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养玫瑰》未见闻

10、吻 简宁发

　　简宁发现，沈彻这个人，什么都好。
　　就是有点太乖了。
　　那天是周日。
　　简宁难得休息，沈彻一早就来了，拎着早餐——简宁爱吃的那家包子铺的包子，还有一杯热豆浆。
　　简宁开门的时候，看见他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眼睛亮亮的。
　　“早。”沈彻说。
　　简宁看了他一眼，让开身：“进来。”
　　沈彻进来，把早餐放在桌上，一样一样摆好。包子、豆浆、还有一小盒他上次随口说过好吃的那种腌萝卜。
　　简宁看着那一桌东西，没说话。
　　他坐下来，开始吃。
　　沈彻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简宁咬了一口包子，抬头看他：“你不吃？”
　　沈彻说：“我吃过了。”
　　简宁看着他。
　　沈彻被他看得有点不自然，摸了摸鼻子：“真的，吃过了。”
　　简宁没说话，继续吃。
　　但他知道沈彻在说谎。因为沈彻每次说谎的时候，耳朵都会红一下。
　　现在他的耳朵就有点红。
　　简宁没戳穿。
　　他把一个包子推到他面前：“再吃一个。”
　　沈彻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来，咬了一口。
　　他咬的时候，嘴角弯着。
　　简宁看见了，没说话。
　　但他也弯了一下嘴角。
　　吃完早餐，简宁去洗碗。
　　沈彻跟过来，站在旁边，想帮忙又不知道帮什么。
　　简宁头也没回：“站着干嘛？”
　　沈彻说：“看你。”
　　简宁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洗碗，没说话。
　　但他耳朵后面，有一点热。
　　洗完碗，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
　　简宁靠着沙发，沈彻坐在他旁边，离他不远不近——好像想靠近，又不敢太近。
　　简宁看了他一眼。
　　沈彻立刻坐直了一点。
　　简宁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紧张什么？”
　　沈彻说：“没紧张。”
　　简宁看着他。
　　沈彻的耳朵又红了。
　　简宁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太有意思了。
　　在外面是警官，是副支队长，是立过一等功的人。但在家里，在他面前，就像一只不知道该往哪儿蹲的狗。
　　简宁伸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沈彻整个人软了一下。
　　简宁的手在他头发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来。
　　沈彻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简宁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认识到现在，沈彻从来没主动做过什么。
　　发消息是他先发的，等他是他先等的，表白是他先表的。就连拥抱，都是他先问的“我能抱你一下吗”。
　　他一直很乖。
　　乖得让简宁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在忍着？
　　现在简宁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知道——
　　如果他主动一点，沈彻会怎么样？
　　“沈彻。”
　　沈彻立刻应声：“嗯？”
　　简宁看着他，没说话。
　　沈彻被他看得有点紧张：“怎么了？”
　　简宁说：“你过来一点。”
　　沈彻愣了一下，然后往他那边挪了挪。
　　简宁说：“再过来一点。”
　　沈彻又挪了挪。
　　两个人之间只剩一拳的距离。
　　沈彻的呼吸有点乱。
　　简宁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问：“你是不是想亲我？”
　　沈彻愣住了。
　　他的脸腾地红了。
　　红的程度，简宁从来没见过。
　　从耳朵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领口里面。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简宁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但他忍住了。
　　他又问：“想不想？”
　　沈彻的喉咙动了动。
　　然后他点了点头。
　　很轻，但简宁看见了。
　　简宁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怎么不亲？”
　　沈彻张了张嘴，说：“我……我怕你不想。”
　　简宁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想？”
　　沈彻愣住了。
　　他看着简宁，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简宁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他，等着。
　　沈彻的呼吸越来越乱。
　　他慢慢靠近，一点一点，像是怕惊到什么。
　　简宁没动。
　　沈彻又近了一点。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简宁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近在咫尺，亮得惊人。
　　然后沈彻停住了。
　　他停在离简宁嘴唇只有一厘米的地方。
　　他的呼吸全打在简宁脸上，热热的，乱乱的。
　　但他没动。
　　简宁问：“怎么了？”
　　沈彻的声音有点抖：“我……可以吗？”
　　简宁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带着紧张和期待的眼睛。
　　他忽然想，这个人怎么这么乖。
　　乖得让人想欺负一下。
　　他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扣住沈彻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
　　四片嘴唇贴在一起的那一瞬间，沈彻整个人都僵住了。
　　简宁的嘴唇很软。
　　这是沈彻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然后简宁轻轻动了一下，在他的嘴唇上蹭了蹭。
　　沈彻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下意识地抱住简宁，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他开始回应，笨拙的，用力的，像是怕他跑掉。
　　简宁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他没推开。
　　他只是在换气的间隙，轻轻笑了一下。
　　他想，这个人，果然不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分开。
　　沈彻喘着气，看着简宁。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嘴唇红红的，整个人像一只刚跑完十公里的狗。
　　简宁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傻了？”
　　沈彻摇头。
　　但他还是那个表情，愣愣的，傻傻的，看着简宁，好像在看什么宝贝。
　　简宁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伸出手，想揉他的头发。
　　但手刚抬起来，就被沈彻握住了。
　　沈彻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简宁愣住了。
　　沈彻的脸很热。
　　他看着简宁，声音哑哑的：
　　“再来一次。”
　　简宁没说话。
　　但他也没拒绝。
　　那天下午，他们亲了很多次。
　　沈彻从一开始的笨拙，慢慢变得会了一点。
　　但他每次亲完，都会看着简宁，眼睛亮亮的，好像在确认什么。
　　简宁被他看得心软。
　　他揉着沈彻的头发，说：“傻子。”
　　沈彻就笑。
　　笑得像个傻子。
　　晚上，沈彻该走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简宁，舍不得走。
　　简宁看着他那个样子，说：“明天还来。”
　　沈彻点头。
　　简宁又说：“后天也来。”
　　沈彻又点头。
　　简宁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下来，又亲了一下。
　　很轻，就一下。
　　然后他松开手，说：“行了，走吧。”
　　沈彻愣在门口，摸着自己的嘴唇。
　　简宁已经关上门了。
　　沈彻站在门外，摸着自己的嘴唇，愣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的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就是停不下来。
　　简宁站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听见沈彻笑了一下，然后脚步声渐渐远了。
　　他靠着门，也笑了一下。
　　他想，这个人，真的没救了。
　　但他也想起刚才沈彻亲他的样子。
　　笨的，热的，用力的。
　　好像他是什么宝贝。
　　简宁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
　　他又笑了一下。
　　他想，算了。
　　没救就没救吧。
　　那天晚上，沈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满脑子都是今天下午的事。
　　简宁的嘴唇，简宁的呼吸，简宁揪着他衣领把他拉下来的样子。
　　他把手背贴在额头上，笑了一下。
　　然后他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笑了一下。
　　他想，原来亲嘴是这样的。
　　软的，热的，让人想一直亲下去。
　　他想起简宁说的“明天还来”“后天也来”。
　　他又笑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没救了。
　　但他不在乎。
　　他不知道的是——
　　简宁那天晚上也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沈彻亲完他之后的眼神。
　　亮亮的，傻傻的，好像在说：你是我的了。
　　他当时没说什么。
　　但现在想起来，他发现自己好像也不讨厌那个眼神。
　　甚至有点喜欢。
　　简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完了。
　　他也开始傻了。
　　第二天早上，简宁醒来，拿起手机。
　　沈彻发了消息，凌晨一点发的：
　　“我睡不着。”
　　凌晨一点半：
　　“一直在想今天。”
　　凌晨两点：
　　“你睡了吗？”
　　凌晨两点半：
　　“算了，你睡了。”
　　凌晨三点：
　　“我明天几点来？”
　　凌晨三点半：
　　“不对，是今天。”
　　凌晨四点：
　　“我好想你。”
　　简宁看着这一串消息，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回：
　　“八点。”
　　对面秒回：
　　“好。”
　　简宁看着这个“好”字，嘴角弯了一下。
　　他想，这个傻子。
　　但他是他的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