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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人陪着跑,有意思 林空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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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空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照进来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儿。那张光秃秃的床垫,那床蓝灰色的被子,那个靠着墙的小房间。
他转过头,看向靠窗的那张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上那本书还在,但人不在。
林空坐起来,愣了一下。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也没有动静。整个屋子安静得像没人一样。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打开房门走出去。客厅空荡荡的,那面有裂纹的镜子照出他睡眼惺忪的样子。
他走到洗手间门口,门开着,里面也没人。
沈礁呢?
他正站在那儿发愣,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沈礁走进来。他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里面是两杯豆浆,另一个里面是几个包子,还冒着热气。他看见林空站在那儿,脚步顿了一下。
“醒了?”他问。
“嗯。”林空看着他手里的袋子,“你……出去了?”
沈礁把袋子放在鞋柜上,点了点头。
“买了早饭。”他说,“不知道你吃什么样式的,就肉的素的都是买了两个,你挑两个剩下的我吃。”
林空走过去,看着那两个袋子。豆浆是那种最普通的塑料杯装的,封着口,杯壁上凝着水珠。包子白白胖胖的,透过塑料袋还有些热气。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他说。
沈礁没应,只是把豆浆从袋子里拿出来,递给他一杯。
“趁热喝,屋里冷的快。”他说。
林空接过来,握在手里。豆浆烫烫的,透过杯子传到手心,和他昨天握的那瓶凉水完全不一样。
“你怎么起这么早?”他问。
沈礁在旁边坐下来,把包子的袋子打开。
“跑步。”他说。
林空愣了一下:“跑步?”
“嗯。”沈礁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说话有点含糊,“早起跑步,对身体好。
沈礁咽下那口包子,又喝了一口豆浆,然后才说:“唱歌要练肺活量,跑步有用。”
林空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而且……”沈礁顿了一下,目光往旁边飘了飘,“不容易生病。”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之前不太一样。没那么理所当然,显得有些局促。
林空有些愣怔。
沈礁又咬了一口包子,嚼着,没说话。但他好像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所以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少花点冤枉钱。”
说完他就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吃包子,好像那个包子有什么了不得的味道值得他仔细品味。
他看着沈礁低下去的头,看着他的耳朵尖,好像有一点红,但也许是阳光照的。
他想起昨天沈礁说“我也是”的时候,也是这种语气。淡淡的,轻飘飘的,但说出来的时候,好像把什么很重的东西放下了。
少花点冤枉钱,林空忽然笑了,他倆满像的,他想到。
“那明天叫我。”
沈礁抬起头,看着他。
“叫我一起。”林空晃了晃手里的豆浆,“我也去跑步。”
沈礁看着他,没说话。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是没忍住,又像是想忍住没忍住。
“你起得来?”他问。
“你叫我就起得来。”
沈礁又低下头去,咬了一口包子。过了几秒,林空听见他说:“好。”
很轻的一个字,咬在包子里,差点没听清。
但林空听见了。
他端着那杯豆浆,手心烫烫的。
“你以前都是一个人跑?”林空问。
“嗯。”
“从小就这样?”
沈礁没立刻回答。他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拍了拍手,才说:“小时候也跑,一个人。”
林空看着他。
“跑着玩。”沈礁说,“没人陪,就自己跑。”
他说得很淡,像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林空听着,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他倒是有玩伴,后来慢慢就没有了。
父亲走了后,就和母亲四处搬家了,转学,各种原因。最后就剩下他一个人。
“那以后我陪你跑。”林空说。
沈礁抬起头看他。
林空冲他笑了一下,举起手里的豆浆,像举杯一样晃了晃。
“两个人跑比一个人有意思。”他说。
沈礁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他说。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点。林空低下头喝豆浆,豆浆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刚好入口。他喝了一口,又咬了一口包子。包子是肉的,馅有点咸,但挺香。
沈礁在旁边收拾塑料袋,把两个空袋子叠在一起,折成一个小方块,放在鞋柜角落。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很认真,手指骨节分明,动作利落。
林空看着他的手,忽然说:“你叠得真整齐。”
沈礁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小方块。
“习惯了。”他说,“以前父亲当兵回来的时候教的,利利落落的,看着清亮。”
林空点了点头。
沈礁站起来,把那叠好的小方块放进旁边一个抽屉里。抽屉里还有别的东西,也都叠得整整齐齐,放得规规矩矩。
林空看着那个抽屉,又看了看沈礁的背影。
“沈礁。”他叫了一声。
沈礁回过头。
“你爸爸,”林空问,“现在在老家?”
沈礁沉默了一下。
“不在了。”他说。
林空愣住了。
沈礁把抽屉合上,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站在那里,没动,也没再说话。
林空暗恼,他这张臭嘴。一时想说点什么补救,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礁看了他一眼,忽然说:“没事。”话
说得很轻,像是在安慰林空。
林空握着手里的豆浆,忽然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我家里也就我妈在。”他说,“就我们俩。”
沈礁看着他。
“我爸打工找了小的。”林空说,“没回过家了。”
沈礁有些愣怔,没想到他会说自己的事。
林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个。但他说了,说完了,好像也没什么。沈礁听着,点了点头,也没问别的。
就够了。
“那明天早上,”沈礁说,“我叫你。”
“好。”
“六点。”
林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
沈礁看着他笑,嘴角也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但他转过身去的时候,脚步好像轻了一点。
林空坐在那儿,喝完了最后一口豆浆。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暖的。他看着窗外,窗外的天很蓝,有鸟飞过去,影子从窗户上一掠而过。
他想,这个地方好像真的没那么破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林空就被叫醒了。
沈礁站在他床边,轻轻推了他一下:“林空。”
林空睁开眼睛,看见沈礁站在晨光里,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起了。”沈礁说。
林空眨了眨眼睛,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
“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