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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治疗 “我教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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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联邦,高纯度的水资源极其昂贵,女子监狱物资有严格规定,为数不多能现拿先用的纯水也被关瑰尔推拒式的咳了出来。
现在要一浴缸,还真不好弄。
蒲白姬求助电话还没打出去,金桥已经扯过她的胳膊,飞快输入了一个快捷号码,拨通出去,不到三秒就有人接上。
“2~3纯水,800升。”
她直接下达了命令。
“您已经被释放了吗,那我现在让人带水过去接……”
机器人的声音清晰而富有磁性,因为程序过于精细,根据当下情况和金桥的突发联络,还用上了雀跃的语气。
“我现在就要。”金桥冷着脸的时候反倒比机器人更没有感情,转过头,冲蒲白姬比了几个口型,对方连忙摇头。她补充:“把家里的浴缸也带上,给你二十分钟。”
直接从家里要到资源了吗?
蒲白姬也不客气,这可比她一层层打电话申报要快多了。
于是立刻招呼几个警卫去监狱门口等着。
说是二十分钟,实际金桥刚把人从病床上抱下来,水就已经到了。
来送水的是个全身红色的机器人,它没见到金桥,也没有多问,除了浴缸和水箱还另外带了个保温桶。
几个警卫扛着浴缸和密封水箱,颇有怨言,路上就和起伙把保温桶打开。
制冷的装置散发着冷气,两层饭盒,上面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各种维生素,下面一层装着切好的新鲜的水果,淋着晶莹的液体,在昏暗的监狱里显得极其精致奢靡。
几个人凑上去闻,扑面而来的一股奇异的甜味和果香味。
“天杀的有钱人,这什么东西?”一人撇撇嘴,后知后觉:“这是不是叫蜂蜜,就是蜜蜂的屎?”
“好恶心,以前地球人怎么会吃这个。”
“谁知道,有钱人总喜欢吃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钱多的没地儿花。”
几人看左右没人看着,索性一人吐了口吐沫进去,呸完心里才好受了点,赶忙合上盖子心照不宣的一路小跑起来,把水送了过去。
“出去。”
水箱里的水哗啦啦地往足以容纳两个成年人的浴缸里灌,水流声响得周围的医生和警卫都暗自心疼。
这和往火堆里扔联邦币有什么区别?
金桥却完全不关心那些,冷着脸时再没半分俏皮顽劣的少女模样,军阶带来的高高在上展露无遗,却并不惹人厌烦,反倒带着一种莫名的魔力,让人本能地想要追随,服从命令。
她话音一落,众人纷纷退出房间。蒲白姬站在门边,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我就在门口。”
金桥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与声响。
房间里只剩下持续不断的注水声。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不断上涨的水面上,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浴缸边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室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时,关瑰尔身体颤抖的幅度肉眼可见的减轻了,呼吸也开始加快。
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关瑰尔的脱水似乎不仅仅是生理疾病,更是心理障碍。
蒲白姬和那些医生对她来说是相斥的磁极,她身心都并不信任她们,甚至有可能极端戒备她们,所以身体也拒绝她们给予的救济,哪怕那些人呈递的是她现在最需要的水。
“你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涣散,是吗。”金桥扶住水箱,留下十几升水放在一边备用。
“但你睁不开眼睛,呼吸也很困难,对吗。”
她一边慢悠悠的和她说话,一边再次脱掉了她的衣裳,把人抱起来。
颤抖几乎完全消失了,印证了她的猜想。
“我的触碰会让你好过是吗?”
关瑰尔当然没机会回答她。
……好吧。
金桥只好改成单手抱着她,把人一半的重量压在上半身,另一只手胡乱也把自己扒了个干净,然后带着她一起坐进了浴缸里。
水是冰冷的,大概30摄氏度左右,金桥脚踩进去的时候被冻的激灵,但正和她意。
因为她知道关瑰尔喜欢这个温度。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把你从烂泥地里捡回家,你差点儿渴的去喝自己的洗澡水。”金桥拿杯子舀水,凑到她嘴唇边,慢慢往里面灌。
“喝下去。”
她用着对待自家机器人那样发号施令的口吻,然后看着关瑰尔缓慢的吞下杯子里的水。
就是这样。
关瑰尔十个性格坚毅且顽强的女人,她并不脆弱,强有力的命令远比温柔如水的照料更能让她燃起心火,激发求生的本能。
金桥看着她喝下远高于正常人饮水量的纯水,陷入更深一步的昏迷中。她让人靠在自己怀里,尽量让关瑰尔所有皮肤都能被水浸泡。
以往她每次措不及防进入这种脱水状态,除了喝水,就是得泡在水里。
这还是金桥自己摸索出来的诀窍。
虽然没什么科学依据,而且很奇葩,但这种诡异的治疗手法用在关瑰尔身上居然还让她觉得还挺有意思。
鱼吗。
干脆再家里造个几百平米的房间出来专门给她当疗养院算了。
金桥静静等着她平复呼吸,视线落在她微微浮起的胸肉上,那个六角子弹的伤口在清澈晶莹的水中显得格外红。
而最刺眼的,是坠在她胸前的一根项链。
透明琥珀,里面封着一抹深蓝色的不明液体,晦暗中似乎流淌着细闪。
她很早就认识这条项链了。不夸张地说,这东西是关瑰尔的命,不然为什么她只是好奇的问两句,她就一副吃人的样子。
如果是在她清醒的状态下伸手去碰,估计会被她折断手指吧。
但现在她昏迷着,金桥盯着那一点蓝,怎么看怎么碍眼,心念一动,伸手去戳。
在即将摸到琥珀的前一刻,手忽然被抓住了。
关瑰尔睁开了眼。
眼前一片白花花,晃得她视线发虚,愣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一转头就对上金桥直勾勾落在自己身前的目光。
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不等对方开口,清脆响亮的一声“啪”,巴掌已经狠狠甩了上去。
“喂!”
金桥脸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关瑰尔却先一步陷入了另一个困局里。
头晕目眩,她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死死捂着心口,头垂着抬不起来。
金桥心头一紧,顾不上别的,连忙抬手将腕表贴在她额头上。
各项生命体征数据尚且在可控范围,可下一秒,屏幕上骤然跳出一行刺目的白色警告——焦虑指数极端异常。
……焦虑。
“我呼吸不上来……”关瑰尔声音发颤,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断了,说着便伸出手臂,颤巍巍勾住金桥的脖子,呼吸粗重:“帮帮我。”
“帮你什么?”
关瑰尔勒着她脖子的力道快要把她勒死了,金桥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就像你以前那样……”她只能这么说了。
金桥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以往每当这种情况出现,关瑰尔总是不肯向自己透露任何心中所想,但焦虑已经对她造成了巨大的身体伤害,金桥往往会通过肌肤相亲的方式来帮她缓解焦虑。
所谓鱼水之欢。
现在关瑰尔是鱼,两个人浸在水里,那她金桥又充当着什么作用呢?
她可不做针对成年人的慈善。
“光明是谁?”
金桥问出这个问题,顺手把关瑰尔按在自己身下,看她金色的头发在水中飘荡,还有几缕粘在脸颊上。
“……你从,哪里知道的?”她眼前阵阵发黑,已经快要看不清金桥的脸了。
“回答我的问题。”
关瑰尔闭口不言。
原本也没指望她能这么轻易的告诉自己,金桥放慢动作,擦掉她额头上的水珠,“警官,我或许对你心里的秘密一无所知,但却对你的身体十分了解。”
“……”
“看在你是病号的份上,我换个问题。”金桥手停在她肩膀,不轻不重的按摩着她紧绷的筋骨,“让我想想,先问哪个呢。”
她一下一下捏着,尽量把关瑰尔的注意力往自己身上引,好从让她焦虑到不堪重负的思维漩涡中脱身。
效果显著。
金桥不禁感谢起从来不翘心理课的自己,谁能想到这种东西有一天真的能派上用场?
兴许以后高数也能成生活必备知识了。
……想想就糟糕。
她尽职尽责的把身下人紧绷的肌肉揉软,然后在关瑰尔全身心用来应付她的时候,金桥拇指猛然用力,措不及防的怼上她心口枪孔。
关瑰尔忽然想要从水里坐起来,又被她游刃有余的推回水里:“别任性,你想再脱一次水吗,想当咸鱼干?”
“你帮不帮。”她真的没劲了,表情却很凶恶:“不帮滚。”
什么态度。
明明我是在救你,总该拿出点服软的觉悟来吧?
“如果不是你那个搭档那么不靠谱,你以为我愿意熬着夜管你死活。”金桥骨子那根大小姐神经被她弹了一下,瞬间恼火,不耐烦起来:“帝国到底从哪找的你们两个神奇大宝贝,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当监狱是童话王国吗。”
“滚开!”
金桥冷笑:“就不滚。”
“……”
关瑰尔不愿意和她过招,闭上眼睛,强行无视她的存在。
金桥拍拍她胳膊:“你装死也没有用,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呢。”
对方的回应是抬手撩起水花,甩了她一脸。
风浪平息后,浴缸里两人都没再出声,寂静漫上来,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古怪。
原本清凉的水,早被两人体温烘得温热,周遭一切扰人的声响与动静都识趣地淡去,唯独浴缸里的两个人,依旧紧绷着,谁也没打算先去拨动时钟的指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关瑰尔焦虑症状变得肉眼可见的猛烈,让金桥失去了与之抗衡的意趣。
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呢。
她再开口时,语气正常起来:“我的审讯课成绩是全科里最差的,只有A级,但昨晚被你一通问话下来,我觉得我其实还是很优秀的。”
”你从来没学过任何审讯技巧吧,警官。”
“我教教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