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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八章:梦醒之后 一只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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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鸟想要飞过无尽的大海
便要一刻不停地扇动翅膀
不论晴雪不论朝夕
就算筋疲力竭也要倔强前行
沉睡在了深海的鸟你又是从何而来?
孕育着生命的净土早已点亮日暮
啼哭的鸟儿终究会停止哭泣
是否有人接住了你的过去和未来
是否有人走过你曾走过的路
粉碎了绝望的故土将日光染成夕阳
鸟儿尖尖的嘴巴流淌在湖泊之下
记忆终究会随着时间而远去
就如同昨夜轻纱般的梦
枯藤爬出嫩芽冰封早已融化
是否有人曾许下约定在月光之下欢歌吟唱
不自量力的鸟儿在渴求着什么?
可曾坠入了什么寂静的梦乡?
时间能将一切摧毁成尘沙 当你再次醒来时
月亮将会引导你去往何处
你的归途 又是在何方?
……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香耶戴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向伊织打着招呼,“哥哥从今天开始放假啦?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saber呢?今天怎么样了?”
“气色感觉好很多了。”香耶垂了垂眼睛,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失落,不过很快又提起了精神,“哥哥不要太担心了,saber小姐一定会很快醒来的。”
伊织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握着卧室的把手,深呼吸了片刻后,才做足心理准备,推开了门。
那日从邮轮离开后,saber便失去了意识,不停地呕着血。他仿佛彻底耗尽了全部的力量,无论伊织怎么试图喊他的名字,他都毫无反应。
似乎是在郑周二人的帮助下,伊织将他安置在了自己家里。伊织几乎忘记了自己当时有多慌乱,再回忆起来时,只记得自己的手颤抖无比,紧紧搂着saber冰冷的身体,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慌乱过后,伊织不敢让窒息和不安彻底将自己淹没。他强打起精神,守在saber的身边,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将他从昏沉的梦里拽出来。
偶尔打了个盹,在梦里,saber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伊织想要喊他的名字,但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口。
仿佛被带回到了那一夜里,只能无助地看着saber脸色苍白地流着血。
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到。
伊织坐在床头望着沉睡的人出神。saber的脸色看上去好了许多,不再惨白得吓人,他的右手的伤也完全恢复了,一丝伤痕都不曾留下。
而他却一直没能醒来。
伊织也曾召唤出红玉询问情况,红玉给出的答复是:
“saber的伤势已无大碍,可能他只是太疲惫了。将那么多人救了回来,又将五十七名枉死的冤魂重新带回人世间,能够做到如此程度,他已经拼尽全力了。”
注视着他的睡颜,伊织觉得心口有些酸胀,“那么,当时我中蛇毒,saber救我的时候,也是经历了这些吗?”
“这个嘛……”红玉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能道:“伊织也不要太担心了。会没事的。”
虽安心下来了,可他又忍不住时不时陷在对自己无能为力的自责里。
脑海中甚至偶尔萌生出的可怕念头:saber会就这么一直睡下去吗?
……不,不可以这样想。至少这个时候还有自己陪伴在他的身边。
伊织弯下身子,调整着本就很整齐的被角,又为他整理散落在被褥里的长发,实在不知该再做些什么,只好握着saber的冰冷的手,将他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侧。
这几日以来,几乎每一分每一秒他都留在家里守着saber。只有今日不得不回了一趟学校,但还是匆匆赶了回来。
是了,他有很多话想要说。
他第一次有种强烈想要表达自己意愿的想法。有些话无论如何都想亲自说出口。
也不得不说出口……
无论如何,他答应过saber,对方再次醒来时一定有自己陪伴在他的身边。他不会再放任saber孤单一人,在那漫长又昏沉的梦里找不到出口。
忽然,伊织感觉到自己的脸侧似乎多了一丝陌生的触感。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似乎是saber的手指在动!
伊织愣了一瞬,连忙紧握住他的手,轻声喊着他的名字:“saber,saber,能听到吗?”
床上的人睫毛颤抖着,终于睁开了眼。
云霁乍晴。
驱散了阴霾的熹光,如裹着雾的琥珀,凝成露水渐渐清晰了起来。
“伊织……”saber初醒的声音软绵,他眨着眼睛,意识还不太清醒,“人都活下来了吗?”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昏厥前的一刻。伊织心里有些难受,“他们都没事了,被郑和周瑜送到协会医院去救治,早就已经出院回家了。”
“是吗……那就好。”saber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神情中终于恢复了些清明,后之后觉地问道:“我睡了很久吗?你看起来很担心我。”
伊织没有回答他,只是道:“你受伤了,吐了好多血。”
“没事……我已经不疼了。”saber伸出手揉了揉额头,沙哑地道:“我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明明我不应该做梦才对。我梦到了……好像有人在偷亲我。”
……
………………
空气一时间凝固了起来。伊织松开他的手,干咳了两声没说话。
“伊织?”saber疑惑地从被窝里坐起身,双手搭在伊织肩头,问道:“这是个梦对吧?”
……
咳咳。
“你怎么脸红了?”
“怎么可能!应该是有点热,对,有点热。”
“敢偷亲不敢认!”saber气呼呼地用被子将自己裹成蚕蛹,“我都昏迷了你都只敢亲额头,胆子这么小,活该谈不到恋爱。”
……
眼看saber又要撇着嘴不理人了,伊织装作没听见他的控诉,轻手轻脚地将saber从被子里捞出来,让他倚在自己肩头,“saber,刚醒来不许发脾气。但是会发脾气也好……我一点都不习惯你这么安静。”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要一直在你身边吵吵闹闹了。”saber仰起脑袋看着他,脸上露出浅浅笑意,“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吗?我感觉自己像被拖进了泥沼里,很沉很沉,我一直在往下坠……有一双大手拽着我,呼唤着我,让我留下来。”
伊织捋着他的长发,打趣道:“你就是梦到这样的一双大手……在亲你?”
“喂,不许破坏气氛。”saber哭笑不得,钻进伊织怀里,抓着他的手把玩着,“这里是你家吗?我睡的是你的床?”
“是啊,我没有你家的钥匙,只要委屈你住在我这里了。”伊织摸着saber的发尾,忽然遗憾地道:“总觉得你失忆的时候更可爱些……要不是我回到了那一夜,想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差点就错过某人的深情告白……”
“闭嘴!不许再说了!”saber红着脸捂住伊织的嘴,“我失忆以后根本不记得你能时空穿梭,不然我才不会……”
然而,saber的话被彻底堵了回去。
伊织捧着他的手,在指尖落下一个吻。
saber的脸涨得更红了,说不出来话,僵直住身子一动不敢动。
“很抱歉在你失去意识时吻了你,我不该趁人之危的。那个时候我甚至有一瞬间在想,童话里的公主都需要真爱之吻来吻醒……封建迷信要不得,我又不是什么王子,怎么会想这样的事情。”
话说出口伊织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重点不是这个吧。
然而saber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就算是真爱之吻也是要吻嘴唇的,吻额头算怎么回事啊?”saber撇撇嘴巴,看上去像在闹别扭,“而且,你还没有对我告白过,凭什么亲我……童话里的公主也都想听王子说‘我喜欢你’吧。”
“我当然喜欢……”伊织顿了一下,忽然笑道:“姑且算喜欢一半吧。”
saber气道:“什么叫喜欢一半啊?那你说说你喜欢我的哪一半,我砍下来送给你得了。”
“喂!这话可不能乱说。”伊织也生气了,伸手捏了一下saber的脸颊,“一时没看住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我可接受不了这刺激。”
“哦……”saber失落地垂下眼睛,“还不是以前某人教我的……”
“某、人?”伊织眯了下眼睛,“你以前……”
“不。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吧。”saber哼了一声,又想重新缩回被子里蒙住头。
伊织抓住saber的手将他捞了回来,撩起右手的衣袖,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臂。
“你吐了好多血,你甚至没有体温,我半夜惊醒摸到你手都害怕。你那么凉,我像在摸一个死人,听到你的呼吸声才能意识到你还活着。你曾经说让我为了你而活下来,但是你自己呢?”
saber没有说话,闭上眼睛倚在伊织怀抱里。就当伊织以为他又睡着了时,他才道:“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可能因为,我当时没有记忆的缘故,只敢用自己作为谈判对象去下赌注。我不敢赌你的安危,也不能罔顾那么多的人命……”
“saber……”
伊织用力搂紧他的身体,闭上眼睛试图将他刻印在自己的骨髓里。
saber埋在他的颈窝里,喃喃道:“可能,那个时候我也太想在你面前留下好印象了……”
伊织道:“我问过红玉爷爷,他说你是因为受神剑的影响才会伤得这么严重。”
“嗯。我的身体刀枪不入,普通的武器根本没办法伤到我。”
“没轻没重。别人伤不了你,你就自己下死手。为了我你就可以把自己的手给砍了,那如果哪天我死了,你也要一命换一命吗?”伊织哭笑不得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有。”
伊织紧张地道:“哪里?”
“本来没有,现在有了。我还是个昏迷刚醒的病人,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saber撇着嘴,闷闷地道:“偷着占了我这么多便宜,又是亲亲又是抱抱,醒来后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难听的话可以听。”
saber总结道:“伊织真是个坏家伙。”
“……”伊织深深吐出一口气,“那我可以吻你吗?”
saber捂着脸,小心翼翼地点了下头。
“只,只能吻一下……”
伊织闭上眼睛,搂着saber的肩头,隔着刘海,轻轻亲吻着他的额头。
好像在梦里那般不真实。
从saber受伤至今,伊织都不曾有这般手足无措过。他不敢在香耶面前展露他的痛苦和焦躁,只是一夜一夜睁着眼,握着那双冰冷的手,直到天亮。
这漫长的煎熬终于终结在了下一年的来临前。
他从没意识到过,竟会有这么一个人如此轻易就可以搅乱他的心绪。
执手、亲吻、拥抱、互相依偎,在黑暗来临前,就这么紧紧相依。
刻进骨髓,缝入血肉。
伊织这才后知后觉地心想。
太好了。saber平安无事,真的太好了。
“哥哥可以吃……饭……了……”
在香耶拎着锅铲闯进来的那一刻,伊织在她发出尖叫之前,连忙从被子里爬出来冲进厨房:“我先去盛饭了!”
“哥哥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吃饭的时候,saber神情十分恍惚。他好几次差点把塑料纸当成包子,把筷子架当成排骨,还差点吃了一个笼屉,被伊织拼死拦了下来才避免了家里更换全套餐具的命运。
“所以香耶……”saber绝望地问道:“我这么丢人的样子,你全看到了?”
“当时你可把香耶吓得不轻。当时她来给我送饭没带钥匙,看到我抱着满身是血的你回来,差点当场要报警,告我蓄意谋杀。”
saber捂着脸,连连道歉,“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搞出这么大的误会。”
“saber小姐真好看。”香耶忽然凑到saber面前细细打量着,笑容满面地道:“当时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这样想了,虽然当时还看不太清你的脸。我当时就在想,睫毛这么长、皮肤这么好的女孩子,居然要被哥哥拖去埋尸……咳咳。你的身体不要紧了吗?”
“谢,谢谢……”saber不知所措地喝了口味增汤,“我没什么事了,很抱歉让你们这几天一直在照顾我。”
“香耶很担心你。”伊织开口,“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你,才会让你受这么重的伤。香耶是这么认为的。”
saber捂着额头叹息道:“不,我自己作死也不能怪你没拦住我……”
“我原本就很纳闷,这段日子以来哥哥老是神龙不见首尾的,偶尔打电话也完全打不通……所以才想着这次一定要捉到你。结果没想到……”
伊织道:“没想到差点就要大义灭亲谋杀老哥了。”
“我哪里能想到我这么不成器的哥哥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嫂嫂嘛。”
二人对视了一眼,对于这个称呼皆一副放弃挣扎的模样。
“saber小姐觉得这身睡衣还合身吗?因为太突然了,家里没有你能穿的衣物,所以哥哥给你换了我刚买的睡衣……saber小姐?”
咔叭一声,saber手里的筷子掉了。
伊织小心翼翼看了一眼saber的表情,道:“那也总不能……穿着脏衣服睡啊……还是说,难道saber你觉得……”
也总不能不穿吧!
“伊织,这是真的吗?”saber微笑着,尽管伊织觉得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妙。
伊织双手举在头顶,做出一副对天发誓的手势,“saber你听我解释,当时你浑身是血昏迷不醒,我也没有办法。我发誓,我闭上眼睛了什么都没有看到。”
虽然该摸的不该摸的都摸到了。
“唔,是吗。那还真是遗憾呢。这可是我最极致完美的玉体呵呵呵呵……”
伊织和香耶对视一眼。
完蛋,这人看上去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