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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势不可挡 揭开谜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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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长子,沈粟同父异母的哥哥。
一个在沈翊严苛畸形的偏爱规则下,被长久忽视、以至于对受宠弟弟滋生无尽恨意的影子。
冷朝兮记得年少时,沈霖看沈粟的眼神,总是淬着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一丝连当事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扭曲的灼热。
那是一种混杂了嫉妒、不甘、或许还有被沈粟那身不管不顾的鲜活所不自觉吸引的复杂情愫。
Liminality
会面地点选在城中一家极其私密、会员制的高层酒吧包厢。
落地窗外是璀璨却冰冷的城市夜景,包厢内只有低沉流淌的爵士乐和雪茄淡淡的烟气。
沈霖推门进来时,冷朝兮正背对着门,望着窗外。
他比几年前更显阴郁精悍,眉眼间沉淀着商海沉浮与沈家内部倾轧留下的刻痕,西装革履,一丝不苟,但眼底深处有种挥之不去的倦怠和……某种绷紧的警惕。
“冷少,好久不见。”
沈霖的声音不高,带着惯有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挥退了侍者,自行落座,动作透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从容。
冷朝兮转过身,没有寒暄,目光如手术刀般直接切入主题:
“沈粟还活着。”
沈霖正在拿雪茄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熟练地剪开茄帽。
“朝兮,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他点燃雪茄,深吸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我弟弟五年前就去世了,你参加过他的葬礼。你最近……似乎对一些无稽之谈过于执着了。”
“无稽之谈?”
冷朝兮走到他对面坐下,身体前倾,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圣光慈恩堂,李牧师,还有那个叫‘约瑟’或者‘周叙’的义工……这些名字,对你来说也是无稽之谈吗?”
沈霖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收紧,烟雾后的眼神锐利起来:
“你查到了什么?”
他没有否认,反而直接反问,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我查到你父亲建了一座披着教堂外衣的精神囚牢,专门‘处理’不听话或者需要消失的人。
沈粟就是其中之一,被洗去记忆,改名换姓,像宠物一样被圈养在那里。”
冷朝兮语速平稳,却字字如锤,
“而你,沈霖,作为沈家的长子,沈翊的‘得力助手’,别告诉我你对此一无所知。”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爵士乐还在响,却显得格外突兀。
沈霖沉默地抽着雪茄,良久,才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冰冷的讽刺:
“得力助手?冷朝兮,你太看得起我了。在沈翊眼里,我不过是一条用得顺手、却又随时可以为了他那宝贝计划牺牲的狗。至于沈粟……”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迷离的夜色,声音低了下去,
“他倒是‘特别’,特别到值得父亲专门打造一个地狱来‘保存’他。”
“为什么?”
冷朝兮紧紧盯着他,
“沈翊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因为他太过锋芒毕露,脱离了沈翊的统治?”
沈霖转回头,目光与冷朝兮相接,里面翻涌着黑暗的漩涡。
“为什么?”
他重复着,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
“因为沈粟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关于我们那位‘完美’父亲的真相,关于他母亲……真正的死因。”
冷朝兮心头一震。
沈粟母亲当年的“自杀”,一直是悬在沈粟心头最深的刺,也是他性格大变的直接原因。难道那根本不是自杀?
“沈粟看到了什么?或者,沈翊认为他看到了什么?”
冷朝兮追问。
“这重要吗?”
沈霖反问,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重要的是,沈翊绝不会让这个秘密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所以沈粟必须‘死’,必须变成一个没有记忆、没有威胁的空白傀儡。
冷朝兮,你以为你在救他?你是在把他往更快的死路上推!一旦沈翊觉得控制不住,或者秘密有泄露的风险,他会毫不犹豫地让沈粟‘再次自杀’,这次,一定会成功。”
他的话像冰水浇下,但冷朝兮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烧得更旺。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看着他被折磨,被抹杀?沈霖,你恨他,我知道。
但这种恨,真的足以让你对他遭受的一切无动于衷?”
冷朝兮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犀利的穿透力,
“还是说,你心底某个角落,其实也在恐惧,恐惧有一天,同样的命运会落到你头上?
毕竟,在沈翊眼里,你们谁也不是不可替代的‘儿子’,都只是他权力棋盘上,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够了!”
沈霖猛地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他胸膛起伏,脸上惯有的阴郁冷静被撕开一道裂痕,露出底下压抑多年的愤怒、痛苦和挣扎。
“你懂什么?冷朝兮!你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冷执纪再怎么严厉,也不会像沈翊那样……我能怎么办?反抗他?然后像沈粟一样,被送进那个鬼地方,或者更糟?”
他喘了口气,眼神闪烁着,似乎在下某个极其艰难的决心。
“是,我知道教堂的一些事情,知道独立区域的安防漏洞,知道他们人员换班和物资输送的规律,甚至知道……周泗那个哑巴,每年固定时间去做的‘体检’,到底是什么名堂。”
他抬眼,看向冷朝兮,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但我凭什么告诉你?我能得到什么?我又怎么知道,你不是另一个沈翊?”
“你能得到沈粟。”
冷朝兮一字一句地说,抛出他思虑已久的筹码,
“不是以前那个沈粟,而是一个……有可能摆脱沈翊控制、获得真正自由的沈粟。
你恨他,但你也‘关注’他,不是吗?否则,你不会对他的处境知道得这么清楚。
把他从沈翊手里夺过来,某种意义上,也是你的解脱。”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至于我是不是沈翊……你可以用你的眼睛看。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带沈粟离开。
事成之后,沈翊的注意力会完全集中在我身上。而你,可以趁机做很多事情,比如……拿到你一直想要的东西,或者,夺权”
沈霖死死盯着冷朝兮,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每一个细微的破绽。
包厢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沈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靠回沙发背,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沙哑:
“教堂后厨每周三凌晨三点,会有一辆运送特殊‘补给品’的冷藏车进入,直接通到独立区域的地下储藏间。
那是安防系统一个短暂的、内部切换的盲区,大约持续十五分钟。车牌号是……”
他报出一串数字和字母,然后继续:“周泗的‘体检’,是在监测他体内一种神经抑制剂的代谢水平。
那是沈翊控制他的手段,定期注射,如果不按时‘体检’和补充,他会遭受难以想象的痛苦,甚至神经永久损伤。
药剂配方和注射记录,在李牧师办公室的加密硬盘里,密码是沈翊的生日倒序加上……”
更核心的信息被一点点吐露出来。
沈霖的语气从最初的挣扎,到后来的麻木,最后甚至带上了一种报复性的快意。
背叛父亲的恐惧如影随形,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打破窒息牢笼的渴望,推动着他。
冷朝兮默默记下每一个细节,心中计划的拼图正在迅速完整。
沈霖,这把钥匙,比他预想的还要关键。
“为什么帮我?”
在沈霖即将离开时,冷朝兮最后问了一句。
沈霖站在门口,背影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有些孤寂。他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带着淬毒的冷意:
“帮你?不,我只是在帮我自己。沈翊必须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至于沈粟……”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咀嚼这个名字带来的复杂感受,
“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看他从那个完美的‘祭品’变回活生生、会痛苦也会反抗的人……或许,也挺有意思。”
门轻轻关上。沈霖消失在走廊尽头,也即将踏入背叛父亲后不可预测的险境。
惩罚或许会迟到,但以沈翊的性格,绝不会缺席。
冷朝兮站在窗前,将沈霖提供的信息迅速整合进“暗流”与“破壁”计划。突破口已经找到,钥匙已经在手。
这一次,无人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