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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暖灯蛋糕,心动悄藏 第十章暖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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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暖灯蛋糕,心动悄藏
木门半掩,晚风卷着老巷的静谧钻进来,暖黄的灯光将小小的青绣纺烘得格外温柔。
沈婳指尖还捏着那个冰凉的丝绒礼盒,耳尖的淡红未褪,一时间竟有些无措。她从没想过,魏西秋会追到这里,更没想过,他会真的为她准备一份生日礼物。
操作台一角,陈旭看着两人之间凝滞又微妙的气氛,忍不住低笑一声,打破了安静。
他抬手拍了拍身旁的圆桌,桌上不知何时已经摆好了一个精致的奶油蛋糕,奶白色的糖霜上点缀着几颗新鲜草莓,中间用巧克力写着小小的“生日快乐”,简洁又温馨。
“正好,小婳生日,我刚订的蛋糕。”陈旭看向门口僵着的魏西秋,语气自然地发出邀请,“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块蛋糕再走吧,人多也热闹。”
沈婳猛地抬头看向陈旭,眼底带着一丝错愕。
她本想让魏西秋尽快离开,毕竟这里是她最不愿被熟人涉足的地方,可旭哥已经开口,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魏西秋倒是先一步有了反应。
少年桀骜的眉眼微微松动,原本紧绷的肩线悄悄放缓,几乎没有犹豫,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少了平日的散漫,多了几分顺从。
他迈步走进店内,反手轻轻合上木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脚步停在圆桌旁,却没有立刻坐下,目光下意识落在沈婳身上,像是在等她的默许。
沈婳被他看得心头微乱,只能别开眼,走到蛋糕旁,默默拿起桌边的塑料餐盘与叉子,算是默认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生日小聚。
灯光自头顶洒落,柔和地铺在少年身上。
魏西秋随意地坐在圆桌一侧,单手搭在桌沿,坐姿依旧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桀骜,却不再那般咄咄逼人。暖光清晰地勾勒出他深邃的眉眼,凌厉的眉骨,高挺的鼻梁,还有微微抿起的薄唇,下颌线流畅利落。
光线明明是暖的,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却生出一种冷硬与温柔交织的奇异质感。
平日里藏在散漫与戾气之下的五官,在这静谧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好看。
沈婳端蛋糕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飞快掠过他的脸,又立刻收回,心脏莫名漏跳一拍。
陈旭点燃了蛋糕上小小的蜡烛,暖橘色的火苗轻轻跳动,将小小的空间映得愈发温暖。
“许个愿吧,小婳。”
沈婳轻轻点头,闭上眼,双手合十。
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影,一身白裙的她在烛光里安静得像一幅画,清秀的骨相被烛光揉得格外柔和。
魏西秋坐在一旁,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烛光映在他漆黑的眸子里,跃动着细碎的光点,平日里桀骜不羁的眼神,此刻安静得不像话,只剩下专注与柔软。他从未这样近距离看过她,也从未这样认真地,等一个人许愿。
短短几秒,却像被拉长了整整一个世纪。
沈婳睁开眼,轻轻吹灭蜡烛。
陈旭笑着鼓掌,气氛轻松了不少。他切了三块蛋糕,分别递到两人面前,识趣地走到吧台整理工具,把圆桌旁的空间,彻底留给了两个少年少女。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蛋糕的甜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沈婳握着叉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奶油的甜腻在舌尖化开,是她从未有过的生日体验。没有家人,没有热闹的聚会,只有一个相识不久的纹身店老板,和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校霸。
陈旭靠在吧台边,擦着手上的工具,忽然随口聊起了家常,目光看向魏西秋,语气随意又温和:“看你年纪,和小婳一样读高二吧,再过一年多就高考了,将来有什么打算吗?”
这话一出,沈婳握着叉子的手也轻轻顿住,下意识抬眼看向身旁的少年。
她从未想过,魏西秋这样的人,会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他不过是个逃课打架、成绩垫底的混混,未来对他而言,似乎是个遥远又模糊的词。
魏西秋指尖一顿,原本随意搭在桌沿的手微微收紧。
他垂了垂眼,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平日里桀骜的神情淡去不少,多了几分少见的平静。
沉默了几秒,他才低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
“出国。”
“等高中读完,就去国外,和我父母一起生活。”
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注定、无需犹豫的事。
沈婳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她从不知道,魏西秋的父母在国外,更不知道,他早已定下了出国的路。那个在学校里桀骜不驯、仿佛无所顾忌的少年,原来也有着这样清晰而遥远的未来。
陈旭手里的动作一顿,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无奈。
他抬眼看向坐在桌边、一身白裙安静乖巧的沈婳,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藏不住的心疼。
“出国也好,至少能陪在家人身边。”
“不像小婳……这孩子,早早就被父母抛弃了。”
一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了魏西秋的心上。
他猛地抬眼,看向陈旭,眼底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错愕。
抛弃?
沈婳……被父母抛弃了?
那个永远清冷安静、永远从容淡定、永远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年级第一,那个在巷子里不顾一切护着他、在图书馆里低头做题、在纹身店里冷静利落的少女,竟然……没有家。
魏西秋的目光猛地转向沈婳。
少女握着叉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起。她没有抬头,长长的睫毛死死盖住眼底的情绪,脸颊依旧平静,可微微颤抖的睫毛,却泄露了她所有的委屈与脆弱。
她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的家庭,从不提父母,从不抱怨,从不示弱。
所有人都以为她家境优渥、生活顺遂,才养得出这般清冷通透的性子。
可没人知道,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被亲生父母留下,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些年,她一个人生活,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扛下所有。
来青绣纺,也是因为这里是唯一一个能让她觉得安心、像“家”的地方。
魏西秋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密密麻麻的疼瞬间蔓延开来。
他忽然明白,她为什么总是独来独往,为什么总是安静疏离,为什么拼了命地读书,为什么藏起所有情绪,只留下最坚硬最规矩的一面。
她不是天生冷淡。
她只是……无人可依。
暖灯依旧在屋内轻晃,光影落在魏西秋棱角分明的脸上,将他眼底翻涌的心疼、酸涩、与不甘照得一清二楚。
他原本平静无波的未来,那个“出国、和父母生活”的未来,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比沉重。
一边是早已注定的远方。
一边是突然闯入心底、让他舍不得放手的女孩。
蛋糕的甜香还在空气中弥漫,可这一刻,嘴里只剩下发涩的苦。
沈婳始终没有抬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吃饱了,先去收拾东西。”
她起身,脚步轻而快地走向操作台,留下一道单薄而倔强的白裙背影。
魏西秋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灯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暖得发烫,却照不进他心底骤然升起的、名为不舍的慌乱。
他第一次,对“出国”这两个字,产生了一丝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