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点超蝙》秋刀小卷

6、不期而来

　　5
　　克拉克没有很多谈恋爱的经验。
　　确切来讲一点都没有。
　　他认识的人中最擅长谈恋爱的是布鲁斯韦恩，不幸的是他喜欢的人就是布鲁斯韦恩。
　　此刻，克拉克肯特坐在工位前，面前是一系列关于布鲁斯韦恩的剪报，电脑上则是韦恩集团介绍其拥有人的官方网站。
　　吉米奥尔森打个哈欠，端着咖啡路过克拉克肯特，克拉克这两天来得很早，仿佛无比醉心于工作。记者这个职位的好处就在这里，他们可以堂而皇之出现在任何一个事故现场，而不至于像一个罪犯或者超级英雄，也可以明目张胆调查任何自己想调查的人，而不至于像一个偷窥狂。
　　“布鲁斯韦恩？你终于打算从时政区转型到娱乐区了？”吉米调侃道：“我相信没人会比你知道更多的八卦消息。”
　　“遗憾的是，并不。”克拉克将纸质材料摞在一起放到一边，查阅最近美国有何大事发生。
　　“克拉克。”吉米道：“你应该学会摸鱼，上班可不是让人开心的事情。”
　　“我同意你的后半句。”克拉克道：“如果我的出勤率像你一样高，我会是整个报社最擅长偷懒的人。”
　　“毕竟我不需要像你一样关心全世界。”吉米道，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补充下半句：“我是个娱乐区记者。”
　　“所以你了解布鲁斯韦恩。”克拉克道。
　　“当然不。”吉米道：“没人了解布鲁斯韦恩。”
　　“你写了很多关于他的新闻。”克拉克道。
　　“是的，布鲁斯韦恩的新闻最好写。”吉米道：“但是了解他，算了吧。”
　　“为什么这么说？”克拉克对此很有兴趣。
　　“他轻浮、肤浅、愚蠢。”吉米奥尔森首先列出报纸和互联网对布鲁斯韦恩的常见评价：“好像韦恩集团在哥谭和全美的发展全靠运气，他能维持自己在企业内部的话语权全靠所有人都爱他。”
　　“不可以吗？”克拉克问道。
　　“首先，我们对同一件事拥有共识。”吉米说：“一个人如果足够幸运，那么他至少不会出生在哥谭。”
　　非常优秀的联想和推理能力，克拉克在心中评价，难怪吉米能发现自己就是超人，不过好在，吉米还不知道自己知道了这件事。
　　“你为什么突然对他产生兴趣？”吉米问道。
　　“我…呃…”克拉克说。
　　“好的，你别说了，我知道了。”吉米奥尔森比了个ok的手势，表情像在芝士条里吃到了土豆：“所有人都爱他。”
　　“所以，是哪种喜欢？”吉米试图确认，毕竟布鲁斯韦恩还有一部分成分成谜的粉丝，他带的那个实习生就认为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有一腿。
　　克拉克肯特脸红了。
　　“好的。”现在吉米的表情像在芝士条里吃到姜了：“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克拉克老实说。
　　“这和刚学会走路就无防护赤脚攀登珠穆朗玛峰又有什么区别。”吉米捂脸道：“也许爬珠穆朗玛峰还要容易些。”
　　“事情没有我说的那么糟糕，克拉克。”他看着克拉克有些沮丧的神情，试图宽慰他：“布鲁斯韦恩说过他喜欢超人，而你采访过很多次超人，说不定可以拜托超人给你带几句话。”
　　“布鲁斯韦恩喜欢超人？”克拉克敏锐地抓住重要信息。
　　“是的，我看看，就在三个月前的一次采访中。”吉米用克拉克的电脑搜到这条视频，这在视频网站上是个热门，甚至因此产生了为数不少的超人和布鲁斯韦恩爱情向剪辑，蝙蝠侠偶尔也会出场，有时候他爱超人，有时候他爱布鲁斯韦恩，总之关系非常混乱。
　　克拉克播放视频，然后跟着网站推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超人和蝙蝠侠固然是世界最佳搭档，超人和布鲁斯英雄救美的邂逅也未尝不浪漫，退一万步讲，蝙蝠侠和布鲁斯之间虽然没有爱情，但把二者被摄像机捕捉到的镜头剪辑到一起也未尝不让人心神愉悦。
　　但是为什么，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把布鲁斯韦恩和莱克斯卢瑟剪辑到一起，克拉克咬牙切齿地点了关闭，然后看到同作者的另一个视频，双面人、哈维丹特、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
　　克拉克肯特失去了他的鼠标，因为操作过程中使用的力气过大。然后他推门出去，在大都会上空俯视莱克斯卢瑟，想不通这个邪恶的秃头究竟有何魅力可言。星球日报的办公室发出议论声，同事们小声谈论克拉克肯特为何旷工，吉米奥尔森焦头烂额地解释克拉克只是出去一下，以及他新发现的过敏体质。
　　作为一个贴心的朋友和敬业的同事，克拉克理当回到自己的工位，但他实际上出现在哥谭的上空。
　　上午并非蝙蝠侠和罪犯们的活跃时间，双面人正待在自己的安全屋，给之前蝙蝠侠揍出的伤口上药，超人完全忘记自己过去在哥谭吃过的亏，他众目睽睽之下闯进去，把双面人拎起来细细端详。
　　没有毁容的那半张脸算得上五官端正，但也不过如此，何况他违法犯罪喝酒赌博，完全不是理想的择偶对象。竞争对手的低水准令他感到心情愉悦，克拉克决定把双面人送回该去的地方。
　　他提着双面人到阿卡姆的时候刚好遇到病犯越狱，阿卡姆的警报声比爆炸声还要响亮，企鹅人和稻草人的小弟们鱼贯而入，准备将自己的boss接出来，小丑和小丑女颇具闲情，在爆炸和枪战中大笑着跳华尔兹。
　　就是这些人。
　　克拉克莫名其妙地兴起一个念头。
　　就是这些人把蝙蝠侠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们身上。
　　他乱七八糟地思考着，形成一套全无道理偏偏十分自洽的逻辑体系，然后他看向阿卡姆越狱的病犯，伸出自己的手。
　　他把这些人全都揍了一顿，没有用超级力量，但是足够出气。
　　然后他听到蝙蝠机的引擎声，在蝙蝠侠到来之前，他将病犯们扔回自己的牢房，把没有爆炸的炸弹整理到一起带走，心虚的样子比刚跑出阿卡姆的谜语人更像一个逃犯。
　　克拉克离开的动作顿了顿，捡起谜语人往阿卡姆的病犯活动广场一扔，逃也似地离开了。
　　谜语人因此摔断了腿。

　　6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审讯室内，双面人说。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火星猎人的公寓内，克拉克想。
　　“他可能是疯了。”双面人说。
　　‘我可能是疯了。’克拉克想。
　　相隔数百公里，蝙蝠侠和火星猎人不约而同地，敲了敲桌子。
　　不过不同于蝙蝠侠，荣恩在克拉克同意他心灵感应的同时，就基本了解了一切，同属大龄外星未婚男青年，荣恩对恋爱发情这些青春期的烦恼同样一头雾水。
　　好在克拉克找他的原因并不是恋爱咨询，只是让他帮忙确认一下，之前大猩猩格鲁德精神控制他的时候，是否留下了什么精神暗示。
　　显然没有。
　　但荣恩感受到克拉克强烈的‘希望精神暗示存在’的愿望，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
　　“或许你还没有适应作为一个alpha.”他委婉地说，直到留在克拉克脑中的残余意识被超人和蝙蝠侠的私人相处回忆淹没。
　　荣恩想要送客，但他待人处事的要求不允许他这么做，他顿了顿，提出自己的想法：“地球上的年轻人在初次分化和预发情后，会有一段激素分泌不均的时期，或许氪星人也是一样。”

　　总之，这就是为什么人间之神穿得像个高中生，戴着伪装眼镜等着青春期心理医生叫他的号——这是校园里的常设职位，用以给那些分化后不能适应第二性别的孩子做一些简单心理咨询。
　　他倾听着前一个青少年的倾诉，这是个分化很早，变声期还没过的年轻男孩，alpha，第一性别和第二性别都与克拉克相似，还有些早恋倾向。
　　“每当我的女朋友和别人靠得太近，我就忍不住生气，最糟糕的一次我想把她的前后桌都揍一顿。”他有点委屈，但又理直气壮说：“但这怎么能是我的问题，明明是他们不知道分寸，竟然吸引我女朋友的注意。”
　　心理医生忍不住打断他：“那她的同桌呢，你怎么放过了她的同桌。”
　　这是个好问题，克拉克同样感到好奇。
　　“因为我就是她的同桌。”公鸭嗓少年骄傲地说。
　　医生：“好的，你继续。”
　　他继续道：“我是因为分化和预发情停课的，但是因为分化后没办法接受见不到我的女朋友，所以预发情过后的观察期我就每天到学校报到了，但每次教导主任都把我赶出来。”
　　‘可爱的青春期恋爱。’克拉克用超人的手速记笔记，并批注。
　　“见不到女朋友让我感到焦虑，所以我试图寻求解决办法，比方说让她也不上学，或者把她关起来。”青少年如是说。
　　医生：“危险的想法。”
　　克拉克在外面点头，并决定收回之前的评价，见识到当代年轻人的野望之后，他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实属正常。
　　青少年说：“这就是为什么我来这里进行做心理咨询。”
　　“我不是专业的心理咨询师。”那医生道：“但我见识过很多分化期的年轻人，都有着差不多的问题。”
　　“想做和去做是两件事，去做和做到同样是两件事，虽然你认为自己的想法称得上过分，但以我对青少年的了解来说，只要你没有真正去做，那么一切都在正常的范围内。”他以自己举例：“我青春期的时候，以为自己是世界之王，但是显然，我并不能征服世界。”
　　坏了，克拉克想。他真的把蝙蝠侠的前后桌都揍了一顿，而且他真的能征服世界，虽然他并不想做世界之王。
　　如果其中有什么好消息的话，那就是他揍的都是罪犯，且他下手尚算有分寸——至少比他们挨蝙蝠侠揍时受的伤要轻。
　　“那么度过青春期之后，状态会好一些吗？”那位青少年询问道。
　　“恐怕不会，这种感觉将伴随着你，直到你结束自己的一生。”
　　青少年哀嚎出声。
　　“激素的分泌让这个过程变得艰难，但是你也因此学会克制自己的欲望。”医生说。

　　好的，克拉克想，我会控制自己。
　　这不算很难，他活过的小半个人生，以及往后余生都在做这件事，控制肌肉中远超常人的力量，控制超级视力与听力，控制自己的快乐和兴奋，愤怒与悲伤，现在只不过多加一项。
　　对超人来说，这不是很难。

　　“17号——17号！”
　　“18号。”
　　青少年结束咨询回家的时候，克拉克也回到孤独堡垒，他确定自己没有受到精神控制的影响，迟来的分化期焦虑也尚算正常，唯一不能确定的是他分泌出的激素在黄太阳光下，会发生怎样出人意料的变化。
　　那或许是一种超级激素，只须一些就能影响超人的意志；或者他体内激素的含量极高，信息素在血液和腺体的占比远远超过普通地球人的占比；又或者是最好也最理想的结果，克拉克将激素提交给孤独堡垒分析时如此期待着，希望腺体的变异与他自身的变异达到动态平衡，这样他就只是个普通的氪星alpha.
　　拉奥啊。
　　祂是否愿意眷顾我。
　　克拉克并不相信神明，他被舆论塑造为神在人间的化身。但此刻他抬起头，看着孤独堡垒中乔·艾尔的投影，他生身的父亲目光悠远，无悲无喜，但克拉克的轮廓在氪星的科技下，同样映照在乔的眼中，这是一场相隔许久的对视。而千里之外，乔纳森的声音响起来，大约是在记挂他的儿子，他正和玛莎谈起克拉克：“不知道小伙子行动得怎么样。”
　　就在这一刻，只这一刻，他愿意去相信神明。

　　等待结果的时候，克拉克向联盟发布了超人特殊状态的待审查报告。

　　7
　　他拒绝了三次蝙蝠侠的通信邀请，也没有回复蝙蝠侠的讯息，寡言的蝙蝠侠这次难得多话：
　　「轻伤十二位，重伤三位，或许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
　　「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超人？」
　　我陷入了青春期烦恼，克拉克苦中作乐地想，他和蝙蝠侠初见的时候，对方总怀疑他会对人类产生威胁，但这种情况下，布鲁斯竟然率先站在他这一边。
　　「荣恩和我讲了你的分化期烦恼，或许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很好，克拉克想，他离开得太过匆忙，忘记拜托荣恩帮他保密。
　　「Clark？」
　　这是蝙蝠侠最近的一条消息，发布在三十二秒之前。
　　「我需要自己待一段时间。」
　　克拉克回复。他需要等待结果，以及安静地思考。
　　十分钟后克拉克收到大都会陷入危机的紧急通知。
　　好的。克拉克想。我也要习惯这个。
　　超人会在吃饭的时候、洗澡的时候、上班的时候被召唤，心情低落的时候自然也难以幸免，克拉克接受自己作为大忙人的命运，换上一条新的披风后，出发前往大都会。
　　旧披风因为他焦虑的心情，而被揉捏出不少的褶皱，克拉克虽然没有偶像包袱，但也觉得超人在大众面前有必要保持良好的形象。

　　他降临到犯罪现场，大都会人民在灾难的间隙抬头看向他，发出如释重负的欢呼。这不算一个大事件，在大都会兴风作浪的是超人的老朋友玩具人。
　　这次玩具人组装的玩具机器人颇具人形，可能是出于羞辱的目的，又或者是一种奇怪的心态，玩具人将它装饰成了超人的样子，身上的铁皮被漆成蓝色，机器人的头上还恶趣味地顶着一个小卷毛，要搞到足够大的披风并不容易，玩具人只好退而求其次，将机器人的后背喷涂成了红色，整体形象看起来非常有碍观瞻。
　　这是一台上百米高的机器人，理当夺走超人大部分注意力。
　　但他首先看见蝙蝠侠。
　　因为克拉克说自己需要一个人待一段时间，蝙蝠侠已经提前来到现场。

　　在这台大型机器人面前，一个人的身影非常渺小，蝙蝠侠的钩爪刺入这台机器人的关节，尔后钩爪枪收线，蝙蝠侠借力上升，斜停在机器人的小腿上。
　　有点可爱。
　　克拉克不合时宜地想。
　　当然，也有很大杀伤力。
　　克拉克注意到蝙蝠侠在机器人右膝盖的关节处放入了炸弹，不过因为体型差距过大，玩具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耳边传来的警告声显示炸弹即将爆炸，克拉克匆忙俯冲下去，将蝙蝠侠抱到空中。
　　下一刻炸弹爆炸，机器人受力不均地倾斜，高大的机器人单脚支撑站在地上，看起来摇摇欲坠。
　　显然玩具人不准备束手就擒，在经过他的一通操作后，机器人的另一条腿也和关节分离，巨大的响声中，机器人重新落到地上。
　　现在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上下身比例接近一比一的机器人，且因为海拔降低，机器人头顶那撮卷毛看起来越发显眼起来。

　　“我能以侵犯肖像权为由起诉他吗？”沉默片刻后，克拉克问道。
　　“恐怕不能，正义联盟开放了英雄形象的非商用创作授权。”蝙蝠侠在超人怀里试图换个姿势，未果后选择了放弃。之前超人将蝙蝠侠带到空中时，通常是抓住他的一条胳膊，偶尔恶趣味爆发时，则会拉着蝙蝠侠的披风。现在这种近乎于公主抱的姿势，让蝙蝠侠实在不适应。
　　与之相反的是克拉克：虽然蝙蝠侠的战衣阻隔了温度的传播，战衣本身也表现出一种机械的质感，但将蝙蝠侠抱在怀中的这个认知，还是让克拉克忍不住感到满足，他试图摸摸蝙蝠侠的耳朵尖，因为空不出手且太像个变态而作罢。

　　“超人！”蝙蝠侠厉声道。
　　克拉克有些游离的思绪被叫了回来，同时他发现玩具人已经重新适应了机器人，机器人的脚、或者膝盖，正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而在机器人过来的路上，正站着个惊慌失措、一动都不敢动的孩子。
　　他当即提振起精神，将蝙蝠侠放在地上，救下了那个孩子。
　　在他抱着孩子离开的瞬间，孩子眼中闪过红光，爆炸在超人的怀中——那同样是一台机器人，看起来更加精巧，但靠近一些就能看出破绽。

　　爆炸不能伤害克拉克，却让他感到一阵悚然。
　　为什么，他想。
　　为什么他会在战斗中走神，又为什么会发现不了伪装后的机器人，那台机器人甚至没有含铅图层，但克拉克准备去将它抱起来的时候，甚至没有想到要确认一下孩子的身份。
　　为什么，为什么他在想这些问题的时候，目光都在不受控制地追逐着蝙蝠侠。

　　蝙蝠侠正向机器人大腿和腹部连接的部分投掷蝙蝠镖，他对玩具人布线的位置推断得极为精准，但过大的体型差让蝙蝠镖爆炸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蝙蝠侠并未因此感到沮丧，因为蝙蝠镖炸出一个可容人进入的缺口，他抬起头衡量一番后，重新举起钩爪枪。
　　这次命中的是先前蝙蝠镖炸出的缺口，但这次蝙蝠侠的谋算说不上成功。
　　玩具人发现了他。
　　片刻后，机器人旋转起来。
　　固定好的钩爪枪在机器人的高转速下牵拉着蝙蝠侠旋转，蝙蝠侠放手的时间算得上及时，即便如此，仍然被带着转了一圈，甩出去数米远。
　　这个力道如果摔在地上，大约会受不轻的伤。
　　克拉克出现在蝙蝠侠落地之前，他放下蝙蝠侠的下一秒，热视线从他眼中射出，将机器人切割成支离的碎块，玩具人拉开驾驶舱含恨看了超人一眼，仓促转身想要离开。

　　“B，你还好吗？”克拉克关心地问道。
　　蝙蝠镖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刺入玩具人的右膝，罪犯狼狈地摔倒在地。
　　“你在做什么？”蝙蝠侠问道，他的语气算不上指责，但克拉克却感到莫名心虚。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来到大都会的第一时间，他就应该能够解决掉这台机器人，它的材质算不上好，在热视线下柔软得像一块豆腐。
　　但是他在做什么？
　　后颈上，新生的腺体仍然在兢兢业业地生产着信息素，激素随着克拉克的血液被送往心脏和大脑。
　　我在做什么？大都会人得救的欢呼声中，他抱住了蝙蝠侠。
　　这冷冰冰的骑士叹一口气，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也可能拍得很重，但就克拉克的认知，这力道恰到好处。

　　8
　　“现在还不确定原因，孤独堡垒的检测还没有结果。”克拉克说：“但我猜测是激素影响。”
　　他跟着蝙蝠侠来到蝙蝠洞，打开通往孤独堡垒的传送门，极地的风从这扇突兀出现的门中涌入，顷刻间蝙蝠洞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霜，在此之前克拉克没有意识到孤独堡垒和蝙蝠洞的温差居然这么大。
　　“或者你可以直接将传送门开在孤独堡垒内部。”克拉克提出建议：“堡垒内部有温控装置，温度长期维持在二十六度。”
　　“我不需要。”蝙蝠侠确认道：“你有向别人提出过相同的建议吗？”
　　“当然没有！”克拉克当即为自己澄清，强调自己非常具有边界感：“只有你。”
　　“我该夸奖你至少懂得保护自己的隐私吗？”大门洞开的时候，蝙蝠侠看向超人，面罩都不能遮住他的诧异：“我以为上次我能进来是因为你在堡垒内部。”
　　“我对你开放了一部分孤独堡垒的权限。”克拉克道。
　　“我决定收回刚才的夸奖。”蝙蝠侠说。
　　“请不要这样。”克拉克捧场地为自己求情，虽然蝙蝠侠刚才并未有过真正的夸奖。
　　“嗯哼。”蝙蝠侠摘下了自己的头罩。
　　他的头发湿淋淋的，似乎被水浸过，汗珠从他的额头淌到眉梢，顺着眉毛的弧度落在他的眼角。
　　布鲁斯眨了眨眼睛。

　　“你喜欢我。”对着克拉克专注的目光，他毫不费力地得出结论，布鲁斯韦恩收到的爱很多，来自女人的、来自男人的、深刻的、肤浅的、别有用心的……他并不排斥这种感情，甚至精于判断，必要的时候，这会是比刀剑更加好用的武器，但来自超人的喜欢还是让布鲁斯有些。
　　怎么说呢。
　　布鲁斯想。
　　略有一些喜悦，但不在意料之外，他最近的反常太过明显，结合分化期青少年的激素反常，答案简直昭然若揭。
　　“我不……我！”克拉克惊慌失措地想要否认，却说不出那句不是来，他有些忐忑地移开目光，承认道：“对，是的。”
　　“别担心，小镇男孩。”布鲁斯拍拍克拉克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标准的哥谭宝贝wink：“分化初期的正常现象，至少你这方面的品味不错。”
　　“不是因为激素。”克拉克否认道。
　　虽然确实是在预发情过后意识到的，但这件事其实和分化带来的激素并无关系，他早早给出了孤独堡垒的权限，将蝙蝠侠介绍给他的父母，永远优先回复蝙蝠侠的讯息——虽然最后一条没什么实质上的意义。
　　但这本身和分化成alpha没有任何关系，他早在与蝙蝠侠经历过第一个事件后，就已经确定他们会是最合拍的partner，作为正义联盟的合伙人，作为世界最佳拍档。
　　又或者。
　　这个单词同样可作为伴侣，出现在任何一个场合的介绍词中。
　　克拉克轻轻叹一口气，抱怨似地说道：“激素真是种糟糕的东西。”
　　这感情本来堂堂正正，他理智地倾慕蝙蝠侠，偏偏因为分化期和激素的存在，变得幼稚而没有分寸。

　　针对克拉克肯特激素的分析报告适时被打印出来，提交到他的面前。
　　激素的性质和功能没有异样，与普通氪星人等同，但克拉克血液中的激素浓度远超正常水平，他新生的腺体显然是个超级腺体，一刻不停地生产着信息素，这些特殊的激素经由血液传导到克拉克身上的各个器官，传导到克拉克的大脑，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的意志。
　　“激素真是种糟糕的东西。”他重复道，将分析报告递给蝙蝠侠。
　　布鲁斯查看文件的速度很快，但也足够认真，他第一时间提出解决方案：“或许可以通过向腺体内注射氪石成分，抑制激素的分泌。”
　　“我们之前确认过，极微量氪石对你的影响很小。”他指出。
　　“又或者。”克拉克说：“我们可以通过手术彻底切除这个器官。”
　　腺体生产的激素，并非维持身体机能稳定运行的那几种关键激素之一，而是只针对繁衍与生殖的性激素，且因为腺体是新生的器官，分化期前代为分泌性激素的器官尚且没有完全停止生产。
　　如果要进行手术切除，这是最好的时机。

　　“你确定吗？”布鲁斯诧异道。
　　切除腺体在地球是个非常小众的行为，就像没有人会一拍脑袋选择切掉自己的手脚。
　　但在氪星则不然。
　　“我需要腺体切除手术的相关资料。”克拉克对ai发出指令，这是他之前就搜索过的内容，在氪星的文化中，被信息素支配大脑做出的行为与兽行等同，在分化期之前，氪星父母就会进行药物干预，以降低分化成alpha和omega的可能，分化成alpha和omega之后，腺体摘除手术也大行其道，只是克拉克深受地球文化影响，通常不会想要主动做这种手术。
　　他将相关资料同步给蝙蝠侠，用以强调自己的坚定。
　　“这取决于你。”布鲁斯将选择权留给克拉克。
　　“但就我自己而言，我不介意有一个摘除腺体的男朋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