　　简宁在桌子下面，握了握他的手。

　　吃完饭，简宁去厨房帮忙洗碗。
　　简栩凑过来。
　　“哥。”
　　简宁看他。
　　简栩说：“他今年真的不一样了。”
　　简宁说：“什么不一样？”
　　简栩说：“去年紧张得跟什么似的，今年……像是自己家了。”
　　简宁没说话。
　　简栩继续说：
　　“你看他刚才跟我爸喝酒那样。”
　　“眼眶都红了。”
　　“他是不是挺高兴的？”
　　简宁想了想，说：
　　“应该是。”
　　简栩笑了。
　　“那就行。”
　　他拍拍简宁的肩膀。
　　“哥，你俩好好的。”
　　简宁说：“嗯。”

　　晚上，两个人睡在简宁以前的房间里。
　　沈彻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简宁躺在他旁边。
　　过了一会儿，沈彻忽然说：
　　“简宁。”
　　“嗯。”
　　“你爸今天说的那句话，我记着了。”
　　简宁说：“哪句？”
　　沈彻说：“‘小宁交给你，我放心’。”
　　简宁没说话。
　　沈彻说：“我到现在想起来，眼眶还热。”
　　简宁翻过身，面对着他。
　　黑暗里，他看着沈彻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亮的，湿湿的。
　　简宁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傻子。”
　　沈彻笑了。
　　他把简宁拉进怀里。
　　“简宁。”
　　“嗯。”
　　“谢谢你。”
　　简宁说：“谢什么？”
　　沈彻说：“谢谢你带我回来。”
　　“谢谢你爸妈。”
　　“谢谢简栩。”
　　“谢谢……”
　　他顿了顿。
　　“谢谢你愿意。”
　　简宁的嘴角弯着。
　　“知道。”

　　第二天早上，简宁醒来的时候，沈彻已经起了。
　　他走出房间，发现沈彻正站在客厅里。
　　和简宁爸爸说话。
　　简宁走过去。
　　沈彻看见他，眼睛亮了。
　　“醒了？”
　　简宁点点头。
　　简宁爸爸看了他一眼。
　　“小沈说你爱睡懒觉。”
　　简宁愣了一下。
　　沈彻的耳朵红了。
　　简宁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是有点。”

　　回去的路上，沈彻一直握着简宁的手。
　　简宁开车，被他握着右手，只能用左手握方向盘。
　　开了一会儿，简宁说：
　　“沈彻。”
　　“嗯。”
　　“你刚才跟我爸说什么了？”
　　沈彻想了想，说：
　　“说你平时几点起。”
　　“说你喜欢吃什么。”
　　“说你在家什么样。”
　　简宁说：“就这些？”
　　沈彻说：“嗯。”
　　简宁看着他。
　　沈彻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还有一点点别的。”
　　简宁说：“什么？”
　　沈彻说：
　　“说我以后会好好对你。”
　　“说让你放心。”
　　“说……”
　　他顿了顿。
　　“说我想跟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简宁愣住了。
　　他看着沈彻。
　　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然后他把车停在路边。
　　把沈彻拉过来。
　　亲了一下。
　　沈彻愣住了。
　　简宁说：
　　“我也是。”
　　沈彻的眼睛亮了。
　　他把简宁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
　　沈彻从后面抱着简宁，把脸埋在他后颈里。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简宁。”
　　“嗯。”
　　“今年过年真好。”
　　简宁说：“嗯。”
　　沈彻说：“明年也这样。”
　　简宁说：“好。”
　　沈彻说：“后年也这样。”
　　简宁说：“好。”
　　沈彻说：“一直一直这样。”
　　简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沈彻。”
　　“嗯。”
　　“你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想一直一直了吗？”
　　沈彻愣了一下。
　　简宁说：
　　“从你第一次蹲在厨房门口问我‘好吃吗’的时候。”
　　沈彻的眼眶红了。
　　他把简宁抱得更紧了。
　　“简宁。”
　　“嗯。”
　　“我也是。”
　　“从第一次见面就想。”
　　简宁的嘴角弯着。
　　“知道。”

　　第二天早上，简宁醒来的时候，沈彻已经起了。
　　他走出卧室，发现沈彻正站在冰箱前面。
　　拿着便利贴。
　　简宁走过去。
　　“今天写什么？”
　　沈彻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最后一张。”
　　简宁愣了一下。
　　沈彻说：“冰箱快贴满了。”
　　他指了指。
　　简宁看过去。
　　冰箱门上，密密麻麻的便利贴。
　　“今天也喜欢你。”
　　“等你回来。”
　　“我也有点想你。”
　　“今天也被他信了。”
　　“以后什么都告诉你。”
　　“今天也喜欢你。”
　　“今天也喜欢你。”
　　一张一张，整整齐齐的。
　　从最开始的几张，到现在贴满半个冰箱门。
　　沈彻拿着最后一张便利贴，看着简宁。
　　“这张，你写。”
　　简宁接过笔。
　　他看着那张空白的便利贴，看了很久。
　　然后他写下：
　　“一直一直。”
　　他把便利贴贴在冰箱最中间。
　　和其他的贴在一起。
　　沈彻看着那四个字，眼眶红了。
　　他把简宁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简宁。”
　　“嗯。”
　　“一直一直。”
　　简宁的嘴角弯着。
　　“嗯。”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冰箱上，那排便利贴密密麻麻的。
　　最中间那张，写着：
　　“一直一直。”
　　旁边是：
　　“今天也喜欢你。”
　　“明天也是。”
　　再旁边是更早的。
　　一张一张，叠在一起。
　　像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一天一天，叠在一起。
　　一直一直。

　　爱是心甘情愿被囚禁，也是心甘情愿供奉一个人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