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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五章:船   “sa ...

  •   “saber,我现在有两个疑问,不知道你可不可以为我解答我的疑惑。”伊织拧起眉头。
      saber歪了下脑袋,“你问。”
      “第一个是,这个Tom就是昨天我们在酒吧里遇到的那个人,对吧?昨天我们明明没有办法和任何人对话,也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但他却因你的存在而拥有了新的意识——”
      “不,伊织。他不是因为我才有的意识。他是个困在这里的怨灵。”saber捏着勺子,表情严肃起来,“我直觉他身上应该有些线索。既然他有意接近我,那我也只好见招拆招。”
      saber没说之前也不觉得,saber一说,好像的确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气息。明明是一个擅长烹饪的厨师,身上却丝毫感受不到一丝油烟气。
      反而……
      更像一股“死”气。
      意识到这点后,三人都有点吃不下去了。saber却嚼着意面毫无影响,“没错,他是个死人。如果我没有搞错,他应该是因过去的某件事情才会被困在这里……你们吃嘛。这个真的是我做了很久的。”
      伊织深吸一口气,问道:“这怨灵找上你,是因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想要向你求助么?该不会他真的只是好心教你做饭吧。”
      saber笑道:“这是第二个问题,还是说,这只是你私人对我的窥探欲?”
      似乎和记忆里的某些画面重合了。
      “……saber,你这么说让我无法回答。”伊织拧着眉头道:“只是我感觉他在利用你。而且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轻浮,我不喜欢。”
      saber看上去似乎有些惊讶,“这你都能看出来?那由伊织来看,怎么样的人才算不轻浮呢?”
      “我说了不算,这个得saber自己判断。saber如果觉得没问题那怎么都可以。”
      “没有标准那就更难衡量标准了。依你而言,如果我觉得没问题,那我算不算得上是一个轻浮的人呢?”
      saber忽然将脸凑上前来注视着伊织的眼睛。
      他的眼睛像一盏装满了蜜糖的玻璃罐,每一丝映出的微光都好似带着甜味。
      伊织微微撇过头去,磕磕绊绊地道:“你不要这么看我。”
      saber道:“第一个问题回答得你可还满意?”
      其实,saber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伊织没有反驳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叉子,“第二个问题是……”
      “在这之前,有些事情我必须先解决一下。”saber却打断了伊织犹豫不决的问话,“伊织,我还欠你一个回答,等你想好了随时可以问我,可以吗?”
      伊织喉咙吞咽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好。”
      saber看上去有些犹豫,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saber越过宽敞餐厅,站在厨房门前,只见他左手抽出剑,哐当一刀,向门后劈去。
      紧闭的铁门被从中劈开,缓缓倒向两侧。门后的人被剑气冲击,后背猛地撞到货架上,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青年头上的厨师帽滚落在地,他用袖子擦着嘴角的血,苦笑道:“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面。”
      正是那位怨灵厨师,Tom。
      伊织不禁紧皱眉头。
      “这么心急做什么,好好享受一顿平静的早餐不好吗?”
      “明明是你违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你明明答应过我会放人的。”saber指向墙上挂钟,“现在九点十分,我宽限了你十分钟。那些被你囚禁于此地的人呢?”
      “……脾气真是刚烈。”Tom咳着血,扶着货架努力尝试爬起身,“我思来想去,依旧觉得有些事情是我必须要做的。况且,我也只是说会考虑一下,现在我考虑好了,不放。”
      saber似乎早早就想到了他的反应,扬起嘴角笑了一下,“好吧,虽然我也没有指望过你真的会信守承诺。像你这种人,从未信任过他人,也不曾被任何人信任过吧?”
      一时寂静。Tom的神色从平静变得扭曲起来。
      “saber,你会后悔说出这句话的。”

      罗盘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频率嗡嗡震动着,从郑的口袋中挣脱出来,众目睽睽之下,一头扎在了冷库大门前。
      然后弹飞了出来。
      一半飞到了菜盘里,一半直冲着伊织的脑门砸过来。伊织以为是什么暗器飞了过来,下意识挥手就是两刀。
      来不及细想到底是切到了什么东西,冷库大门已缓缓弹开,伊织想要上前去拉开冰库,忽然却脚下一松,不过瞬间,整个视野地动山摇。
      满眼昏花,头晕目眩。伊织后知后觉意识到是整个邮轮都在晃动,试图用刀支撑起身体,却失去重心,整个扑倒在地板上。
      嗡——

      嘈杂的声音灌进耳朵里,意识如溺水般浮沉着。
      是灵魂在漂浮吗?从云间俯瞰着人世,或是在哭泣,或是在喧闹,又或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响。
      一片寂静。耳膜剧痛,好像被撕裂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糊住了眼睛,什么都看不清晰。
      但那诡异的声音却从脑子里传来……
      咔嚓。咔嚓。
      好奇怪的味道。
      咔嚓,咔嚓。
      为什么这么冷。身体好沉重。
      是谁在喊我……
      伊织皱着眉睁开了眼睛。

      再回过神来时,眼前混黑一片。尚未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一丝微凉从天际飘落,湿淋淋的。伊织茫然地仰起头,好像下雨了。
      乌黑的云压在桅杆之上。电闪雷鸣之间,短暂照亮了眼前的视野。
      甲板地动山摇,强烈的失重感让人头晕目眩。saber蜷缩在一旁,看上去尚未清醒过来。
      “伊织!伊织!”
      伊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郑森在用传音入耳说话。
      “伊织,你们现在在哪里?给我一个具体的位置。”
      “顶层甲板上。”
      “竟然……”
      伊织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是什么反应?你们在哪里?”
      “我们所在的位置,是天色晴朗的破旧甲板上。是了,我怀疑我们被分别丢进了同一个空间的不同时间里。”
      ……伊织没有说话。
      面对如此强劲的敌人,却又白白失去了两个战力。伊织想要再次召出双刀,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双手无比沉重。
      起先一直不曾察觉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被两道铁链困在了甲板的角落里!
      那么,saber应该也是。
      一阵巨浪从远处拍过来,伊织一时没站稳,随着船体剧烈震荡,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当即淋了满身水花,眼冒金星。他不顾浑身骨头几乎都要摔碎的剧痛,紧紧将saber护在怀抱里,确认他没有被撞到才安心下来。
      伊织试着挣脱了一下,却发现越是挣扎,箍在手腕的链条越是收紧了,几乎要将骨头绞断。
      不行,不能做徒劳的挣扎。自己无论如何都是没有办法靠蛮力挣脱的。
      又一道闪电劈下来,在这一瞬间里,伊织终于看清了船舱外侧密密麻麻的黑影究竟是何物。
      竟都是人被绑着吊在了船舱外!
      伊织咬住其中一道绳索,试图将人往上拖,却听到saber大喊:“伊织,不要!”
      随着声音看过去,saber咳嗽了两声,爬起身来,他浑身被雨水打湿了,长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这气息很不对劲,还不能轻举妄动。”
      伊织刚要说什么,忽然,Tom的声音传了过来,“saber,有没有后悔昨晚没有杀了我?虽然就算是昨晚你下得了手,你的同伴们,还有你想保护的人也都会死在你的面前,但好歹你可以留一条活命。但是可惜,你自己放弃了唯一的一条生路。既然选择了与我这样的人做下赌注,你也必定要考虑过可能会发生的后果吧?”
      说到这里,Tom哀叹道:“是了,没有人会来拯救我,唯有靠自己才能活下去……”
      “……你已经死了。”saber吐出一口气,不耐烦地道:“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我也没有心情跟你在这里废话。”
      “为了素不相识的人,你都可以做到这种程度。越是看到你为了他们拼命的样子,越是让我感到抗拒,并且憎恶。我的怨恨、我的悲伤、我如殉火般炽热燃烧的心脏,和如今一片空洞的胸膛,早就在过去日复一日的折磨和恐惧中,变成了咆哮的恶鬼。我憎恶一切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救赎,恨你想方设法阻止我,甚至想摧毁我、杀死我,更恨你没有办法救赎我……”
      ……
      伊织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昨夜究竟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他一句话都听不懂?
      “伊织,不许这么看我。”saber瞪了自己一眼,伊织勉强干咳了一声,收回视线。
      Tom自顾自说道:“我如此绝望痛苦,你却丝毫没有办法理解我的任何……你们不用这个反应,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看到的过去,不是么?某种意义上,也许我比你们还强得多,起码我从不需要隐藏真实的自己。也许哪天沐浴在阳光之下的身边的某个人,其实是个怪物也说不定呢……开玩笑的。我现在只想跟你一起被这片大海彻底吞噬,忘记所有苦难,或者,品尝我的苦难。”
      厌恶。
      一股发自内心的反胃油然而生。
      伊织握紧拳头,拼命压抑着内心异样的情绪,试探自己手腕尚能控制的力量。
      若是纯拼剑术,自己未必没有胜算,就算是魔术,随着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力量提升,也许也还有一战之力。
      可是,就算自己没有胜算,难道就在这里认输了么?
      自己持剑战斗也好,不顾生死进入异世界也好,究竟是为了什么?
      saber看起来脸色并不好,不知为何,他死死咬着嘴唇,身体甚至有些颤抖。不知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快的过去,还是说……
      伊织挪到saber的身边,手腕用力握紧双刀,忍着几乎刺痛骨髓的剧痛,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苦难是指什么,也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绝不希望听到你用这样的言论羞辱saber。若是你执意如此,那便先与我一决高下。”
      Tom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有些意外,“羞辱?我什么时候羞辱他了?”
      “saber可不是怪物,更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过去。”
      “哈,我可没说这种话。”Tom微微仰起头,笑道:“不过你执意这么想的话,也许是怪物的那个不是他,而是……”未落的话硬生生被拦截在了喉咙里。
      “八岐怒涛——”
      雪白长剑斩断猩红糜烂的四肢,日轮之下满地狼藉。
      仿若一刹天际而落的光影,撕开云层晕沉的熹光。
      阵阵流风裹住细雨,海浪激荡,桅杆摇摇欲坠。
      撕碎了高扬的旗帜,高歌震响黎明之音。
      如吞噬一切那般,巨蛇仰着高贵头颅,吞噬了日光,干饮着海浪。
      身躯披着白雪,化作猎风,獠牙重重落下。
      伊织只记得缥缈的雨水落在了自己脸上。
      那个白色身姿犹如烙印般,在视线中徘徊不去。

      “在人世间活到现在,我总结出了一个规律,喜欢说废话的人似乎往往都不怎么讨人喜欢。”saber收起长剑,眯了一下眼睛,看向Tom残碎扭曲的躯体,“虽然我早就知道你没救了。”
      saber的手臂似乎在发抖,手中的剑不受控制地跌落在脚边。
      手腕血肉模糊,麻绳几乎浸满了血,啪嗒,啪嗒,落在了地上,又晕开在丝丝微雨间。
      saber的状态非常糟糕。是强行摆脱了绳索而导致的受伤么?不,好像也并不是。
      他的右手……好像不太对劲!
      瘫在地上扭曲碎裂的身体僵直了片刻,用一种诡异的形态重新站立了起来,Tom将自己残破的胸膛重新拼接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Tom没有死。
      是不死之身?还是像曾经的井上太郎那般,需要找到他的本体,才能真正杀死他?
      不,目前看起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虽然saber这一击并没有导致他的致命伤,但Tom明显在为了自己力量的衰弱而感到懊恼。
      Tom掀开衣服露出肩头伤口,凝视着流血之处,为自己疗愈好伤口后,阴着一张脸道:“偷袭可不是个好习惯,saber。”
      “我只是堂堂正正在你眼皮子下反击,若是这样也算得上是偷袭,只能说明你的视觉太慢了。”saber道。
      “那是自然。我自知并无任何武学才能,不用说你这样的高手,怕是随便一个成年男性,都有远超过我的力量。”Tom摇了摇手指,“可是又有谁规定,一定要有过人的才能,才可以做到神明都无法比拟的伟大创举?”
      忽然,阵阵海浪接踵撞来,船舱整个开始剧烈摇晃。
      天旋地转。
      伊织手忙脚乱中想要抓住saber,忽然,眼前徒然一花,失重的眩晕感袭来。
      手腕上的绳索好像收得更紧了,骨头几乎要被绞断,痛到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失去知觉,他眼睁睁看着saber从自己手中脱落,摔倒在地上。
      “伊织!”saber不顾自己的摔伤,连忙道:“伊织,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我……”伊织想要说些什么,却被Tom忽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
      “那我也跟你说一个我观察到的现象吧,saber,纵使你曾那般英勇神武,但是在我的世界里,你好像奈何不了我什么。”
      “老实说,我也毫不意外了。”saber苦笑,“这毕竟是盈月创造出的空间。若是被他们知晓自己拼死争夺的力量,如今竟被这样使用,不知该做何感想。”
      “可事实是,为了盈月而残害凡人的他们死了,而被他们杀死的我却拥有了他们渴求的力量。如今,纵使你千般阻拦我,恐怕也无法从我的船里逃脱。”
      刹那间,海天倾转,雷云沉沉欲坠,远处阵阵传来雷鸣之音,耳蜗神经隐隐作痛。
      若干年前的这里,曾有一场名为“盈月之仪”的仪式降临。因此而导致了无数的无辜人员牵连于此、死伤惨重。
      而这个Tom,正是当中幸存下来的一员。或者可能,是唯一的一位幸存者。
      然而,他存活下来的方式,似乎有些令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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