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皇帝和他的“清纯”摄政王》南楚晓梦

6、第六章 第二天

　　第二天午后，天渐渐沉下来，起初只是晴转多云的样子，铅灰色的云絮慢悠悠地铺满天空，连院子里的石榴树都蔫了似的，叶子垂着不动。
　　谢玦正看着手上的书，脑子里好似突然响起了一阵旋律，紧接着一段歌词从他的脑海中飘过
　　“糖葫芦的酸，还沾在指尖，红漆柱的暖，没散在雨前。跌跌撞撞来，雷声里蜷成一团，原来拥抱，能把害怕都揉软。檀香漫过夜，中衣扫过脚踝边，你往我身边挪，呼吸轻轻落肩。无意的雷声，串起了缘，你怕黑的眼，我记了好多年。往后每个雨天，我都在你身边，让这温暖，像糖在岁月里化不开。”
　　忧郁的旋律，加上这种莫名其妙的歌词，还有这大晴天的，哪里来的雷？
　　到了戌时左右，窗外突然“轰隆”一声炸雷，像半空突然裂开道口子，闷响震得窗棂都晃了晃。
　　楚昭炽正坐在榻边翻那本夹着鎏金书签的书，吓得手一抖，书“啪嗒”掉在地上，书签滑出来，那个奇特的太阳在昏暗中闪了下光。
　　楚昭炽脑子里瞬间炸开一阵嗡鸣声，嘴唇瞬间就白了，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撞，震得他耳朵发疼，他慌忙捂住心脏，指尖冰凉得像浸了冷水，连呼吸都跟着发紧，胸口闷得像被巨石压住，那股怕到骨子里的感觉顺着脊椎往上爬，让他几乎坐不住。
　　他捂住心口，将头抵在榻边的墙壁上，使自己能够快点缓好，手指还不停的颤抖着。
　　他僵在原地，眼睛盯着地上的书，等了好一会儿，确定没再打雷，才咬着唇跌跌撞撞地摸黑往谢玦的院子跑，鞋都没穿好，冷风灌进领口也顾不上，只想着跑快点，再快点，离谢玦近点，就不怕了。
　　谢玦在屋里早坐不住了，第一道雷声炸响时，他手里的奏折“啪”地落在案上，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昭昭会不会怕？”，然后就是那个刚刚自己莫名其妙想起来的歌词。
　　然后又想起楚昭炽他上次偷偷躲在假山后身体发发抖、嘴唇发白的样子突然冒出来，他当即起身，连外衣的带子都没系好，刚推开自己的房门，就看见楚昭炽正抱着廊下的红漆柱子蹲在那儿，小小的一团，肩膀还在轻轻抖。
　　谢玦刚想上前喊他，第二道雷紧接着劈下来，声音比刚才更响，像在头顶炸开，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楚昭炽吓得“唔”一声，整个人往柱子上贴得更紧，手指死死抠着柱身上的木纹，指尖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谢玦赶紧大步走过去，弯腰伸手把他半拉起来，掌心触到他冰凉的后颈，声音放得很柔：“进来吧，外面风大。”
　　楚昭炽被他半扶着进屋，暖炉的热气扑在脸上，才发现自己手脚都冻僵了。
　　谢玦让他坐在榻边，转身去拿干净的帕子，回来时见他还攥着柱子上蹭到的木屑，指尖发白。
　　他把帕子递过去，又倒了杯热茶塞进他手里，“手都凉透了。”
　　楚昭炽捧着茶杯暖手，眼睛却黏在谢玦没系好的衣带上，听见窗外又滚过一声闷雷，猛地往谢玦身边缩了缩，茶杯因为手抖而掉在地上碎了。
　　谢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担心更甚，干脆在他身边坐下，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担忧，“今晚别回去了，就在我这儿睡。”
　　楚昭炽的眼睛瞬间亮了，却又赶紧低下头，假装喝茶掩饰，耳根却悄悄红了。
　　等他喝完茶，谢玦找了件自己的中衣给他换上，宽大的衣摆垂到脚踝，楚昭炽低头扯着衣角，像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夜里躺在床上，楚昭炽还是怕，雷声再响时，他直接翻身抱住了谢玦的胳膊，把脸埋进他的臂弯里。
　　谢玦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兔。
　　楚昭炽在他怀里蹭了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那股嗡鸣声渐渐消失了，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彻底睡了过去。
　　在楚昭炽睡着后，原本是抱着谢玦胳膊的姿势，不知何时变成了他枕在谢玦胳膊上。
　　谢玦低头看着怀中人安稳的睡颜，窗外的雷声还在继续，他却觉得这夜格外安静，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低声说：“以后打雷，我都在。”
　　谢玦亲完后，脑子一抽，有点不明白自己刚刚在做什么，也不明白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正常了。
　　大约过了三个时辰，谢玦死活睡不着，胳膊都被枕麻了却不敢动，刚把手往外抽了一点点，楚昭炽就开始哼唧起来，往他的怀里又缩了一点，找舒服位置又蹭了蹭他。
　　那一刻，谢玦觉得自己的手好像突然不酸了，脑子好像也不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