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越界 简宁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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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宁发现，沈彻开始出现在一些奇怪的地方。
不是公司楼下——那个已经不算奇怪了。是公司楼下那家便利店，简宁买早餐的时候，“正好”遇见他来买水。是公司旁边那家咖啡店，简宁下午困了下楼买咖啡，“正好”看见他坐在角落里。是公司附近的健身房，简宁周末去游个泳，出来就看见他在器械区举铁。
第一次简宁说“好巧”。
第二次简宁说“又见面了”。
第三次简宁看着他，没说话。
沈彻被他看得有点不自然，摸了摸鼻子：“这边离分局近，我平时都来这儿。”
简宁看了一眼墙上的招牌。这家健身房离分局开车要十五分钟，堵车的话二十分钟。
他没戳穿，只是点了点头：“那挺方便。”
沈彻明显松了口气，问：“你游完了？要不要一起吃饭？”
简宁想了想，说好。
吃饭的时候，沈彻问他：“你平时都什么时候来？”
“周末下午，人少。”
沈彻点点头，没再问。
下一个周末，简宁到健身房的时候，看见沈彻已经在器械区了。
他看见简宁进来，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低头假装看手机。
简宁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他想，这个人，真的不会藏。
但真正让简宁开始“察觉”的，不是这些巧合。
是那天。
那天简宁公司开项目会，从下午两点开到六点，开得他头疼。散会的时候，小周凑过来：“走啊，楼下新开了家烧烤，一起去？”
简宁摇头：“不了，累，想回去躺着。”
小周啧了一声：“你最近怎么老拒绝？是不是有人在家等你？”
简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周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但也没追问，跟着其他人下楼了。
简宁收拾东西，慢吞吞往外走。
走到公司门口，他愣了一下。
沈彻站在外面，靠着那辆黑色的SUV，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看见简宁出来，他眼睛亮了，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简宁问。
沈彻把袋子递给他：“路过，顺便买的。”
简宁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是一盒胃药，还有一杯热牛奶。
他上周吃饭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最近胃不太舒服”。
就一句。
简宁抬起头，看着沈彻。
沈彻被他看得有点不自然，目光飘了一下：“你……胃不好，少吃烧烤。”
简宁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们楼下有烧烤？”
沈彻没说话。
简宁看着他，忽然想起来——今天下午开会的时候，他好像收到过一条消息，沈彻发的，问他几点下班。他当时忙，回了个“六点以后”，就没再看手机。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沈彻的消息还在：好。
就一个字。
但沈彻现在站在这里，手里拿着胃药和热牛奶。
简宁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顿了几秒，然后接过袋子，说：“谢谢。”
沈彻笑了一下，眼睛亮亮的：“我送你回家？”
简宁看着他，点了点头。
车上，简宁靠着窗户，没说话。
沈彻也没说话，但时不时会瞥他一眼。
等红灯的时候，简宁忽然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在开会？”
沈彻顿了一下：“……猜的。”
简宁转过头，看他。
沈彻握着方向盘，骨节又泛白了。
简宁看了他两秒，然后收回目光，没再问。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第二天，简宁到公司，工位上放着一杯咖啡。
没有名字，但他知道是谁送的。
他拿出手机，给沈彻发了一条消息：咖啡收到了，谢谢。
沈彻秒回：不客气。好喝吗？
简宁：还行。
沈彻：那我下次换一家。
简宁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下次。
他放下手机，看着那杯咖啡，看了很久。
接下来的一周，简宁的工位上开始出现各种东西。
周一：咖啡。
周二：一盒水果（他爱吃的那种）。
周三：一包坚果（他随口说过“下午容易饿”）。
周四：一杯热奶茶（那天降温）。
周五：一袋胃药（他上周说胃好了，但沈彻还是买了）。
小周终于忍不住了，凑过来问：“你到底交没交男朋友？这些东西谁送的？”
简宁顿了一下，说：“一个朋友。”
小周翻了个白眼：“你当我三岁？什么朋友天天送东西，还专挑你喜欢的送？”
简宁没说话。
他看着桌上那袋胃药，忽然想起沈彻昨天发的消息：周末有空吗？一起去吃那家粥店？养胃。
他当时回：好。
现在想起来，那家粥店，是他一个月前随口提过的——“以前胃不舒服的时候，常去一家粥店，后来搬走了，找不到了。”
他只提过一次。
沈彻是怎么找到的？
周末，粥店。
简宁到的时候，沈彻已经在了。他占了个靠窗的位置，看见简宁进来，眼睛又亮了。
“来了？”
“嗯。”简宁坐下，看了一眼菜单，“你点了？”
“等你来点。”沈彻把菜单推过来，“你说过这家，你熟。”
简宁愣了一下。
他确实说过——但那是一个月前，他们第二次一起吃饭的时候，他随口提了一句“以前常去一家粥店，后来搬走了”。
沈彻记住了。
他记住了，还找到了。
简宁抬起头，看着沈彻。
沈彻被他看得有点不自然，低头倒水，又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简宁看着那杯水，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彻每次倒水，都会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一点。
沈彻每次点菜，都会问他“这个你吃不吃”。
沈彻每次送他回家，都会等他上楼、灯亮了，才开走。
这些细节，他以前只是“注意到”。
但现在，它们忽然连成了一条线。
简宁低头喝了一口水。
他想，这个人，好像不只是“有点意思”。
吃完饭，沈彻送他回家。
到小区门口，简宁下车，回头说：“谢谢，下次我来。”
沈彻愣了一下：“什么？”
“本来说好我请。”简宁看着他，“下次我请回来。”
沈彻眼睛又亮了：“好。”
简宁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沈彻还在看他。
路灯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整个人看起来——
像一只等着被夸的狗。
简宁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沈彻，你是不是经常路过我们公司？”
沈彻愣了一下，表情僵了一秒。
简宁没等他回答，笑了笑，摆摆手，进去了。
沈彻在车里坐了很久。
他看着简宁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看着那盏灯亮起来。
然后他把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想，他是不是露馅了？
但沈彻不知道的是——
简宁上楼之后，站在窗户边，往下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的SUV还停在那儿。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
他想，这个人，真的不会藏。
第二天，简宁到公司，工位上又多了一杯咖啡。
他拿出手机，给沈彻发消息：不用天天送。
沈彻秒回：为什么不送？
简宁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想了很久，最后回：太麻烦了。
沈彻：不麻烦。
简宁：……
沈彻：你喝了吗？
简宁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咖啡。
他确实喝了。
他回：喝了。
沈彻：好喝吗？
简宁：还行。
沈彻：那我继续送。
简宁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小周在旁边看着，表情复杂：“你笑什么？”
简宁看他一眼：“没什么。”
小周翻了个白眼，转回去了。
但简宁知道，他刚才确实笑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但他就是停不下来。
周三，公司团建。
老板定的地方是个郊区农家乐，说是让大家放松放松。简宁本来不想去，但小周死拉硬拽：“你不去就剩我一个人被灌酒，你还是人吗？”
简宁想了想，去了。
农家乐挺远，开车要一个多小时。公司包了一辆大巴，下午四点出发，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吃饭、喝酒、玩游戏。简宁不怎么喝酒，就坐在角落里玩手机。
小周被灌了几杯，脸红红的，凑过来跟他咬耳朵：“哎，你那个朋友呢？今天怎么不来接你？”
简宁看他一眼：“他来干什么？”
“送你回家啊。”小周眨眨眼，“这么远，你不得打车回去？”
简宁顿了一下。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沈彻今天没发消息。
他早上发了一条“早安”，简宁回了个“早”，然后就没了。
简宁看着手机，看了几秒。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但他确实在等。
九点多，老板说再玩一会儿，累了可以先回去休息。有几个同事叫了车，先走了。简宁想了想，也站起来，准备叫车。
小周拉住他：“你走什么？才几点？”
“累了。”简宁说，“明天还要上班。”
小周啧了一声，放开他。
简宁走到门口，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然后他愣了一下。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SUV，熟悉的车牌。
沈彻靠在车门上，正在看手机。
路灯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有点看不清。
简宁走过去。
沈彻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亮了。
“你怎么在这儿？”简宁问。
沈彻收起手机，说：“路过。”
简宁看着他。
沈彻被他看得有点不自然，摸了摸鼻子：“真的，正好在附近办案。”
简宁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周围。附近是山，是田，是农家乐，连个派出所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看着沈彻。
沈彻的眼神飘了一下，然后又落回他脸上，亮亮的，带着一点紧张。
简宁忽然问：“你等了多久？”
沈彻顿了一下：“没、没多久。”
简宁看着他。
沈彻的耳朵有点红。
简宁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上去。
沈彻愣了一下，然后快步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回去的路上，简宁靠着窗户，没说话。
沈彻也没说话，但嘴角一直弯着。
等红灯的时候，简宁忽然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沈彻顿了一下，说：“你早上说的。”
简宁想了想。他早上确实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公司团建，去郊区。
就一句。
沈彻回：注意安全。
没了。
简宁转头看他。
沈彻握着方向盘，骨节又泛白了。
简宁看了他两秒，然后收回目光。
他说：“下次别等了。”
沈彻愣了一下，没说话。
简宁又说：“万一我十点才出来呢？”
沈彻说：“那就等到十点。”
简宁看着他。
沈彻没看他，盯着前面的路，但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简宁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过头，继续看窗外。
但嘴角，又弯了一下。
到小区门口，简宁下车。
他回头，想说“谢谢”。
但沈彻先开口了。
“简宁。”
简宁看着他。
沈彻坐在车里，路灯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亮亮的，表情却有点不一样。
他说：“我不是路过。”
简宁愣了一下。
沈彻看着他，继续说：“我是专门来的。”
简宁没说话。
沈彻又说：“我看了你公司的群。”
简宁顿了一下。公司的群？他怎么进的？
沈彻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立刻补充：“小周拉我的。上周他说要给我介绍案子相关的人，我加了他，然后他就把我拉进群了。”
简宁：“……”
小周。
那个天天问他“你交没交男朋友”的小周。
沈彻看着他，眼神有点紧张：“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看见群里说你们去郊区，那么远，你肯定要叫车，我不放心……”
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
简宁看着他。
沈彻的眼睛还是亮亮的，但亮得有点不一样。像是有光，又像是有水。
简宁忽然想起一个词。
完了。
他在心里说。
不是沈彻完了。
是他自己。
他顿了几秒，然后走过去，站在车窗边。
沈彻仰头看他。
简宁伸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沈彻愣住了。
简宁的手在他头发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来。
他说：“下次直接说，别找借口。”
然后转身，进去了。
沈彻在车里坐了很久。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刚才简宁揉过的地方，好像还在发烫。
他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他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他完了。
他是真的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越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