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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朋友 云逢生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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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切的起源都是你呀。”
云逢生慢慢站起身,手里拿着那个滚到她脚边的不锈钢水杯,杯身冰凉。
她没有看他,指尖拧开了杯盖,里面还有大半杯水。
胸口那股郁气冲撞着她的理智。
感恩戴德?凭什么?
他轻描淡写地处罚几个喽啰,就能抹去他才是这一切源头的事实?
他那副仿佛只是偶遇不公于是施以援手的姿态,比直接的欺凌更让她感到恶心。
惺惺作态。
她现在不想考虑什么后果,面对他,她只想做些什么来消解在内心撞来撞去的烦燥。
初应明就在这时转过了身,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想解释,嘴唇刚动了一下。
云逢生抬起手,将杯口朝下。
水流冲垮了他一丝不苟的额发,浸湿了浓密的眉睫,顺着高挺的鼻梁迅速蜿蜒而下,淌过他轮廓分明的下颌。
水痕让他惯常清冷的面容显得像是被凌辱般,水珠悬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欲坠不坠。
他身边那两个学生会成员彻底石化了,张大嘴巴,如同见了鬼,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云逢生短促地笑了一声,语气里都是嘲弄:“初应明,你讨厌我,为什么?我得罪过你吗?抢过你的东西吗?”
“还是仅仅因为我的存在,呼吸了和你一样的空气,就让你觉得被冒犯?”
初应明抬起手,用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抹了一下脸上的水渍。
“讨厌?”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未能成形的笑。“云逢生,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
“我从不把情绪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云逢生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反而也往前走了一步。
“可你所有讨厌的情绪都表现在我身上。”
两人靠得太近,初应明能感受到云逢生皮肤散发的热气,心脏不规律了地跳动一下,他不自觉地皱眉往后退。
“你看,就像你现在这样。”云逢生扯着他的领带将想要后退的他牵制住。
初应明踉跄地往她的方向进了几步,被迫弯腰。
一旁的学生会成员想要帮忙,却被他伸手制止,像是想听她还能继续说出什么话。
“你皱一下眉,就有人揣摩你的‘圣意’;你流露出一丝厌烦,我就成了众矢之的。”
“今天他们让我捡书,明天呢?你觉得他们会因为一份检讨就放过我?你高高在上地行使你的‘会长权力’,维护你所谓的‘校园纪律’,是不是还觉得自己特别公正,特别善良?”
针锋相对被打断。
“哇——”禾聿笑眼盈盈地出现,挤进他俩中间,“初应明,原来你还有这种癖好。”
他的眸色是浅灰色,此刻含笑地打量着云逢生,不近人情的瞳色显得生动了不少。
“你好厉害啊,竟然这样对他。”他的语气充满崇拜,但在仔细分辨下,就能听出幸灾乐祸,“你叫什么名字啊?”
对初应明的幸灾乐祸。
云逢生对于着个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没有继续纠缠的心态,松开了抓住领带的手。
禾聿更好地挤进他们之间时,俩人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初应明面无表情地整理自己的领带,云逢生背上书包准备离开,学生会成员则一脸自己看到了不该看之后要死的表情。
“喂喂,为什么我一来,你们就不继续PLAY了?”禾聿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冒出这句话。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神经。”云逢生扔下一句不知道说谁的评价就离开了。
“禾聿。”初应明冷不丁地喊了声他的名字。
禾聿一溜烟地就不见了。
初应明看了眼成员,就像平常安排任务一般的说:“那几位处罚依旧。”
“之后发生的事情,我希望我在外面不会听到任何风声,好吗?”
两人像鹌鹑般点了点头。
“等等我——”禾聿拦在云逢生面前,喘着气。
“有什么事吗?”云逢生语气不咸不淡,绕开他继续走。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没有义务回答!”
“你就是云逢生吧。”
前进的脚步停了下来,禾聿撞上云逢生的背。
随着疼痛传来,她觉得自己的背一定红了。
云逢生感觉自己已经无语到要笑,咬牙切齿道:“知道还问。”
“不一样嘛。”禾聿说话时总喜欢添加语气词,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哎呀,好痛啊。”禾聿捂着自己的胸口,“你要对我负责。”
???
有钱人的脑子总是让人理解不了。
自己上辈子肯定是犯了什么罪,才会遇到这些事。
云逢生深吸了一口气,才觉得好受些:“我没钱赔给你。”
“那可怎么办啊?”他的手勾起她的手,“那你…”
云逢生立即甩开他的手,她不喜欢别人随意亲密触碰她,眼神里闪过不喜。
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激烈,禾聿有些错愕,但很快又重新恢复。
她皱着眉,质问道:“你们是不是觉得逗别人很好玩?”她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戳在他的胸口上,逼得他不得不后退。
“别再跟过来了,要不然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她下了最后通牒。
风吹过,只留下禾聿一个人。
空气中还残留着云逢生的气息,禾聿那双淡灰色的眸子不再出现任何波澜,仿佛刚才撒泼打诨的不是他。
他的长相类型是比初应明更清冷的长相,攻击性也更强,配上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就像是高山上的雪,鲜少有人能够真正地触碰,如果能触碰,也要冒着被吞噬的风险。
他低头看了看刚刚触碰云逢生的手指,嘴边扬起了笑。
云逢生。
在心底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初应明就强势地出现在他的脑海,刚才他们俩对峙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重演。
他眼睛微眯起来,总觉得有哪里不符合常理,但很快恍然大悟,随后笑得花枝乱颤。
初应明啊初应明,你会后悔死的。
摆脱了麻烦的事,似乎天气都变好了一些。
“喵喵~”常被投喂的小橘猫蹭着云逢生的鞋子,挽留着她。
当云逢生蹲下时,它就躺下露出鼓鼓的肚皮,用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她,就像是在说快来摸我。
果然,还是动物更讨人喜欢。
推开宿舍门,里面空无一人,显然舍友还未回来。
圣华学院强制学生住宿,有规定的门禁时间,一旦被发现无申请却夜不归宿,会背上处分,甚至退学。
当然,某些人可以无视这些规则。
一个宿舍俩个人,不得轻易更换舍友。
云逢生的舍友名叫宁咏章,和她一样是特招生,留着长长的刘海,戴着黑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胆怯。
家里只有一个生病的阿婆,因为华圣拥有高额的奖学金而来。
“啊,逢生你在啊。”宁咏章捧着书,站在门口,声音跟蚊子叫一样,她低着头,推了推眼镜,不敢与云逢生对视。
她总是这样,像个不安的兔子,别人欺负她时,只会揪着自己的衣角落泪,却不知道这样只会让那群人欺负的越狠。
“嗯,回来了。”云逢生直起身,走到自己书桌前,放下书包。
宁咏章挪动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进来:“那个…”
她睫毛颤了颤,欲言又止。
她听说了,听说初应明不喜欢云逢生,会被欺负的,云逢生会被欺负的。
逢生不应该被欺负,云逢生如此耀眼的人不应该被欺负。
“可以…找我,我帮你找老师。”
虽然没有挑明,但话里具体的意思云逢生听懂了,她挑眉,一个连自己都无法保护的人,竟然想保护自己。
久久没有回答,宁咏章紧张地咬着唇,厚厚的刘海挡住光线,她后悔了,她不应该自作多情的。
云逢生一定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宁咏章匆匆从云逢生身边略过,经过时她小声道歉,声音还发着颤:“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你又没做错什么。不要这样小心翼翼的。”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算是朋友吧,小咏?”
朋友?
我这样的人也能成为她的朋友吗?
假的吧,毕竟逢生和谁都能很轻易地成为朋友,估计和她说的话也只是客套一下。
宁咏章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夹着的头发从耳边滑下,彻底挡住云逢生的视线。
“嗯…朋友。”
可还是好高兴,我的朋友。
“那么,就抬起头来,好好和你的朋友聊聊。”不知道什么时候云逢生走到她面前,一双鞋子出现在视线里。
鼓起勇气,宁咏章抬起头,隔着镜片,对上云逢生含笑的眼睛。
愣神了一秒,她又迅速低回头,耳边是云逢生清朗的笑声,脸上热热的。
低着头的她能够透过发缝观察到云逢生,云逢生蹲了下来,像是想要和她好好交流。
云逢生说话时整个人的神态是上扬的,可说话的语速却有些慢:“好吧,那我们就这样说话吧。”
“我很高兴你想要…嗯…保护我。”
“但是,作为朋友,我更希望你保护好自己。”
“你有保护我的勇气,那就更应该有勇气来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