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暮遮》遂宁落雨

3、烟雨苏州，苏府初临 自寒江

　　自寒江一别，萧瑾衡与萧星阳弃船换马，一路快马加鞭，朝着江南苏州疾驰而去。

　　北地的寒风渐散，越往南走，空气便越是温润。不过三日路程，天地间便换了一番景致：枯黄草木化作青绿水色，萧瑟风烟变成烟雨朦胧，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荷香与水汽，将一路奔波的疲惫尽数洗去。

　　这日午后，细雨如丝，苏州城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

　　青瓦白墙依水而建，小桥流水穿城而过，烟雨笼罩下的古城温婉如画，与北地的凛冽截然不同。萧星阳坐在马背上，抬眸望着这座烟雨笼罩的城池，清润的眉眼间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早就听闻苏州烟雨冠绝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萧瑾衡勒住马缰，与他并肩慢行，目光落在萧星阳被细雨打湿的发梢，微微蹙眉，随即抬手将自己腰间的披风解下，轻轻披在萧星阳肩头。披风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与淡淡的冷松气息，将微凉的雨气尽数隔绝在外。

　　“江南湿气重，仔细染了风寒。”他声音低沉温柔，伸手替萧星阳系紧披风系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引得萧星阳耳尖微微泛红。

　　“有你在，我哪会那么娇气。”萧星阳抬眸笑望他，眼底盛着烟雨微光，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两人并肩入城，细雨打湿青石板路，泛着温润的光。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水声、丝竹声交织在一起，一派人间烟火气。只是行人间的交谈里，却隐隐透着几分不安，时不时有人提起“苏家”“焚天宫”“夺命血洞”之类的字眼，气氛远比表面看起来更紧绷。

　　萧瑾衡眸色微沉：“看来寒江的事，已经传到苏州了。”

　　萧星阳点头，指尖轻轻捻过一丝雨雾，傩术之力微动，便察觉到城中隐隐浮动着阴邪之气，虽不浓烈，却如附骨之疽，藏在烟雨深处，盯着苏府的方向。

　　“遂暮遮的人，早已潜入苏州。”他轻声道，“苏家此刻，必定四面楚歌。”

　　两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朝着城西南的苏府而去。

　　苏府占地极广，门庭气派，却在烟雨之中透着几分压抑。朱红大门紧闭，两侧站着数名护卫，个个神色警惕，手握兵刃，周身气息紧绷，显然早已进入戒备状态。门楣上的“苏府”二字苍劲有力，却掩不住内里的风雨欲来。

　　萧瑾衡上前，对着护卫沉声开口：“劳烦通报一声，北地萧瑾衡、萧星阳求见苏老爷子，有五钥与焚天宫之事相告。”

　　护卫闻言神色一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连忙道：“二位稍等，小人即刻去通禀！”

　　不过片刻，府内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着锦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快步走出，面容儒雅，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与凝重，正是苏府宗主苏振南。

　　他一眼便看到萧瑾衡腰间的青鸟剑鞘，又看向萧星阳腕间的羊脂玉镯，瞳孔微微一缩，连忙拱手行礼：“莫非这位便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青鸟剑使萧公子？这位是傩术传人萧小先生？”

　　“正是在下。”萧瑾衡微微颔首，“苏老爷子。”

　　苏振南长叹一声，神色愈发凝重：“二位快请进！寒江之事，老夫已然知晓，苏家如今危在旦夕，还望二位出手相助！”

　　三人步入府内，穿过层层庭院。苏府内雕梁画栋，景致雅致，却不见半点欢声笑语，下人们步履匆匆，神色惶恐，随处可见巡逻的护卫，一派如临大敌的模样。

　　来到正厅，苏振南请两人落座，侍女奉上热茶，水汽氤氲，却暖不了厅内的凝重气氛。

　　“苏老爷子，寒江死者，可是苏家之人？”萧瑾衡率先开口，直入主题。

　　苏振南端起茶杯，指尖微微颤抖，长叹一声：“不瞒二位，那是老夫的远房侄子，奉命携带苏家密函入京，没想到刚出苏州境内，便遭了毒手……眉心那血洞，与近段时间江湖上流传的遂暮遮手法，一模一样。”

　　萧星阳轻声道：“焚天宫与遂暮遮勾结，目标便是苏家守护的凤凰吊坠，对吗？”

　　苏振南身子一震，抬眸看向萧星阳，眼中满是震惊：“萧小先生竟知晓五钥秘闻？”

　　“略知一二。”萧星阳点头，“五钥齐聚，可开天下密宝，慕容邪妄图夺取五钥，颠覆天下，苏家身为凤凰吊坠守护者，早已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苏振南面色惨白，缓缓点头：“没错……凤凰吊坠，乃是我苏家世代守护之物，藏于府中秘境，已有数百年。可近一个月来，焚天宫的人频频在府外出没，前日更是有黑衣人潜入府中，若非护卫拼死阻拦，秘境已然失守。”

　　“他们还放话，三日内，必取吊坠，血洗苏府！”

　　说到此处，苏振南忍不住咳嗽起来，神色悲愤又无力。

　　萧瑾衡眸色冷冽：“苏老爷子放心，我与星阳既然来了，便绝不会让焚天宫的人得逞。凤凰吊坠绝不能落入慕容邪手中。”

　　“有萧公子这句话，老夫便放心了！”苏振南眼中泛起一丝希冀，“青鸟剑使与傩术传人联手，定能护我苏家周全！”

　　就在此时，厅外传来两道轻盈的脚步声，两位少女并肩走入厅中。

　　为首的少女身着粉衣，眉眼灵动，手中握着一把银针刺囊，正是苏家嫡女苏轻媚；身后的少女身着绿衣，手持短刀，英姿飒爽，是她的妹妹苏轻瑶。

　　两人走到苏振南身边，对着萧瑾衡与萧星阳盈盈一礼。

　　“爷爷。”苏轻媚看向两人，眼中带着好奇与感激，“多谢二位公子前来相助苏家。”

　　苏轻瑶则直爽开口：“焚天宫的人实在过分，我们姐妹就算拼尽全力，也会守住凤凰吊坠！”

　　萧星阳看着两位少女，温和一笑：“苏姑娘不必客气，守护五钥，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

　　萧瑾衡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焚天宫左使谢珩已被我们拿下，但其背后势力庞大，接下来他们必定会派更强的高手前来，苏府防卫，必须重新布防。”

　　众人正商议间，一名护卫神色慌张地冲入厅中，单膝跪地：“老爷！不好了！府外出现大批黑衣人，个个身手高强，扬言要让苏家交出凤凰吊坠，否则便踏平苏府！”

　　“来了！”苏振南猛地起身，神色震怒。

　　苏轻媚与苏轻瑶立刻握紧手中兵刃，神色警惕。

　　萧瑾衡与萧星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萧瑾衡起身，青鸟剑嗡鸣作响，寒光乍现：“星阳，你留在此地护住苏老爷子与两位姑娘，我去会会他们。”

　　“不行。”萧星阳立刻拉住他的手，指尖用力，“对方人多势众，你一人前去太过危险，我与你一同去。”

　　“可……”

　　“我有傩术护身，不会拖你后腿。”萧星阳抬眸，目光坚定，“我们说过，要并肩同行，生死与共。”

　　萧瑾衡望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心头一暖，不再拒绝，反手握紧他的手：“好，我们一起。”

　　两人并肩走出正厅，细雨依旧纷飞，却挡不住周身的凛然之气。

　　府门外，黑压压的黑衣人围得水泄不通，为首之人一身黑衣，面容阴鸷，手中握着一柄鬼头刀，周身散发着阴邪之气，正是焚天宫的护法鬼手。

　　看到萧瑾衡与萧星阳走出，鬼手咧嘴一笑，声音沙哑刺耳：“没想到青鸟剑使与傩师也在，正好，今日便将你们一并拿下，带回去向教主领功！”

　　“就怕你，没有这个命。”萧瑾衡冷声道，青鸟剑出鞘一寸，锋芒毕露。

　　萧星阳站在他身侧，羊脂玉镯泛起微光，指尖白光凝聚，傩术之力蓄势待发。

　　烟雨纷飞，杀机四起。

　　苏府门前，一场恶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