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养玫瑰》未见闻

44、第 44 章 沈彻的胳膊

　　沈彻的胳膊好了。

　　拆纱布那天，是周六。
　　简宁坐在沙发上，看着沈彻自己把最后一圈纱布拆下来。
　　一圈一圈，露出底下的皮肤。
　　一道淡淡的红痕，从手腕往上蔓延了三四寸，已经结了痂，边缘有点发粉。
　　沈彻把纱布扔进垃圾桶，回头看他。
　　“看什么？”
　　简宁说：“看伤。”
　　沈彻把手伸过去。
　　“就一道印子，过几天就没了。”
　　简宁握住他的手，低头看那道痕迹。
　　手指轻轻碰了碰边缘。
　　“疼吗？”
　　沈彻说：“不疼。”
　　简宁抬头看他。
　　沈彻被他看得心虚。
　　“……一点点。”
　　简宁没说话。
　　他低下头，在那道痕迹旁边亲了一下。
　　很轻。
　　沈彻愣住了。
　　简宁抬起头，看着他。
　　“还疼吗？”
　　沈彻的耳朵红了。
　　“……不疼了。”
　　简宁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沈彻的手放下。
　　“那去做饭。”
　　沈彻笑了。

　　那天中午，沈彻做了一桌子菜。
　　简宁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些菜。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还有一道他没见过的新菜。
　　沈彻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在他对面坐下。
　　“尝尝。”
　　简宁夹了一筷子那道新菜。
　　是鱼香肉丝。
　　他嚼了嚼，抬头看沈彻。
　　沈彻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怎么样？”
　　简宁说：“你什么时候学的？”
　　沈彻说：“上个月。”
　　简宁说：“上个月不是受伤了？”
　　沈彻说：“受伤之前学的。”
　　简宁看着他。
　　沈彻被他看得有点不自然。
　　“那个……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简宁没说话。
　　他又夹了一筷子。
　　沈彻等着他评价。
　　简宁咽下去，说：
　　“好吃。”
　　沈彻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
　　简宁说：“嗯。”
　　沈彻笑了。
　　他开始给简宁夹菜。
　　排骨、青菜、肉丝，一样一样往他碗里放。
　　简宁看着自己碗里堆起来的菜，又看看沈彻。
　　沈彻还在夹。
　　“够了。”
　　沈彻说：“再吃点。”
　　简宁说：“你自己吃。”
　　沈彻说：“看你吃我就饱了。”
　　简宁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
　　耳朵红了。
　　沈彻看见了，笑了。

　　吃完饭，简宁去洗碗。
　　沈彻站在旁边，看着他洗。
　　简宁说：“站着干嘛？”
　　沈彻说：“陪你。”
　　简宁没说话。
　　但他嘴角弯着。
　　沈彻看着他的手在水里起落，看着他把碗一个一个洗干净，看着他把碗放进碗架。
　　看着看着，他忽然说：
　　“简宁。”
　　“嗯。”
　　“你洗碗的样子也好看。”
　　简宁的手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沈彻一眼。
　　沈彻的眼睛亮亮的，一脸真诚。
　　简宁说：“傻子。”
　　沈彻笑了。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简宁。
　　简宁被他抱着，继续洗碗。
　　水声哗哗的。
　　沈彻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简宁。”
　　“嗯。”
　　“这样真好。”
　　简宁说：“哪样？”
　　沈彻说：“就这样。”
　　“你洗碗，我看着。”
　　“你做饭，我吃。”
　　“你在，我在。”
　　简宁没说话。
　　但他往沈彻怀里靠了靠。

　　那天下午，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沈彻靠着简宁，手搭在他腰上。
　　电视里放的什么，谁也没在看。
　　沈彻一会儿动一下，一会儿动一下。
　　简宁被他动得有点烦。
　　“干嘛？”
　　沈彻说：“没干嘛。”
　　简宁看着他。
　　沈彻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在。”
　　简宁愣了一下。
　　沈彻说：“这几天老觉得不真实。”
　　“怕你忽然就不在了。”
　　简宁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他忽然伸手，捏了捏沈彻的脸。
　　沈彻愣住了。
　　简宁说：“真的假的？”
　　沈彻说：“真的。”
　　简宁又捏了捏。
　　“现在呢？”
　　沈彻说：“什么？”
　　简宁说：“真实了吗？”
　　沈彻想了想，说：
　　“你再亲我一下就更真实了。”
　　简宁看着他。
　　沈彻一脸期待。
　　简宁伸手，把他拉下来。
　　亲了一下。
　　沈彻的眼睛亮了。
　　“现在呢？”
　　沈彻说：“真实了。”
　　简宁的嘴角弯着。
　　“那别动了。”
　　沈彻点头。
　　然后他不动了。
　　就靠着简宁，安安静静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简宁。”
　　“嗯。”
　　“你刚才捏我脸的时候，我想起一件事。”
　　简宁说：“什么？”
　　沈彻说：“第一次你揉我头发的时候。”
　　简宁想了想。
　　那好像是刚在一起不久的事。
　　沈彻说：“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好。”
　　简宁没说话。
　　沈彻继续说：
　　“现在还是这么想。”
　　简宁的耳朵红了。
　　他伸手，揉了揉沈彻的头发。
　　沈彻整个人软了。
　　他笑了。

　　那天晚上，沈彻去洗澡。
　　简宁坐在沙发上，听见浴室里的水声。
　　他忽然想起这几天的事。
　　想起沈彻受伤回来的那天。
　　想起他说“迎面遇上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
　　想起他说“怕你等不到”。
　　想起他说“以后每天发消息”。
　　想起他刚才说的“怕你忽然就不在了”。
　　他笑了一下。
　　这个人，平时在外面那么冷，那么硬。
　　在他面前，却总是怕这怕那。
　　怕他走，怕他不信，怕他不真实。
　　简宁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
　　敲了敲门。
　　水声停了。
　　沈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怎么了？”
　　简宁说：“开门。”
　　门开了。
　　沈彻站在门口，头发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他看着简宁，有点愣。
　　“怎么了？”
　　简宁没说话。
　　他走进去，把沈彻拉下来。
　　亲了一下。
　　沈彻愣住了。
　　简宁退开一点，看着他。
　　“真实的。”
　　沈彻的眼睛亮了。
　　他把简宁抱进怀里。
　　水珠蹭到简宁身上，但他没躲。
　　沈彻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带着笑：
　　“简宁。”
　　“嗯。”
　　“你真好。”
　　简宁的嘴角弯着。
　　“知道。”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
　　沈彻从后面抱着简宁，把脸埋在他后颈里。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简宁。”
　　“嗯。”
　　“今天你亲我两次了。”
　　简宁说：“嗯。”
　　沈彻说：“比平时多。”
　　简宁说：“嗯。”
　　沈彻说：“为什么？”
　　简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因为你值得。”
　　沈彻愣住了。
　　简宁说：“你想的那些，都值得。”
　　沈彻的眼眶红了。
　　他把简宁抱得更紧了。
　　“简宁。”
　　“嗯。”
　　“谢谢你。”
　　简宁的嘴角弯着。
　　“知道。”

　　第二天早上，简宁醒来的时候，沈彻已经起了。
　　他走出卧室，发现沈彻正站在冰箱前面。
　　拿着便利贴。
　　简宁走过去。
　　“今天写什么？”
　　沈彻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你猜。”
　　简宁凑近看了一眼。
　　新的便利贴上写着：
　　“昨天他亲了我两次。”
　　“一次在浴室门口。”
　　“一次在沙发上。”
　　“他说，因为你值得。”
　　“我记下了。”
　　“以后多让他亲。”
　　“也多亲他。”
　　“互相值得。”
　　简宁看着这几行字，愣了一下。
　　他看向沈彻。
　　沈彻的眼睛亮亮的。
　　“昨天的事，记下来。”
　　简宁没说话。
　　但他伸手，把沈彻拉下来。
　　亲了一下。
　　沈彻笑了。
　　他把简宁抱进怀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冰箱上，那排便利贴又多了一张。
　　和之前的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