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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雾锁寒江,剑傩同归 谢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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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的玄铁软鞭在舱内卷出一片凌厉残影,鞭梢淬过的寒毒随着破空之风弥漫开来,狭小的乌篷船内,连空气都变得凝滞刺骨。他本是焚天宫教主慕容邪座下第一高手,出手从无半分拖泥带水,此番奉命截杀苏家余孽、夺取凤凰吊坠的线索,遇上萧瑾衡与萧星阳,更是起了斩草除根之心。
“焚天宫的人,倒是比传闻中更不要脸。”萧星阳立在萧瑾衡身侧,月白长衫被气浪拂得微微翻飞,指尖那层温润白光却愈发稳定,傩术之力缓缓流转,将周遭弥漫的毒雾尽数隔绝在外,“以毒鞭偷袭,算什么高手行径。”
谢珩冷笑一声,软鞭骤然回收,又猛地再度击出,鞭影直逼萧星阳面门:“傩术传人,不过是靠着旁门左道苟活,今日便先拿你开刀,让萧瑾衡尝尝痛失所护之人的滋味!”
他看得透彻,萧瑾衡一身剑法虽已臻化境,却处处以萧星阳为重心,招招防守皆是将人护在身后,这般软肋,在生死对决中便是致命破绽。
萧瑾衡眸色骤寒,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敢动萧星阳,便是触了他的逆鳞。
青鸟剑嗡鸣作响,青蓝色剑光骤然暴涨,如同一道撕裂浓雾的流星,在舱内划出一道绝美却致命的弧线。剑风裹挟着凛然正气,硬生生将谢珩的软鞭格挡开来,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船板被余劲震出细密裂纹,江水顺着缝隙缓缓渗入。
“我的人,你也敢动?”
萧瑾衡的声音冷得像寒江坚冰,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他身形前踏半步,彻底将萧星阳护在身后,玄色披风扬起,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出的杀伐之气,让谢珩都不由得心头一震。
萧星阳抬眸,望着身前那道将所有危险尽数挡下的背影,心头一暖。
自他修习傩术以来,常年与阴邪之物打交道,旁人皆惧他能通阴阳、辨邪祟,视他为异类,唯有萧瑾衡,从初见时便护在他身侧,不问缘由,不问过往,只一句“我护你”,便成了他行走江湖最安稳的依靠。
指尖白光轻轻一凝,萧星阳并未急于出手攻伐,而是将傩术之力渡向萧瑾衡周身。温润的力量顺着萧瑾衡的经脉缓缓流淌,抚平他因激战而起的戾气,也让他的剑法愈发灵动凌厉,剑与傩的力量悄然交织,形成一道无懈可击的屏障。
谢珩越打越心惊。
他本以为以自己的修为,拿下二人易如反掌,可此刻才发现,萧瑾衡的剑法本就难逢敌手,再加上萧星阳傩术的加持,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竟让他渐渐落入下风。软鞭的凌厉攻势被青鸟剑一一化解,毒雾被傩术白光驱散,他引以为傲的杀招,在这对剑傩相依的人面前,尽数失效。
“慕容邪派你来,就只教了你这些偷鸡摸狗的手段?”萧瑾衡剑锋一转,招式陡然变快,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招招直逼谢珩要害,“焚天宫左使,也不过如此。”
“休要狂妄!”谢珩怒喝一声,玄铁软鞭骤然缠上船舱梁柱,借力腾空而起,鞭梢凝聚起全身内力,带着破风之势直劈而下,“今日便是拼尽全力,也要将你们留在此地!”
这一击倾尽他毕生修为,威力远超此前,船舱内的空气都被挤压得扭曲,江雾被劲气吹散,露出窗外阴沉的天色。
萧星阳眸色一凝,不再保留实力,双手快速结印,傩术真言自唇间缓缓溢出,低哑而肃穆的韵律在舱内回荡:“傩音起,邪祟退,乾坤定,万法安!”
羊脂玉镯骤然爆发出耀眼白光,如同一轮小太阳,将整个乌篷船照亮。温润的傩力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盾,挡在两人身前,光盾之上纹路流转,蕴含着净化一切邪祟的力量。
谢珩的鞭劲狠狠砸在光盾之上,巨响震天!
劲气四散,船身剧烈摇晃,险些倾覆江中,船舱的木壁被震得粉碎,江风裹挟着水雾疯狂涌入。白光与黑紫色的毒劲交织碰撞,最终白光更胜一筹,将鞭劲尽数反弹回去。
谢珩只觉一股巨力顺着软鞭席卷而来,胸口剧痛难忍,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船舷之上,玄色衣衫被鲜血染红,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两人,眼中满是不甘。
他竟败了,败在一对年纪尚轻的剑使与傩师手中。
萧瑾衡剑锋微抬,缓步上前,青鸟剑的寒光直指谢珩咽喉,只要再进一寸,便能取了他的性命。
“遂暮遮究竟是什么势力?慕容邪夺取五钥,到底有何图谋?”萧瑾衡冷声质问,墨色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彻骨的冷意,“说出来,我留你全尸。”
谢珩咳出一口血沫,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想知道真相?下辈子吧……教主定会为我报仇,你们迟早会葬身于焚天宫的怒火之下!”
话音未落,他掌心骤然凝聚起一股自毁的内力,竟是要自爆心脉,宁死也不肯吐露半分情报。
萧星阳眼疾手快,指尖白光一闪,精准点向谢珩眉心。傩术之力瞬间封住他的经脉,自毁的内力戛然而止,谢珩浑身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瘫倒在船板上。
“别让他死得太痛快,”萧星阳轻声开口,走到萧瑾衡身侧,指尖轻轻拂过萧瑾衡握剑的手,察觉到他掌心因激战而生的薄汗,心头微微一紧,“他身上定然有焚天宫与遂暮遮的线索,留着有用。”
萧瑾衡顺势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包裹住萧星阳微凉的指尖,方才紧绷的神色缓缓柔和下来,剑锋收回,周身的杀伐之气尽数褪去:“方才没吓到你吧?”
“有你在,我从未怕过。”萧星阳抬眸,眼底映着萧瑾衡的身影,清澈而温柔,“只是你方才交手时,肩头被鞭风扫到,可曾受伤?”
他记得清清楚楚,谢珩那记鞭击袭来时,萧瑾衡为了护他,硬生生用肩头挡了一丝余劲。
萧瑾衡心头一暖,反手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低声道:“无妨,一点小伤,不碍事。”
可萧星阳却不肯作罢,拉着他坐到未被损毁的榻边,俯身查看他的肩头。玄色劲装的布料已然破损,露出下方泛红的肌肤,虽无深伤,却也透着青紫,看得萧星阳眉头微蹙。
指尖白光再度凝聚,轻轻覆在萧瑾衡的伤处,温润的傩力缓缓渗入,抚平皮肉的痛感,也驱散了残留的一丝毒劲。
“以后不许再这般莽撞,”萧星阳一边为他疗伤,一边轻声叮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嗔怪,“你若受伤,我该如何是好?”
萧瑾衡垂眸,望着他专注的眉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萧星阳的发顶,动作温柔得近乎宠溺:“好,都听你的,以后定护好自己,也护好你。”
船舱外,江雾渐渐散去,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寒江之上,波光粼粼。
萧星阳为萧瑾衡疗好伤,才起身走到昏迷的谢珩身边,指尖轻点他的眉心,傩术之力探入他的识海,试图搜寻有用的记忆。片刻后,他收回手,眸色凝重。
“如何?”萧瑾衡起身走到他身侧,低声询问。
“谢珩的识海被慕容邪下了禁制,只能查到零星碎片,”萧星阳缓缓开口,“焚天宫早已与遂暮遮勾结,慕容邪的目标不止是五钥,他想借密宝之力,颠覆朝堂,掌控天下。而苏家的凤凰吊坠,是开启密宝的第一把钥匙,也是他们眼下最急于夺取的东西。”
萧瑾衡眸色沉了下来:“看来江南苏家,早已被他们盯上,我们必须尽快赶往苏州,赶在焚天宫动手之前,护住苏家与凤凰吊坠。”
“嗯。”萧星阳点头,目光望向江南的方向,眼底满是坚定,“我们即刻出发,绝不能让慕容邪的阴谋得逞。”
萧瑾衡看着他,伸手将他散落的一缕发丝别至耳后,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耳廓,带来一丝微痒。
“星阳,”他轻声唤他,声音低沉而温柔,“此去江南,前路凶险,或许会有比谢珩更厉害的对手,会有无数杀机埋伏,你怕吗?”
萧星阳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握住萧瑾衡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不怕。”
“只要与你并肩,纵使刀山火海,我也敢闯。”
晨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耀眼。
寒江之上,乌篷船缓缓驶离江心,朝着江南苏州的方向而去。
船身轻摇,江风拂面,身后是方才激战的痕迹,身前是未知的凶险征途,可身边有彼此相伴,便无惧世间任何风雨。
焚天宫的阴谋,遂暮遮的神秘,五钥的秘闻,天下的动荡……
一切谜团,都将在烟雨江南,缓缓揭开。
而萧星阳与萧瑾衡的故事,也在这一江春水之上,朝着更深远的江湖,缓缓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