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暮遮》遂宁落雨

4、烟雨战苏府，剑护傩音 细雨打

　　细雨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也将空气中弥漫的杀气浸得愈发沉重。苏府朱红大门前，黑衣死士如潮水般围拢，刀刃泛着冷光，鬼手拄着鬼头刀站在最前，阴鸷的目光死死锁住萧瑾衡与萧星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萧瑾衡，江湖都说你剑法无双，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能护得住身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傩师多久！”鬼手厉声喝道，手中鬼头刀重重一顿，地面青石应声裂开细纹，“给我杀！谁能取下萧星阳的首级，赏黄金万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黑衣死士眼中泛起凶光，嘶吼着挥刀冲了上来，刀刃划破雨幕，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目标直指萧星阳。他们都看得明白，只要拿下萧星阳，便能牵制住萧瑾衡，这是攻破苏府最快的法子。

　　萧瑾衡眸色骤寒，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敢将刀锋指向萧星阳，便是触了他的逆鳞。

　　“找死。”

　　低哑的字音落下，青鸟剑彻底出鞘，青蓝色剑光如惊雷炸响，在烟雨之中划出一道惊鸿弧线。剑风裹挟着雨珠，化作无数细小的利刃，横扫而出，冲在最前排的数名死士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被剑气斩中，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人群之中。

　　萧星阳立在萧瑾衡身侧，并未慌乱，指尖白光缓缓流转，羊脂玉镯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他修习傩术多年，从不擅攻杀，却最擅防御与净化，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印，低哑肃穆的傩音自唇间溢出，一圈淡白色的光罩以两人为中心缓缓展开，将所有袭来的暗器与毒烟尽数隔绝在外。

　　“瑾衡，左侧有三人练过邪功，气息阴浊，小心他们的刀刃淬毒！”萧星阳轻声提醒，傩术能辨邪祟，一眼便看穿了死士中的异样。

　　萧瑾衡应声，剑光陡然一转，精准袭向左侧三人。剑气凌厉无双，直逼三人咽喉，那三人见状，连忙挥刀抵挡，可他们的武功在萧瑾衡面前如同儿戏，刀刃接触的瞬间便被震飞，脖颈瞬间渗出鲜血，倒毙雨中。

　　鬼手见状，脸色愈发难看。他本以为凭借人数优势，能轻松拿下二人，却没想到萧瑾衡的剑法竟强悍到这般地步，再加上萧星阳的傩术防御，他们的攻势竟连两人身周一丈都无法靠近。

　　“一群废物！”鬼手怒骂一声，亲自提刀冲上，鬼头刀裹挟着浑厚内力，劈出一道漆黑的刀气，直逼光罩，“我倒要看看，你的傩术光罩，能挡我几刀！”

　　刀气狠狠砸在光罩之上，白光剧烈震颤，萧星阳指尖微微一颤，嘴角泛起一丝苍白。这一击力道极重，饶是傩术光罩坚固，也被震得泛起裂纹。

　　萧瑾衡心头一紧，立刻回身挡在萧星阳身前，青鸟剑上扬，硬生生接住鬼手的鬼头刀。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气浪四散，雨珠被劲气掀飞，两人脚下的青石尽数碎裂。

　　“你的对手，是我。”萧瑾衡眸色冰冷，内力催动到极致，剑光暴涨，将鬼手死死压制，“伤他一分，我便让你碎尸万段。”

　　鬼手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身席卷而来，手臂剧痛难忍，心中骇然。他与萧瑾衡不过交手一招，便知自己远不是对手，可事到如今，退无可退，只能咬牙硬拼。

　　苏府门内，苏振南带着苏轻媚、苏轻瑶与一众护卫守在门后，看着门外并肩作战的两道身影，眼中满是敬佩。

　　“爷爷，萧公子与萧小先生真的好厉害！”苏轻媚握紧手中银针，惊叹道，“有他们在，苏府定能守住！”

　　苏轻瑶也点头附和：“姐姐说得对，我们也不能干等着，若有死士突破防线，我们便出手相助！”

　　苏振南望着门外，长叹一声：“天佑苏家，竟能得两位高人相助……只是焚天宫势力庞大，今日这关，怕是没那么容易过。”

　　战场之中，萧瑾衡与鬼手激战正酣。剑光如瀑，刀影如墨，青蓝与漆黑两道身影在雨幕中飞速交错，招式招招致命。鬼手的刀法阴狠歹毒，却始终被萧瑾衡的剑法压制，渐渐落入下风，身上已被剑气划出数道伤口，鲜血顺着雨水流淌，染红了地面。

　　萧星阳始终守在后方，傩术之力源源不断地渡向萧瑾衡，温润的力量抚平他周身的疲惫，也化解了鬼手刀上残留的邪毒。他目光紧紧锁定着萧瑾衡的身影，但凡有死士试图偷袭，他便指尖轻点，白光射出，精准点中对方穴位，让其瞬间失去战力。

　　一人执剑攻伐，一人以术守护，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黑衣死士死伤惨重，包围圈渐渐缩小，士气大跌。

　　鬼手见状，心知今日必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忽然虚晃一刀，逼退萧瑾衡，转身便要撤退。他知道，自己绝非青鸟剑使的对手，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不如先行撤离，再向慕容邪禀报，调遣更强的高手前来。

　　“想走？”萧瑾衡冷笑一声，怎会给他逃生的机会。

　　他脚尖点地，身形如惊鸿掠起，青鸟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绝美弧线，剑气凌空斩下，直逼鬼手后心。这一剑快到极致，鬼手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拼命回身格挡，可刀刃刚一抬起，便被剑气斩断，剑光顺势穿透他的肩头，鲜血喷涌而出。

　　“啊——”鬼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重摔倒在泥水中，鬼头刀脱手而出。

　　萧瑾衡落地，剑尖直指鬼手咽喉，冷声道：“说，慕容邪还有多少人手埋伏在苏州？遂暮遮的首领究竟是谁？”

　　鬼手趴在雨中，疼得浑身颤抖，却依旧咬牙不肯开口：“我就是死……也不会泄露教主的秘密！你们等着，教主定会为我报仇，血洗苏府，将你们碎尸万段！”

　　萧星阳缓步走上前，指尖白光凝聚，轻轻点在鬼手眉心。傩术之力探入他的识海，不过片刻，便收回手，眸色凝重。

　　“他的识海也被下了禁制，查不到太多信息，”萧星阳轻声道，“只知道慕容邪此刻就在苏州城外的破庙之中，三日后会亲自前来夺取凤凰吊坠，随行还有两名焚天宫长老，修为远在谢珩与鬼手之上。”

　　萧瑾衡眸色一沉：“慕容邪竟亲自来了，看来他对凤凰吊坠，是势在必得。”

　　鬼手闻言，艰难地抬起头，怨毒地盯着两人：“教主亲自前来，你们必死无疑！五钥注定是教主的，天下也注定是教主的！”

　　萧瑾衡懒得再与他废话，剑光一闪，直接废了他的武功，让其再无作恶之力，随后吩咐苏府护卫：“将他押下去，严加看管，日后或许还有用处。”

　　护卫连忙上前，将奄奄一息的鬼手拖了下去。

　　余下的黑衣死士见首领被擒，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萧瑾衡并未追击，这些小喽啰不足为惧，真正的威胁，是三日后即将到来的慕容邪与焚天宫长老。

　　细雨渐渐停歇，夕阳穿透云层，洒下暖金色的余晖，将苏府门前的血迹冲刷殆尽，只留下满地狼藉，见证着方才的激战。

　　萧瑾衡回身，快步走到萧星阳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仔细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担忧：“方才有没有被伤到？傩力消耗太大，会不会不适？”

　　萧星阳摇摇头，反手握紧他的手，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我没事，有你护着我，我分毫未伤。倒是你，方才与鬼手激战，手臂上的伤口，还疼吗？”

　　萧瑾衡手臂上被鬼头刀划开一道小口，鲜血早已被雨水冲散，他却一直未曾在意。

　　“小伤，不碍事。”萧瑾衡轻声道，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颊上，心疼道，“只是消耗了太多傩力，脸色这么差，快回府中歇息，我给你煮点热茶补补。”

　　两人并肩走入苏府，苏振南与苏轻媚姐妹连忙迎上，连连道谢。

　　“今日若非二位公子，苏府早已惨遭血洗，大恩大德，苏家没齿难忘！”苏振南拱手深揖，神色诚恳。

　　“苏老爷子不必多礼，”萧星阳温和一笑，“守护五钥，本就是我们的责任，三日后慕容邪前来，我们再一同应对便是。”

　　一行人步入正厅，侍女重新奉上热茶，暖意弥漫开来，驱散了身上的湿冷与疲惫。

　　萧瑾衡坐在萧星阳身边，将茶杯递到他手中，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为他输送内力，缓解傩力消耗的疲惫。

　　萧星阳捧着温热的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与身边人的暖意，抬眸望向萧瑾衡，眼底盛满了温柔。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满苏府庭院，草木青翠，花香淡淡。

　　一场危机暂且化解，可更大的凶险，正在三日后等待着他们。

　　但萧星阳不怕，萧瑾衡也不怕。

　　只要他们并肩而立，剑与傩相依，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能从容踏过。

　　萧瑾衡垂眸，对上萧星阳的目光，低声道：“星阳，三日后，我定护你，护苏府，护好凤凰吊坠。”

　　萧星阳点头，轻声回应：“我信你，瑾衡。”

　　一言既出，便是生死相依的承诺。

　　夜色渐临，苏州城陷入静谧，可苏府上下，却已做好了迎接三日后终极一战的准备。

　　剑已磨利，傩术已备，只待强敌来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