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渡人 第一卷》抡起大勺颠饭

42、第四十章：雪夜 “喂，

　　“喂，哥哥，你快点——”
　　“你们两个跑慢一点啊！不是我说，你们穿成这样都不会累的吗？”
　　伊织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还要当心脚下的木屐随时会让自己和大地接吻。
　　他暂时还不想和除了saber以外的什么东西接吻。
　　是了，新年假期的第一天，伊织被自己的妹妹和刚确认关系的小男友绑出了门。
　　若只是这样也就算了，自己还被强行拉进了男装店，被蒙着眼睛任由他们两个乔装打扮了一番。
　　伊织的微弱抗议被一比二的投票比驳倒了，只得无奈地配合他们两个捉弄自己。
　　在被他们两个允许睁开眼之前，伊织在心里做了一万种恐怖的设想，他们不会打算把自己打扮成什么江户大将军超人吧……
　　只不过，家里的两个人很显然也是疼他的。
　　因为他们给他挑的衣服正常无比。
　　伊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衣黑绔，外搭一身玄色加绒外衣，头发被打理得整整齐齐，留长的发尾被用小皮筋扎了起来，甚至为他戴了一副金丝的平光眼镜。
　　确实比他平日里抓到哪件穿哪件看上去顺眼不少。伊织不由得感慨人还是得好好收拾自己。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双木屐实在是太高了。
　　伊织无奈地道：“你们两个是特别遗憾我没长到一米八所以想尽办法惩罚我？”
　　“没有啊。”saber歪了下脑袋，和香耶并排站在一起，二人一撩裙摆，露出两双踩着恨天高木屐的脚，“我们也这么穿。”
　　……
　　得，看来是都对自己的身高不怎么满意。
　　而saber，则是穿着香耶的和服出了门。
　　这几日saber一直住在伊织的家里，他所有的衣物都没有带来，就连睡衣也是穿的香耶的粉红色卡通小熊——尽管这是伊织在他没有意识状态之下强行给他换上的。
　　saber坚决拒绝伊织自告奋勇为自己买衣服这件事，他以一种近似于嘲讽的语气说道：“请问伊织，你对我的身高体重有概念吗？你是打算给我买裤子还是裙子？是衬衫还是毛衣？还是说，伊织打算给我买你衣柜里那套老头衫的情侣装？退一万步说，你该不会是想把我打扮成你床头贴着的那张绿衣服红帽子村姑的模样吧？”
　　……
　　得，还是让他自己挑吧。以伊织绝对实用主义的审美，绝对会把saber裹成熊，然后saber大概率会被他气个半死。
　　最后还是多亏了香耶搬走时还留下了部分换洗衣物，saber这才避免了穿着伊织的老头衫出门的崩溃场面。
　　香耶强烈要求要给她这个未来大嫂挑衣服，saber答应得好好的，但是很明显，他只对沿路的小吃摊感兴趣。
　　“可是saber小姐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乱吃东西容易生病的。”香耶看上去似乎很纠结。
　　伊织紧赶慢赶地赶来，就看到saber眼睛放光直勾勾盯着小吃摊几乎要流口水的模样，无奈地付了三人份的钱。
　　“香耶，你还是让他吃吧。如果今天不让他吃到糖苹果和烤年糕，他就要哭给你看了。”
　　于是三人一起在小摊车前坐了下来。
　　等待小摊出锅时，伊织伏在saber耳边，小声地道：“我记得的。你说想看烟花、看雪景，还想滑雪。可惜这个新年没有下雪。”
　　“可是我有你们陪着我，这对我而言是最棒的新年礼物了。”saber笑着，忽然感慨道：“香耶是个很好的妹妹，我很喜欢她。”
　　伊织看着他的笑容不由得有些愣神。
　　这一个瞬间，他似乎觉得saber的笑容比所有的烟花都要绚丽。
　　伊织道：“她也很喜欢你。”
　　“嗯。”
　　“我也是。”
　　……
　　saber涨红着一张脸，像只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进了刚出锅的章鱼烧里，不肯理人了。

　　将saber喂饱后，他也乖巧地当起了香耶的模特，不管香耶从服装店里拿出来什么稀奇古怪的衣服，他都能面不改色地穿着从更衣室里走出来。
　　难得的是，他每一件都穿得很好看。
　　伊织完全相信他被星探追了十条街这件事。老实说这个家伙就算没有魔力，随随便便靠脸混饭吃都能发财吧。
　　“好看吗？”saber转了个圈，扶了一下头顶的花冠，“我第一次穿这么蓬的裙子。”
　　真丝绸缎轻柔地裹在saber胸前，露出大片锁骨和后背。裙摆的白纱拖到了地面，香耶跟在后面笑容满面地提着裙子。
　　香耶沉思道：“好像还缺一条钻石项链。”
　　saber连忙摇摇头，“不要，这太贵了。伊织？你怎么这个反应？”
　　伊织一时愣住，手里拎的大包小包不小心掉了一地，他连忙蹲下身，借着捡东西的理由才得以喘息。
　　苍天啊，香耶这是给他穿了什么……
　　saber却弯着腰，一脸愁容地问道：“是不太适合我吗？那我去……换掉？”
　　“不要！”伊织下意识地抬起头，撞入他视线的便是一双白得晃眼的肩头。伊织连忙移开眼睛，干咳了两声，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有些手足无措，“我是说……那个。这套多少钱？”
　　“哈？”saber试图从自己领子后翻出来吊牌，惊道：“这么贵？我可不会给自己买这么贵的裙子。我这就去换下来。”
　　saber提着白纱裙摆一跳一跳地回到更衣室，伊织连忙低声问香耶：“你为什么要骗他穿婚纱？”
　　“想让嫂嫂当我哥的新娘子，怎么能叫骗呢？”
　　“我现在还很穷，不能给他幸福。”
　　“可是saber小姐有钱，哥哥当大富婆的小白脸也可以得到幸福。”
　　“我高中都还没毕业。”
　　“可是上大学你们就可以结婚了。”
　　“可是！”伊织捂着额头，崩溃地道：“我们是不可能结婚的，因为，因为……”
　　香耶疑惑地问道：“因为？”
　　“因为我没有生育能力！作为一个负责任的男人，我不应该这么自私地决定他的命运！”
　　“……”
　　“…………”
　　空气凝固了半分钟。
　　不管是香耶，还是刚从更衣室出来的saber，都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
　　香耶小心翼翼地问道：“哥哥，你俩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伊织在心里绝望地呐喊：那怎么办啊，我也不能跟你说你的saber小姐是个男的所以我们不能结婚吧！
　　saber走过来，拍着伊织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叹息道：“没想到伊织你……我还以为是自己没有魅力，原来你……咳咳咳，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不过没关系，我会陪你把你这……毛病给治好的。”
　　……
　　得。
　　这家伙倒是接受程度够高。伊织哭笑不得地心想，哪天要真的想对他做点什么……那可有他哭唧唧的时候。

　　无论如何，终于摆脱掉了嫂子这个称呼，伊织也算是长舒了口气。尽管付出的代价着实有些惨痛，临出门前店员小姐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表情看上去颇为同情。
　　二人坐在长椅上，saber托着腮，笑道：“你好像比我还在意这个称呼？我都不在意。”
　　“总感觉有点委屈你，作为我的男朋友，连个合适的称呼都没有。”
　　“我不介意啊，反正叫什么都一样嘛。我知道是在叫我就行。”微风下，saber的长发被吹乱了，又被他自己拢在耳后，“我们在做的事情，你真的打算一直瞒着香耶？”
　　香耶自称和同学有约，逛了没一会儿就要走。就算是伊织再迟钝，也意识到了她是在为他们制造二人世界。
　　“嗯，能瞒一天是一天吧。”伊织低着头，胡乱揉搓着手指，“我原本也有考虑过要不要告诉她……可是这次你伤得这么重，哪怕她当时还不认识你，都难过了好久。我不想她因为我的事这么提心吊胆。”
　　“可是……”saber微微蹙起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香耶是个聪明孩子，你真的觉得她会永远这么一无所知下去吗？哪天如果你像你的师父那样，只是出了趟远门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你让被蒙在鼓里的香耶该如何是好。”
　　“所以saber。”伊织抬起头，望着saber的面庞，问道：“你可以答应我吗？如果哪天我死了，你替我照顾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那样。”
　　“哈？”saber一脸不可置信：“你在开什么玩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可不接受你托孤。”
　　“拜托了，saber。”
　　“……你这副表情真的是……我完全拿你没办法。”saber纠结地抓着裙摆，面色沉重地道：“如果我有幸活得比你更久，一定会把香耶当做我的亲妹妹那般。但是，我还是不赞同你瞒着香耶做这么危险的事。香耶是个很有主见的妹妹，她应该有权利知道你的事才对。”
　　是了，saber说的没错。香耶不应该这么一无所知地被蒙在鼓里。
　　她并不是脆弱的需要自己来保护的菟丝花，就算没有自己，她也能很好地生活下去。
　　可是……
　　“伊织。”saber脑袋倚在墙上，微微闭上眼睛，缓缓地道：“能够跟你、跟香耶待在一起，我真的好幸福。”
　　日光将碎金盖在他的脸颊和睫毛上。伊织静静看着他的脸，“我也是。”
　　“我喜欢伊织，什么样的伊织我都喜欢，但我从未奢望过要拥有你。只要你能拥有幸福的人生，那便也是我的幸福了。”saber露出淡淡笑意，“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如果你想过平淡的生活，我便从此从你的世界消失；如果你想体验不同的人生，我便会拼尽全力地守护你。如果你也钟情于我……”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将自己缩进领子里，“我很自恋吧？竟然这么认真地思考过这样的事情——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伊织清了清嗓子，“saber，我……”
　　“停！打住！”saber连忙捂住伊织的嘴巴，“深情告白的话就免了……如果你也喜欢我，就给我买团子吃吧。”
　　“好吧。那除了团子，saber还有什么想要的新年礼物吗？”
　　“算了吧，某人就会画饼给我吃。”saber撇了下嘴巴，“圣诞礼物都还欠着没给我呢。”
　　“谁让某人从圣诞节一觉睡到了新年。圣诞礼物没了。”伊织笑着刮了一下saber的鼻尖，眼睁睁看着他把脸皱成了包子。
　　“你送我的两个玩偶也不见了。”
　　“我藏起来了，等你想起来向我要了再给你。”
　　saber气急：“如果我不好意思向你要呢？”
　　“那就等你好意思了再给你。”伊织理不直气也壮。
　　“在一起之前表现得这么温柔，现在原形毕露了……你就喜欢捉弄我。”
　　“因为我喜欢你。”伊织说道：“欣赏是爱慕，但喜欢是珍视，是占有，是想看你在我面前呈现出来任何的样子。你可以是无坚不摧的战士，也可以任性可以撒娇，可以在我面前做任何事情。你可以爱我，也可以随时收回对我的爱。”
　　说到这里，伊织笑了一下，“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爱我。”
　　“喂，伊织。”saber眨眨眼睛，“我从来不知道木头说起情话来这么要人命。”
　　“是吗？那我以后多说几次？”
　　“不要。听得人怪害羞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再过几个小时，就是年末最后一天了。
　　天际忽然飘下阵阵絮白，在路灯下盘旋飞舞着。
　　“好美。”saber倚在伊织的肩头，望向天空。
　　伊织低下头，只看到他的眼一片澄澈，仿佛要燃尽寒冬最后的凛冽。
　　可又如那漫天的滚滚皑皑。
　　自由而又纯白地在凛冬中燃烧。
　　“下雪了。”伊织笑着，拂去saber肩头的第一捧落雪，“上天都不愿你的任何愿望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