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逢仲夏却凋零》冷雨莹莹

9、晚风赠礼，白衣惊鸿 第九章

　　第九章晚风赠礼，白衣惊鸿

　　江城一中的清晨，少了那道安安静静坐在第一排的身影，竟让不少人都觉出几分空落。

　　早读课的铃声响过三遍，沈婳的座位依旧空荡荡的，课本整齐叠在桌角，连摆放的姿势都和往日一般无二，却少了那个垂眸默背、执笔刷题的人。

　　魏西秋从进教室起，目光就没从那个空位置上挪开过。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莫名的焦躁从心底漫上来，挥之不去。

　　他惯来散漫的眼神沉了几分，指尖转笔的动作停了又启，连窗外的晨光都觉得刺眼。往常他从不会在意谁来谁没来，可今天，沈婳没来，他整个人都像是失了重心，坐立难安。

　　“奇了怪了，沈学霸居然没来上课？”
　　“从没见过她请假啊，是生病了吗？”
　　“不知道哎，我听林然路说，好像是家里有事……”

　　前排细碎的议论飘进耳朵，魏西秋动作一顿，几乎是立刻抬眼，目光精准锁定坐在沈婳后桌的女生——林然路，也是班里唯一一个和沈婳走得稍近的人。

　　少年眉峰微蹙，略一思索，直接起身，不顾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的气氛，大步朝着前排走去。

　　他身形挺拔，气场桀骜，只是随意往那儿一站，周遭的气压便低了几分。周围的同学连呼吸都放轻了，谁也不敢想到，一向独来独往、从不跟女生搭话的魏西秋，居然会主动走向沈婳的座位。

　　林然路一抬头撞进魏西秋深邃暗沉的眼眸，吓得心头一跳，紧张地攥紧了笔：“魏、魏西秋？你找我？”

　　“沈婳呢。”魏西秋开口，语气算不上多好，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急切，却又刻意维持着镇定，不像询问，更像笃定。

　　林然路愣了一下，才小声如实回答：“她今天过生日，跟老师请了一天假。”

　　过生日。

　　三个字轻轻砸在魏西秋心上，让他骤然顿住。

　　他从没想过，沈婳会有缺席课堂的一天，更没想过，缺席的理由，是过生日。

　　心底那点焦躁瞬间被另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恍然，有局促，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她过生日，他居然一无所知。

　　魏西秋抿了抿薄唇，没再多问，转身大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只是这一整节课，他再也没趴桌睡觉，也没玩手机，只是单手撑着下颌，目光直直望着沈婳空荡荡的座位，眼底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活了十七年，从没给人送过礼物，更不知道，像沈婳那样清冷安静、什么都不缺的学霸，会喜欢什么。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图书馆里认真做题的她，巷子里挺身护着他的她，纹身店里一袭红裙惊艳了时光的她，还有那双总是清澈淡然、却偶尔会泛红的眼。

　　鬼使神差地，魏西秋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滑动，难得认真地挑选起礼物。

　　一整个白天，魏西秋都心不在焉。

　　他比谁都盼着放学，比谁都急着见到那个人。

　　放学铃声一响，他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连跟在身后喊他的陈越和刘洋都顾不上，径直朝着校外走去。他去了市中心最精致的礼品店，挑了一枚设计极简、纹路清隽的银质书签，纹路是一枝细竹，清冷淡雅，像极了沈婳本人。

　　他握着那枚书签，指尖微微收紧，脚步毫不犹豫，朝着那条藏着她秘密的老巷走去。

　　——青绣纺。

　　他记得，那里是她卸下所有乖巧伪装的地方。

　　暮色渐沉，老巷的青石板路被晚风浸得微凉，巷口的灯次第亮起，暖光柔柔铺洒开来。魏西秋站在青绣纺门口，指尖攥着装书签的小盒子，心底竟生出一丝难得的局促。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木门。

　　风铃“叮铃”轻响。

　　店内暖光柔和，墨香与消毒水的淡味交织在一起，安静又舒服。

　　魏西秋抬眼望去，下一瞬，呼吸骤然一滞。

　　操作台旁，少女正垂眸整理着纹身手稿，身姿清瘦挺拔，一袭简约白裙，裙摆垂落至膝头，干净得不染一尘。暖黄灯光落在她身上，将那副本就清秀的骨相衬得愈发剔透，眉眼浅淡，长睫垂落，肌肤白得近乎莹润。

　　没有红裙的热烈惊艳，却多了一份月光般的温柔干净，像山间初雪，像月下清竹，美得安静，却又让人移不开眼。

　　是沈婳。

　　她换下了校园里规规矩矩的校服，也褪去了昨夜红裙的热烈，只一袭简简单单的白裙，便足以让整个小店都亮起来。

　　魏西秋僵在门口，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他见过她领奖时的淡然，见过她刷题时的专注，见过她解围时的冷静，见过她红裙时的惊艳，却唯独没见过这样一身白裙、温柔得近乎不食人间烟火的她。

　　陈旭先注意到门口的少年，抬眼示意了一下沈婳，笑着退到一旁，把空间留给两人。

　　沈婳这才缓缓抬眼，在看见魏西秋的那一刻，清澈的眸底明显掠过一丝错愕。

　　她握着手稿的手指微微一顿，显然没料到，他会找到这里来。

　　“你怎么来了？”沈婳先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里是她最后的秘密基地，是她不想被校园里任何人打扰的地方，可魏西秋，却一次又一次地出现，撞破她所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魏西秋慢慢走近，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他停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望着她。白裙衬得她眉眼愈发清秀，灯光落在她发顶，柔和得让他心头发软。

　　少年喉结轻轻滚动，平日里桀骜散漫的语气，此刻竟难得带上几分生硬的局促。

　　“听说，今天你生日。”

　　他没绕弯子，直接开口，说完，便伸出手，将一直攥在掌心的小盒子递到她面前。

　　黑色丝绒的小方盒，简洁低调，却藏着他从未有过的认真。

　　“给你的。”

　　沈婳愣住了，清澈的眼眸微微睁大，看着他递过来的盒子，又抬眼看向他。

　　眼前的少年不再是课堂上散漫不羁的模样，眉骨凌厉，下颌线紧绷，眼神认真得近乎固执，连递东西的手指都微微绷着，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魏西秋的东西。

　　也是第一次，有人把她的生日，放在心上，特意找到这里来。

　　沈婳心底轻轻一动，像被微风拂过的湖面，泛起一圈极细极软的涟漪。

　　她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轻轻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小小的盒子。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微凉的触感一触即分，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谢谢。”

　　沈婳低下头，轻声开口，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红。

　　白裙垂落，灯光温柔，晚风从巷口吹进来，卷起少女的碎发，也卷起少年藏不住的心动。

　　魏西秋看着她耳尖那抹浅红，看着她一身白衣安静站在自己面前，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

　　他想，他好像真的栽了。

　　栽在了这个，一面是清冷学霸、一面藏着热烈秘密，时而淡然、时而柔软的女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