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渡人 第一卷》抡起大勺颠饭

41、第三十九章：农夫、公主和骑士 这一餐

　　这一餐大概是saber吃得最折磨得一餐。不知是因为他身体没完全恢复胃口不佳，还是一时间受到的冲击太大。总之，他随便扒了几口饭就跑回了卧室。
　　伊织匆匆吃完饭，洗好碗和锅，打扫了一遍卫生后，这才推开了卧室的门。
　　“saber？”
　　saber坐在床头盖着薄薄的毯子，床头温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正在读一本书。
　　伊织辨认出来了，这是香耶小时候曾经看过的绘本，不知道从哪里被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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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独的海浪吻住了我的头颅夜晚的沙池地中
　　野狼和白兔依偎在战争来临前的最后一刻
　　绿草和树叶盖住了公主的坟墓没有鲜花和月亮
　　只有我肮脏的双手 蚕食着你洁白的魂魄
　　当你漫步在自由的夜里我正呼吸着阴霾的晨露
　　当你沉眠在寒霜和冬雪里落日般的眼眸将我灼伤

　　不朽的灵魂凋零在每个四季的漫长里摧毁着残缺的双翼
　　骑士抚摸着不安的心脏安放那残酷而迷茫的漂泊
　　我偷走了月亮推翻公主的皇宫亲手将玫瑰埋进新鲜的土壤
　　爱在命运降临之前重新定义着屹立不倒的誓言 在时光中变得腐朽

　　公主死亡在一个露水诞生的清晨农夫在泥土里挖出了沉睡的月光
　　我挥霍着你的爱贪恋着灵魂短暂的相濡以沫
　　你的容颜终究会变得清晰不再圣洁的羽翼耀眼得过于锋芒
　　违背了诺言的骑士是惩罚还是奖赏？
　　人们忘记了他的功勋 忘记了他的荣耀 也忘记了他
　　无人知晓他的灵魂究竟是高洁还是溃烂
　　因为地狱里已然诞生出新的魔鬼
　　比最黑的夜色还要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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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织听了半天，哭笑不得地道：“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小孩子听这样的故事真的不会留心理阴影吗？”
　　“明明只是故事中的人物，可还是让人觉得很难过。”saber把头埋在书本里，闷声道。
　　“……什么？”伊织没太听清楚。
　　“不，没什么。只是什么东西都觉得很新鲜，但是看你们的反应，又觉得好像是我太孤陋寡闻了。”saber合上书放到一边，抱着腿看向伊织，“怎么这么看我？”
　　伊织坐在他的身边，问道：“saber想不想去上学？”
　　“……哈？”
　　“跟我一起，回学校上学。”
　　saber拧了一下伊织的鼻尖，笑道：“怎么，是嫌弃我没读过书啦？”
　　“不，我只是有些遗憾，不能跟你一起体验校园生活。”伊织握着saber的手，轻轻捏在手里，“saber，你愿意跟我一起上学吗？”
　　saber却只是窝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那等伊织考上大学，我天天去学校门口接你好了。”
　　“好吧。那saber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那个世界的存在，saber想跟我一起做什么事？”伊织一点一点捋顺着saber背后的长发，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saber躺得舒服些，“我去上学，saber在我学校门口支个摊子卖烤串？”
　　saber皱起鼻子捶了他一下，“竟然让校花去卖烤串，伊织你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哇，这算很过分吗？我还怕你自己全吃光了，一串都卖不出去呢。”伊织觉得saber抱在怀里手感很好，没忍住搂得更紧了些。
　　“伊织。”
　　“嗯。”
　　“你是想谋杀我吗？”saber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要被你勒死了。”
　　伊织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saber却没从他怀里离开，而是顺势躺在了他的大腿上，闭上眼睛伸出手摩挲着伊织的眉骨。
　　伊织被他摸得有点痒，但不舍得躲。
　　“盈月之仪。”saber忽然开口，将思绪拖回到几日前的异世界中，“那场灾难，本不应发生。几十年前的先辈们在深海中发掘了蕴藏着神秘力量的物质，谁知却误解开了远古镇压海蛇的封印，几乎要酿成大祸。他们拼死将封印重新镇压了回去，却因力量的反噬，力竭而亡。”
　　“就算前辈们为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承受了代价，可是那艘船上的游客……真的是因为Tom的一念之差而死的吗？”
　　saber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道：“他不敢面对周瑜这个经历过那场事故的当事人，特意将他传送到了另一个空间里，而是特意洗掉了我的记忆来找我的麻烦，大概是觉得，明明我本应该出现在那里，却没能救到任何人。”
　　伊织皱着眉头，“可是这并不是你的责任。他的思维本就是乱七八糟，saber不要被他带着跑了。”
　　saber笑笑，没说话。
　　“但是……”伊织纠结着，问出了埋在他心里多日的疑问，“如果那天，他真的信守承诺，放我们走了，saber，你真的会放过他么？”
　　“……这个嘛。”saber睫毛微微颤抖着，半晌后，道：“我早就说过了，我可能跟你想象中的样子不太一样。”
　　“那可太遗憾了。”伊织故作沉重地道：“我已经被你吃得死死的，现在没办法反悔了。”
　　“好啦。从你的嘴里说出来这种话怪不适应的。”saber睁开眼笑了笑，抚上他的眉头，“伊织不要皱眉。”
　　“好。”
　　“你皱眉了就不好看了。”
　　“……我不皱眉也不是什么帅哥吧。”
　　saber不满地瞥了一下嘴，捏着伊织的脸颊道：“男人单身的时候谦逊是美德，谈恋爱以后过度谦逊是对自己伴侣的不负责任。”
　　“好好好。谁教你这些的，我找他算账去。”伊织低着头，看着saber的脸，不知不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要我看最应该算账的就是伊织你自己……”
　　saber又缓缓闭上双眼，呼吸慢慢变得平缓起来。伊织小心翼翼为他盖好毯子，目光贪婪地掠过他的轻颤的长睫，还有……
　　等到反应过来时，他感觉自己唇舌之际已然一片冰凉。saber的身体似乎永远停留在最完美的状态，哪怕昏迷多日嘴唇依旧水润柔软。
　　门似乎被打开过，又很快就关上了。
　　但伊织此时无心在意这些。
　　因为眼前的saber似乎刚刚浅睡过去就被自己吻醒了，他的睫毛不停颤抖着，在午后的日光里不停地颤抖着。
　　“saber。”
　　“嗯……”
　　“抱歉，吵醒你了。”
　　saber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没关系。”
　　“我们可以接吻吗？”
　　“……只要你想，随时可以。”
　　“saber，你喜欢我吗？”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saber双手抱着伊织的脸，轻轻捏着他的脸颊，笑道：“喜欢。非常喜欢。”
　　“……可是，为什么呢？你总说我对你而言是很重要的人，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表现得好像很熟悉我一样。”伊织困惑地揉了揉脑袋，“我还是不太明白你喜欢我哪里。”
　　“唔……”saber翻了一下身，神情似乎慢慢变得清明起来，他一下子意识到眼前的庞然大物似乎有点不太对劲，连忙闭上眼睛重新仰躺回去，只是脸颊还微微泛着粉色，“明明伊织自己只是一个弱小的、不堪一击的凡人，却会在我被袭击时挡在我的身前。说实话，当时真的吓了我一跳。就像融化进月色的夜幕，漫天黑夜里不只是虚无的空，还有飘浮的云朵和风。有容纳万物的能力，却又偏执地想要吞噬掉月亮。这就是我眼里的伊织。”
　　伊织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别扭地道：“奇奇怪怪。”
　　saber眨了眨眼睛，“但是可可爱爱。”
　　“好吧，你赢了。”伊织笑了一下，忽然抱起saber的肩膀，一寸一寸摩挲着他的手臂，在对方惊愕地睁大眼睛时，亲吻了他的额角。
　　saber下意识想要捂住自己的脸，可双手却被伊织虚虚握在手心。
　　“不想的话可以推开我。”
　　纤细的指尖宛如玉石，saber涨红了脸，紧紧闭上眼睛睫毛拼命抖动着。
　　可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伊织小心翼翼亲吻着saber的嘴唇，对方却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捧着自己的脸。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受。
　　是了，眼前的人是他的恋人。
　　他喜欢saber。saber也喜欢他。
　　他们是相融在一起的月夜，哪怕最终会一起消散在晨曦来临前，他也想与他紧紧相拥。
　　不论这一生是短暂还是漫长，他想，只要有所爱之人留在身边，就算是刹那也是埋在心头的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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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没问题吗哥哥？你也真是的，明知道saber小姐现在身体很虚弱你还……”
　　“我发誓我真的没做什么。”伊织一脸无辜地搅着锅里的糖水，“还需要加点什么吗？”
　　“我看看……应该差不多了，等saber小姐醒来就可以喝……不不不！”香耶疯狂地摇着头，双手搭在伊织的肩膀上，皱着眉头道：“我还是觉得这样做人家男朋友是很不负责任的。saber小姐还在生病，你这都下得去手哥哥你真的很变态……”
　　“都说了是你误会了……”
　　伊织无奈地关上火，将锅里的糖水盛在保温杯里，又盛了一碗递给香耶。
　　“啊？这是给我的？”香耶看起来很是意外，“哥哥你……还是你吗？”
　　“喂。”
　　“谈个恋爱怎么连我这个面瘫脸哥哥都变温柔了，爱情的滋养真是伟大。”香耶吹着糖水，端着碗回头眨了下眼睛，“就是如果下次哥哥出来得再迟一些就更好了。”
　　留伊织无奈扶着额头绝望地辩解着，“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啊我真的没做什么……”
　　倒不如说，如果自己真的做了什么，那才足够让人绝望吧。

　　房间门拉开，saber像魂魄一样飘了出来。
　　“伊织，我饿了。”saber顶着被睡炸的头发，一头扎在伊织的怀里，半闭着眼睛嘟囔道：“我闻到香味了，是有什么好吃的吗？”
　　“我请教香耶煲了一锅糖水，你来尝尝看。”伊织抚摸着他的头毛，盛好糖水拉着saber把他塞到被炉里，剥了个橘子递给他，“你的身体大概多久会恢复？”
　　“怎么，现在就嫌弃我啦？”saber咬着橘子翻了个白眼没理他，伊织摇摇头，道：“不是，看你这么难受我有点心疼。”
　　“其实我现在就已经没什么事了，只是想跟你撒个娇而已。”saber喝了一口糖水，皱了下眉头，“其实那一日会受伤本来就是个意外……啊，为什么我觉得舌头有点怪怪的。”
　　伊织这才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别喝了，这才刚出锅，你没被烫掉舌头就万幸吧。”
　　他哭笑不得地从冰箱里找出来冰镇汽水，他怎么都找不到启瓶器，于是在saber惊愕的目光中用牙咬开了瓶盖。
　　“你自己感觉不到冷热也就算了，没有点生活常识的吗？”
　　“没有。”saber摇摇头，接过汽水喝了一口，“我感觉跟你在一起后自己都变矫情了。以前在外征战的时候根本没有东西可以吃，不也这么活下来了。但是看到你这么担心我，我好像又有点开心。”
　　伊织笑道：“所以再怎么骁勇善战的王子，谈恋爱后都避免不了接个吻把自己弄缺氧？”
　　saber捂脸尖叫：“不要再说了哇！”
　　伊织赶紧闭嘴。
　　他觉得自己再说下去，眼前的人就要恼羞成怒拿剑砍了自己再殉情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