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主母白努力》乙方

3、第 3 章 7

　　7

　　果然第二日，京中就传开了我的贤名，我在屋里摇扇子，听金珠汇报一番，十分满意。

　　婆婆一边吸溜吸溜喝乌鸡花旗参汤，一边问我：

　　「儿媳妇，你这样看重妾室虽好，但咱家这样花钱能撑几时啊？你到底在想什么哪？」

　　我也吸溜吸溜地回：

　　「母亲放心，适才我送了极品燕窝汤过去，天香楼一样的做法要五十两银子呢！」

　　婆婆惊讶：「这也太贵了，你……」

　　「对外报五十两，对内，半钱燕窝搅上足足的银耳和粉条，母亲你说，还值钱吗？」

　　婆婆苦思半天，恍然大悟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以次充好，中饱私囊？」

　　我的眼泪流下来：「母亲，再不甩锅，可就没法跟修远交代了。要是他查账发现他在前线拼命，咱俩搁家里大肆挥霍，一怒之下要休妻怎么办。若娶进门一个铁公鸡，母亲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婆婆犹豫了一下：「如此一来，那姑娘的名声岂不坏了？」

　　我冷笑一声：「这就算坏了吗？修远纳妾那日，我自会给她正名。」

　　卫修远隔三岔五被陛下召走，在府中的时间很少。

　　怀茵来过我屋里几次，但不管她说什么，最后都会演变成带走一堆东西回去。

　　比如：「姐姐，听说你是商户出身，果然跟高门的贵女不大一样呢，呵呵呵。」

　　我：「哪里哪里，金珠，高门贵女如今最爱什么粉膏？你去买了送到姨娘屋里去，记我的账上。」

　　金珠：「是桃花三日艳，大盒八十小盒四十。」

　　好丫头，真是会胡诌。

　　我开心记账，明里八十两，实际八十文。好耶~~

　　比如：「姐姐，将军今早来看我，怪我不肯用参茶，我想着这东西金贵，上次姐姐给的我慢慢用着，竟也见底了，咳咳咳。」

　　我：「好说好说，金珠，姜家老太君日日喝的那款补汤你去打听了方子来，叫仲春堂配了给姨娘送过去，可不许心疼钱。」

　　金珠：「听说是参茸玉液饮，一百八一杯。」

　　好丫头，诌得有模有样。

　　我激动记账，明里一百八十两，实际一百八十文。完美~~

　　再比如：「姐姐，我瞧着将军腰间竟连个荷包也没有，姐姐管家虽劳累，夫君的体面还是要顾着的，否则岂不惹人笑话？嘤嘤嘤。」

　　我：「很是很是，金珠，多宝阁有套传世绣箱，你去买来，叫姨娘闲来无事给夫君绣绣荷包缝缝香囊。老板难说话，你可得诚心去求。」

　　金珠：「夫人放心，三千两他一定出。」

　　好丫头，诌过头了吧！

　　我感慨记账，明里三千两，实际三十两。妥了~~

　　我这样有求必应，不求也硬塞，十足的大度贤良。怀茵每每柔柔弱弱地来，面色铁青地走，十分滑稽。

　　笑话，在我面前耍心眼？我从小到大跟着父亲做生意，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见到她的第一面我就知道，此女来者不善。

　　什么好人家的姑娘会由着一个已婚大老爷们儿拉自己的手，便是兄长于卫修远有大恩，正经的也不会开口就要给人做妾。

　　更不用说人家夫妻圆房她咳血截人，分明体弱却日日去请卫修远陪她逛街，我给她的东西一边推脱一边照单全收。

　　这女子，跟着卫修远回来指定还有别的目的。

　　我观察了卫修远这几日，确是个糙汉，也不像与怀茵有什么隐秘的关系。

　　但是，他在床笫之间还喊人家闺名，这就叫人浮想联翩了吧？

　　若是两人早就有了首尾，那还隐藏得挺深呢。

　　我不介意给夫君纳妾，但是不能是个心术不正的妾。我想起我娘，正是死在我爹唯一的妾室手里，尽管我引得那毒妇被正法，我娘却永远都回不来了。

　　我的家，不能再出这样的事，谁也不能搅了我的太平日子，耽误我享福。

　　8

　　接下来我继续加码，到处搜罗名家字画文玩古董，十惠典的陈年不值钱死当货几乎被我搬空了。

　　我一天三趟上街扫货，什么好东西都往成荫阁送。

　　又派出府里嬷嬷八卦团，上街到处宣扬将军府家姨娘的气派，纳妾那日还不知是多么大的场面呢。

　　一番操作下，府里的账终于平了！

　　我拿着账本兴冲冲跑去找婆婆，进门两个大字喊出口：「成了！」

　　婆婆正磕瓜子呢，闻言把手一撒，赶紧伸过脑袋来：「真的？快拿来我看看。」

　　我一笔一笔指给婆婆看，得意洋洋：「母亲，这段日子我在她身上花了五千两，记了十二万，你看，收据都在这里呢，谁也挑不出一点毛病。这下子咱家明面上可就一分钱也没有啦！」

　　「一分钱都没有是不是也不太好?」

　　「母亲放心，到夫君纳妾那日，他的俸禄和我的铺子收成都就有了。只是以后咱俩可不能可着花了，要委屈母亲了。」

　　婆婆拉着我的手：「好媳妇，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你嫁过来那光景，修远去打仗能不能回来还不知道。说是来守活寡都不错。」

　　「我想着，修远若是凯旋了，朝廷自然重赏，你花几个钱算什么；修远若再也回不来了，你不能再嫁，咱俩守着钱不花等什么呢？」

　　「只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回来，还要叫你费心平账，真是难为你了。」

　　我泪眼婆娑。

　　要说我为啥平时那么奢侈，其实相当一部分是花在老太太身上。不为别的，她实在是太好了。

　　卫修远走的第二天，我去敬茶，她给了我管家对牌，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好孩子，你这眉眼俊的，不像我媳妇，倒像我女儿呢。」

　　我抹抹眼角：「母亲，如今修远既平安归来，我自然要和他好好过日子，你老人家只管享清福。」

　　「那姑娘，你当真不介意？」

　　我哼哼一声：「恐怕她待不了多久呢。」

　　又过去了半个月，我开始带怀茵抛头露面。哪家有宴请我俩回回到场，她也对这些京城权贵极有兴趣，出门的装扮比我这正头夫人还体面。

　　人人皆知，卫将军把这美娇娘宠上了天，就是将军夫人也得退避三舍。

　　饶是如此，卫修远却是死不松口，成天催我把请帖收回来，他绝不纳妾。

　　我捏着帕子委委屈屈：「夫君，请帖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你明晃晃不要她，让妹妹活不活了？」

　　「再说，我想着办个婚宴还能收点礼金，也好贴补一下家用嘛。」

　　卫修远大为不解：「夫人，难道家里已经困难到要靠这个度日了？」

　　我忙不迭递上「假账本」：「夫君，咱家已经没钱了，实在是我怕委屈了妹妹。想着既然为人妾室是板上钉钉了，只好在这上面略微弥补。」

　　我指着账本：「不过尽我所能，不要落下苛待妾室的骂名罢了」

　　卫修远一笔一笔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半晌咬牙道：「夫人当真大方，只怕帝后大婚也不过如此了。」

　　我继续委屈：「所以夫君你这纳妾礼必须得办，妹妹进了门以后就不用这样花销了，跟咱们一样就行了。」

　　卫修远抬起头，看了我半晌，眼神突然就柔和了。也不知他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拉住我：「依夫人就是。」

　　9

　　打了胜仗回来的卫修远如今是炙手可热，我下的帖子没有说不来的，扒拉一下子，总得有个十五六桌。

　　虽说对于纳个妾室来说是有稍许铺张，但陛下都派了内侍来贺，这点光景算什么。

　　阖府一派喜气洋洋，除了怀茵。

　　这我倒是可以理解，卫修远还真是从不去她屋里。我寻思这是怕我不高兴所以避嫌呢？那大可不必。

　　如今谁人不知我贤德，最不会争风吃醋磋磨妾室，甚至坊间还传将军府现下是西风压倒东风呢。

　　伶儿来报，说她成日愁眉不展，哭哭啼啼。有几回连丫头也不带，自个儿提着食盒就往卫修远的书房去。

　　我八卦之心燃起：「那后来呢？」

　　伶儿掩嘴笑：「十回有八回被撵出来了。」

　　什么钢铁直男！看来卫修远有必要进修一下男德了。

　　当晚我就在他欲钻我被窝时板起了脸：「你跪下，我要审你。」

　　卫修远大喜，一把扯开我的腿就跪了进去。

　　我：「……」

　　他：「……」

　　此时此刻，我真的很想报官。

　　看我咬牙切齿，他犹犹豫豫退出来，好像有些害羞：「夫人今夜怎么这样大胆？」

　　我深呼吸了好几口，决定先吃下这个哑巴亏，谈正事要紧。

　　「夫君除了上朝就是蹲在书房，到底有什么要紧事？这几天你把妹妹冷在一边，岂不是让人看她笑话？」

　　卫修远皱眉：「怎么又提她。夫人，我有军务在身，哪里有功夫成天往女孩儿屋里跑。她有你照料我很放心。」

　　「人家都给你送饭送到书房了，那是想你，你就不能解点风情？」我恨铁不成钢。

　　卫修远沉默半晌，直勾勾盯着我。

　　我被看得有点心虚，结巴道：「怎、怎么了？」

　　他再开口的语气带了点伤心：「夫人是不是一点也不稀罕我？」

　　「没有的事！」

　　「我在外头打仗，有两回几乎要死了。那时候我想着家里一个老娘怎么办，才见了一面的媳妇怎么办？」

　　「军医给我治疗的时候我疼得牙都咬松了，心里一遍遍想你的模样，心想我夫人长得可真好看啊，我怎么也要回去跟她圆房。」

　　「我回来了，看见你都不好意思说话。咱俩圆房那晚，我真是死了都愿意。」

　　我张口结舌。

　　这么深情的吗？

　　「夫人不知道，这次虽然大胜，但是边地部族势力实未剿清。说不准哪天我就又得上战场了，一次两次能活下来，难道每次都能那么好运气吗？」

　　「近来陛下召我，就是在谈这些事。我总要想个法子，摸清了那些蛮夷的底，最好再不要去打仗，那时才可安心啊。」

　　我听着听着也严肃起来：「夫君，是我妇人之见了。你过来，咱俩生个孩子，立刻马上！」

　　卫修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