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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野兽癫狂 “靖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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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郡王知与不知,等明日回来了,朕亲自问他便是。”萧景渊道。
“至于沈小姐,是不是犯了欺君之罪……全凭朕一句话。朕说是,便是,朕说不是,便也不是。”
他斜睨着怀中惊惶不定的女子,又添了一句:
“而朕说是,或说不是……又全凭沈小姐你决定。”
眼前这人看似轻佻散漫,字字句句却暗含敲打威压,敲打下又有浓重情欲,像……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下一刻便要将她拆骨入腹。
沈冉心跳得很快,脑子里满是原剧情中女主在一夜缠绵后才得以逃出的画面,暗叹她莫非也要步人后路,重蹈覆辙……
眼见萧景渊的唇已凑近,温热呼吸缠上来,唇瓣相触,便在此时。
“陛下!陛下……”
“猎场出了乱子!陛下!”
一道声音隔着屏风和汤池水汽远远传来,这声音一改往日平静恭敬,今日很是焦急,正是苏全忠。
“陛下!苏内侍有急事!”
沈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连忙抵住萧景渊胸膛。萧景渊动作一顿,侧首听去,只听外头声音更清晰、也更急迫。
“陛下!郑翎大将军遣人急报!”
“猎场之中,野兽不知为何忽然癫狂,四处奔突伤人,伤及数名命官!郑将军已带人围剿,还擒获了两名形迹可疑之人,似是有人在暗中作乱,请陛下速速移驾啊!”
萧景渊闻言眸色一沉,当即松开怀中女子,自汤池中迈步而出。水珠顺着他利落紧实的腰线滑落,水汽缭绕间,却更添几分冷冽威严,他走至屏风前。
“野兽癫狂?倒是桩稀罕事。既然都闹到了朕面前,朕便去凑个热闹。”
说罢,他回头瞥了眼汤池里如受惊小兔般的女子,语气也柔了些,叮嘱道:
“看好这里,不准任何人靠近。”
苏全忠在屏风后应:“老奴遵旨。”
萧景渊随手拾起搭在屏风上的衣袍,裹在身上,殿门开合间,人已离去。
刹那间,氤氲水汽中只剩下沈冉一人。
行宫距猎场本就不远,不过二里多地,快马加鞭往返,最多半个时辰。若是萧景渊中途察觉不对,或是扫兴折返,回来得只会更快。
再顾不得犹豫,沈冉深吸一口气,捏紧鼻息沉进水中。指尖再次探向那处隐秘凹陷,朝着狭窄通道用力挤了进去。
水下隧道幽暗逼仄,整个身子全部进入后,视线几乎彻底被剥夺,唯有身后渐远的微光、与前方遥遥一点亮影,成了仅存的方向。
她奋力朝前游去,只觉这里水温竟比汤池还要高上数度,闷热得近乎要将人煮熟。
沈冉突然对原剧情不那么确定起来。
原剧情真的有这种离奇情节吗?原文不过短短两句交代,写“沈冉”从此通道潜至隔壁行宫,与萧天玦汇合,顺利脱身……
可真正置身其间,才知这短短一程,是何等煎熬。
幽暗如墨,水声闷响,前后微光皆渺茫。沈冉仿佛被整个世界生生掩埋。窒息感涌上来,胸口像是被什么用力挤压,恍惚之间,一股没由来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怕自己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水下石缝里,从此永远不见天日,可她不能停,她要活着……她手脚并用的朝微光挣扎去。
终于那点微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
……
此刻的东郊猎场,已经处于收尾阶段。
方才野兽癫狂奔突、冲撞朝臣的混乱虽已平息,空气中却仍残存着血腥气。加之这猎场离行宫又近,本就水汽重,此刻混合着野兽的血气,那股股难闻的硫磺味便更凸显出来。
主帐周遭数步便立着一名御林军,原先供贵戚观猎的高台座椅早已空荡,只余下满地狼藉,隐约可见斑斑血迹与散落器物,昭示着方才那场惊乱。
最东侧的军帐外,禁军严守。
帐内,萧景渊坐于临时布设的主位上,一身玄色常服衬得他面色更冷。下首一侧立着两人,一为半月前刚回归的大将军郑翎,一为贴身覆面侍卫。
帐中央跪着两名浑身血污的男子,显然已受过刑讯,瘫软跪地,勉强撑着身子不倒。
“陛下,便是此二人暗中作祟,搅乱猎场。”
郑翎抱拳道。
“臣已先行审问,他们只称有人指使,余下内情,非要面见陛下才肯吐露。”
“陛下,将人交与属下,属下定能撬开他们的嘴。”那覆面侍卫似有不屑,难得在外人面前开口。
郑翎闻言冷冷瞥他一眼,正要出言回敬,却被萧景渊抬手拦下。他轻拂衣袖,目光落在地上那两名发抖的犯人身上。
“你二人既有话要面奏朕,朕便在此听着。人既已来了,有何话说,但凡直言。”
那二人浑身发抖,右侧那一人壮着胆子抬头,只一眼便被主位上那股威压慑得差点魂飞魄散,慌忙又叩下头。
“陛、陛下……小人、小人兄弟二人是从泾阳一路逃难而来的!泾阳水患惨烈,民不聊生,百姓已无生路……小人二人也是一时被鬼迷了心窍,知道这边贵人多,银钱也,一时贪财才想着捞点什么回去?绝无祸害贵人之意啊!”
在他身旁的人也听着这话,连连点头,也补充着说:
“小人兄弟二人今日犯下了此等大错,冲撞了贵人。已经知道死不足惜,可是陛下……小人临死之前,还请陛下发发善心。救救我们泾阳的万千百姓吧,那都是您的子民啊,陛下!”
“泾阳?”
萧景渊听到这二字,眼神冷了片刻。
“泾阳水患,自有泾阳王管辖处置,朝廷早已拨下赈灾银两,你二人休要顾左右而言他。今日猎场惊变,野兽癫狂已经查明是有人用了药,使了诡计。”
“今日便只有你二人行踪鬼祟,出现在此处皇家猎场,朕不信你们两个寻常百姓,能有这本事,说你们受何人指使,又是如何进来的?”
这兄弟二人低着头,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竟齐齐缄口不言。
萧景渊起身走近,距他们不过三四步之遥停下。帐内满是血腥浊气,他却半步不避,一双凤眸直直锁定二人。
“你们从泾阳而来,可是受了泾阳王的指使?”
“泾阳王”三字入耳,郑翎嘴角却扯了扯。
他身为北境大将军,常年镇守边关,与戎狄对峙,却从未见过这位泾阳王。但也知他比陛下年幼两岁,自幼体弱多病,常年在封地静养,每年都要耗费朝中无数珍稀药材吊命。陛下此刻突然这般发问,莫非早已对泾阳王心生疑窦?
一念及此,他方才对身侧之人的几分挑衅之意尽数敛去,眼底只剩凝重。
便在这一刻,地上跪着的二人突然发难。
一人扑上前,死死抱住萧景渊的双腿,另一人悍然跃起,五指成爪,直扑他颈间命脉,嘶吼道:
“昏君!受死吧!”
此人看似瘦弱且奄奄一息,爆发力却很惊人。萧景渊迅速抬手格挡,却仍被对方擦过脖颈,一道血痕顿时沾在颈间,却不是他的血,而是那刺客身上迸出的血水。
也是这一刻,郑翎与覆面侍卫同时出手。
一人刀光一闪,从后斩落抱住萧景渊腿的刺客,一人持剑正中扑杀之人心口,一箭穿心。
“天灾现,帝星灭——!”
中剑之人喷出一口鲜血,用尽最后一口气嘶声喊出这句谶语,随即气绝。另一被砍中的刺客也抽搐数下,没了声息。
萧景渊神色未动,只一双凤眸沉沉,拂袖归座。
郑翎与覆面侍卫知是大事将至,立刻跪地请罪。
“陛下息怒!”
“是臣护驾不力,让此等狂徒惊扰圣驾,求陛下降罪!”郑翎道。
帐内寂静,浓重的血腥气蔓延开来。
良久,萧景渊才开口。
“郑大将军,今日东郊围猎由你全权负责,出了这等事,是你失职。”
“不过……朕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去查,彻查此二人背后主使,越快越好。”
“……臣,遵旨!”
郑翎领命退去。
帐内只剩覆面甲卫仍跪地未起,萧景渊目光落在他身上。
“近日皇城内外,可有异常异动?”
“回陛下。属下自太后寿宴那日奉陛下旨意,已经严查皇城四门记录。这几日正值寿典,各地使臣、番邦来客络绎不绝,属下虽逐一排查,却未发现泾阳方向有大批人马入城的痕迹。”
“只是……半月前,陛下派往泾阳的探子传回密报,称已有许久,未曾见过泾阳王现身王府。”侍卫回。
“半月前……”
萧景渊低声重复了这三个字,似在沉思。
半月前,正是郑翎自北境归京时。那时皇城内外兵马调动、俘虏入京,人员繁杂。若在那时,贼子借机潜入京城,绝非没有可能。
那覆面侍卫又请示:“陛下,可要撤回泾阳探子?”
萧景渊缓缓摇头。
“不必。如今泾阳水患肆虐,即便不为朕那个行踪诡秘的弟弟,也要严防灾民动乱。先派人暗中盯紧,一有异动,即刻回报。”
“属下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