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帮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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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宁那天只是随口一说。
项目会上，老板提到下个月要做安全宣讲，问大家有没有什么想法。有人说请消防的，有人说请交通的，简宁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改文档，没吭声。
老板点到他：“简宁，你觉得呢？”
简宁抬起头，想了想：“如果预算够的话，可以试试请警方做一场。反诈、防盗之类的，员工爱听，也实用。”
老板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好。你有门路吗？”
简宁顿了一下。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我问问。”他说。
那天晚上，沈彻发消息：今天忙吗？
简宁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两秒，然后回：还好。有个事想问你。
沈彻秒回：什么事？
简宁：你们分局接不接企业宣讲？
沈彻：接。怎么？
简宁：我们公司想做一场安全宣讲，老板让我问。
沈彻：你想让我去？
简宁看着这五个字，愣了一下。
他想让沈彻去吗？
他想了想，回：方便的话。
沈彻：方便。哪天？
简宁：还没定，确定了告诉你。
沈彻：好。
简宁放下手机，没再想。
他只是随口一问。成不成另说。
三天后，简宁正在工位上改需求，忽然听见前台有人在喊：“简宁！有人找！”
他抬起头，愣了一下。
沈彻站在前台旁边，穿着一身警服，笔挺挺的，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也穿着警服。
整个办公室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简宁站起来，走过去，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沈彻眼睛亮亮的，声音一点都不低：“来对接宣讲的事。你们老板呢？”
简宁：“……在会议室。”
沈彻点点头，带着那两个人，直接往会议室走。
简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小周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卧槽，简宁，你男朋友是警察？还是带队的？”
简宁看他一眼：“他不是我男朋友。”
小周一脸“你骗鬼”的表情。
简宁没理他，低头继续干活。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看不进去。
宣讲定在周五下午。
沈彻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带着一队人，设备、材料、PPT，什么都准备得妥妥当当。简宁在公司门口接他，沈彻看见他，眼睛亮了，快步走过来。
“来了？”
“嗯。”简宁看着他身后那些人，“带这么多人？”
沈彻理所当然地说：“给你撑场面。”
简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行，撑吧。”
宣讲在大会议室举行，来了快一百号人。沈彻站在台上，警服笔挺，语气沉稳，讲反诈讲防盗讲得头头是道。底下的人听得认真，时不时还有人举手提问。
简宁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台上那个人。
他想，这个人穿警服的时候，确实挺像那么回事。
不像平时蹲在自己面前问“你想吃什么”的那只金毛。
沈彻讲到一半，目光往最后一排飘了一下，正好对上简宁的眼睛。
他顿了一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继续说。
简宁收回目光，低头看手机。
但他的耳朵，有点热。
宣讲很成功。
结束后，老板亲自过来，握着沈彻的手不放：“沈队，太感谢了！讲得太好了！以后常合作！”
沈彻客气地点头：“应该的。”
老板笑呵呵的，忽然问了一句：“沈队，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们简宁平时可没提过有警察朋友。”
沈彻顿了一下。
简宁在旁边，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沈彻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办案认识的。”
老板点点头，没再问。他拿出手机：“沈队，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需要直接找你。”
沈彻报了手机号。
老板输完，正要收起手机，沈彻忽然加了一句：
“有事直接找我，不用通过简宁。”
简宁在旁边，笑容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
老板倒是没注意，还在笑：“好好好，那以后麻烦沈队了！”
沈彻点点头，又看了简宁一眼。
简宁对他笑了笑。
沈彻放心了，带着人走了。
晚上，简宁加班。
小周也没走，凑过来跟他聊天：“哎，你男朋友今天真帅。”
简宁头都没抬：“他不是我男朋友。”
小周啧了一声：“行行行，不是。那他今天来干嘛的？给你撑场面？”
简宁没说话。
小周又说：“我看你们老板挺高兴的，以后有警方联系方式了，省得再通过你——哎，这是好事啊，你以后少一桩事。”
简宁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敲字：“嗯。”
小周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说：“不过你男朋友那句话说得挺有意思——‘不用通过简宁’——怎么听着像怕你累着似的？”
简宁没说话。
小周又说：“还是像……怕你拦着？”
简宁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小周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愣：“怎么了？”
简宁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小周：“……你说了三遍了。”
简宁收回目光，继续改文档。
但他的手，有点凉。
第二天，简宁到公司，前台叫住他：“简宁，有人给你送东西。”
简宁走过去，看见一袋水果，还有一张便利贴：昨天辛苦了，多吃点水果。
没有署名。
但他知道是谁。
他把水果拎回工位，放在一边，没拆。
小周凑过来：“哇，谁送的？又是你那个朋友？”
简宁嗯了一声。
小周看了看那袋水果，又看了看简宁的表情，忽然问：“你咋不高兴？”
简宁愣了一下：“没有。”
小周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耸耸肩，回去了。
简宁低头看着那袋水果。
苹果、橙子、猕猴桃——都是他爱吃的。
沈彻记住了。
但他脑子里忽然响起另一句话：
“有事直接找我，不用通过简宁。”
他把水果推到一边，打开文档，开始干活。
下午，简宁收到一条消息。
沈彻：水果收到了吗？
简宁回：收到了，谢谢。
沈彻：好吃吗？
简宁看着这两个字，忽然想起以前——沈彻每次问他“好喝吗”“好吃吗”，他都回“还行”，然后沈彻就会说“那我下次换一家”。
但今天他不想回“还行”。
他回：嗯。
沈彻秒回：那就好。明天周末，有空吗？上次那家店，新出了个菜。
简宁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想起那家店。他们第一次单独吃饭的地方。沈彻问他“要不要一起吃个饭”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是怕被拒绝。
他现在也会怕被拒绝吗？
简宁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不想回这条消息。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干活。
过了十分钟，手机又亮了。
沈彻：？
简宁看了一眼，没回。
又过了十分钟。
沈彻：在忙？
简宁还是没回。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小周在旁边，瞥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晚上，简宁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沈彻发了好几条：
19:34 在忙吗？
20:12 下班了没？
20:47 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21:03 简宁？
21:15……对不起。
最后一条是21:30。
简宁看着这些消息，看了很久。
他知道沈彻在道歉。虽然沈彻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还是在道歉。
因为他没回消息。
简宁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真的是……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但他睡不着。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的事——那袋水果，那条消息，还有那句“有事直接找我，不用通过简宁”。
他知道沈彻是好意。
沈彻那种人，脑子里根本没有“职场”“关系”“分寸”这些东西。他只知道“简宁需要帮忙，我来帮”，然后“帮完了，以后直接找我，别麻烦简宁”。
他以为这是在帮简宁减轻负担。
他不知道那句话在别人耳朵里是什么味道。
“不用通过简宁”——像什么？
像简宁只是个中间人，现在桥梁搭好了，就不需要他了。
像简宁不够格，所以让老板直接对接“真正有用的人”。
像……
简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知道沈彻不是那个意思。
但他堵得慌。
那种堵，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第二天早上，简宁醒来，拿起手机。
沈彻又发了一条：
08:12 早安。昨天是不是我太烦了？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
简宁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彻从来没有这样过。
以前他发消息，沈彻都是秒回，然后继续发，发到简宁回为止。
但昨天他发了那么多条，简宁一条都没回。
他最后说：“我不打扰了。”
简宁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没有，昨天太累了。
然后他删掉了。
又打了几个字：没事，今天有空。
又删掉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他只知道，他现在不想回。
他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吃早饭。
一上午，他看了十几次手机。
沈彻没有再发消息。
下午，简宁出门买东西。
路过那家咖啡店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眼。
那个角落——沈彻坐过的地方——是空的。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小区门口，他下意识往路边看了一眼。
没有那辆黑色的SUV。
他继续往前走。
买完东西回来，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消息。
他忽然想：他是不是真的不打扰了？
然后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他站在小区门口，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
他想，我在想什么？
我在等他的消息？
我……
他把手机收起来，快步走进去。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晚上，简宁躺在床上，又拿起手机。
沈彻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早上：08:12 早安。昨天是不是我太烦了？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
简宁看着这条消息。
他想回点什么。
但他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想说“你没做错什么”，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确实有点不舒服。
他想说“我不是生你的气”，但他说不清自己在生什么气。
他想说“你继续发吧”，但那样好像又太……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他想，明天再说吧。
但第二天早上，他醒来，拿起手机。
还是没有消息。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起床。
他不知道的是——
在城市的另一边，沈彻也一夜没睡。
他握着手机，看着那个再也没回消息的对话框。
他想，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他想，他是不是烦我了？
他想，他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他把手机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手里滑走。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只知道——
他不能让简宁不理他。
不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