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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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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晚膳过后,卫修远跟着我就回了主屋,我有点不大习惯,问他来干嘛。
卫修远似是深呼吸了一口,伸手就脱衣服。
我大惊失色,裹紧了我的小被子:
「我说,这可是将军府,你可别乱来!」
他冷哼一声:
「区区不才在下刚好就是个将军。」
我语塞,也是,虽然我是当家夫人,到底这宅子姓卫不姓温。再说,我俩也的确该圆个房了。
但是吧……
我抬眼看他脱得只剩一条里裤,那精壮的胸腹手臂肌肉结实,两条腿更是粗壮吓人。转身放衣服时露出的后背还有几道伤痕,看样子还没好利索。
打仗果然可怕啊。
见我貌似娇羞的样子盯着他看,卫修远无奈伸手一把把我连被子搂在怀里。
「夫人,成婚当夜我就奉旨走了,你在家里定是受了不少委屈。你若是怕我,今晚咱俩就老老实实干睡觉,来日方长,我不急,好不好?」
还怪贴心的嘞。
我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往门口瞟去,无辜道:「夫君,我怎会怕你,我盼你还来不及呢,只是,我建议你先把衣服穿起来的好。」
「这是为何?」
「因为……」
我急死了,为什么还没有响起那个声音?
「夫人,夫人,姨娘差人来说咳疾犯了,好像还吐血了!」金珠小心翼翼在门外禀报。
终于来了!
我长出一口气,我就说嘛,天下所有将军带回家的女子,当晚就没有不因病来请的。她若不来,我还怎么走程序呢。
我两眼炯炯有神,把个卫修远看得方寸大乱,说话又结巴起来:「夫人怎、怎么这样看我?」
我一脸严肃:「夫君,你没听到姨娘身子不爽吗?你不马不停蹄去瞧瞧,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她自己有药,平时咳血吃一粒就好了,没有大碍。」
我气得浑身发抖:「夫君好狠的心!妹妹的兄长为你而死,你却这样冷落人家的妹子,咳血是什么小事吗?经常咳血那不是大有问题吗?若是妹妹今晚咳死在府里,夫君如何安心!」
说罢呜呜呜呜哭了起来。
卫修远也急了:「今晚是咱俩久别重逢第一晚,你就把我往外推?」
我泪眼婆娑:「夫君,你好歹去看一眼,不然妹妹以为我霸着你不放,那白日我一番说话岂不是在诳她?传出去叫我怎么做人呢?」
卫修远一定是生气了,他霍地站起来,三下五除二套上外袍,跟着怀茵的小丫鬟就去了成荫阁。
我问金珠:「她真的吐血了?」
金珠点点头,又有点犹豫:「夫人,我瞧着老爷好像对她没有什么意思呢,伶儿说老爷都没有去成荫阁看过她。」
我戳了她额头一下:「有没有意思都不要紧,重要的是她今晚来这一出,就说明她自有一番心思。将军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你下去吧。」
我滚进被窝,刚要好好想想,屋门就砰一声被推开了。
我露出一个头,惊讶地看着卫修远:「夫君,你这就回来了?」
这也未免太快了,尿尿都没有这么迅速的。难不成真就是「看了一眼」?
「夫人这是打算独守空房,完全没打我要回来的谱是吧?」卫修远冷脸看着我。
我尴尬一笑:「这个……所谓妇人要有容人之量……」
他不等我狡辩,几步过来,一口气吹灭蜡烛,悉悉索索扒了衣服,掀开被子就恶狠狠欺上来。
「唉唉唉?夫君你这是什么孟浪之举……」
「闭嘴!圆房!」
在我被压得快断气兼着又痛又酸软的间歇,模模糊糊听到他叫了一个名字:
「茵儿。」
5
次日,婆婆发挥出了十分的演技,不仅定下了一个月后纳怀茵入府,还对她亲切有加赞赏不断。
而我不停地揉腰叹气,一付耽于床事的样子。
怀茵原本略显得意的脸上有些青红交加起来,拿手帕捂了嘴,轻咳一声:
「昨夜茵儿不大好,扰了将军和夫人,茵儿不是有意的。只是这身子不争气,原在边地缺医少药,落下病根,如今进了府,全仰赖姐姐关照了。」
我大手一挥:「妹妹哪里的话,你只管好好养着,什么吃的玩的姐姐今日就给你添置。若是闷了,等夫君下朝带你去沿河大集玩玩,也看看咱们京城的景致。」
说完我大嗓门召了来福金珠和伶儿去采购,目标直奔大表哥的当铺。
大表哥齐麟是十惠典当行的老板,打小儿就疼我,我平时没少去顺东西。然而他看完我的单子,脸色却不大好看。
「佳音,我都听说了,你家来了个狐狸精。你堂堂将军夫人,不说拿捏了她,反而要这么多好东西去巴结她?」
我把来福伶儿支出去,一脸猥琐地凑过去:
「哥,你就说这些东西你这儿有没有?拢共多少钱能拿下?」
我的采购单上,补品有极品爪洼燕窝,远东雪蛤,昆仑雪莲,首饰有赤金珊瑚钗,南海砗磲夜明珠,百年老坑黄翡对镯;布料倒是稀松平常,不过苏绣蜀绣鞋面,缂丝罗纱寝衣,北极狐披肩,不一而足,眼花缭乱。
大表哥只翻了一页便板起脸:「两千两有余,比这还好的我也有。」
我拍出一百两的银票十张,财大气粗道:「哥,拿着!然后给我开张两万五千两的收据!」
大表哥:「!」
6
来福驾着马车,拉了满满一箱衣料首饰药材把件,把个小白马累得直流哈喇子。
一路往回走,大集上人潮涌动。马车艰难移动,金珠一边很没素质地满街吐瓜子皮,一边把头贴着车窗大声啧啧啧啧。
「哎呦,夫人当真贤德,谁家主母会给妾室花两万五千两添嫁妆啊?你把自己的嫁妆都尽填上了,就为了给姨娘脸面。夫人待将军之心,真是天地可鉴啊!」
「不可胡言,将军的心上人就是我的亲妹妹,这点子东西算什么?只要妹妹喜欢,心里松快了,就能早日养好身子侍奉夫君了。」
我俩大声密谋,不光是街上的百姓,现在只怕南天门的守神都听见了。
想必明天京里就要传开威猛将军艳福不浅,贤妻美妾其乐融融,实乃佳话啊。
伶儿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们一唱一和,悄声道: 「夫人,这些真要给姨娘吗?」
我真诚道:「自然是真的。伶儿,以后姨娘缺什么你马上来报,就是缺根针也得来,明白不?」
伶儿肯定不明白,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真是个好丫头。
回了府,我打发人把这一箱箱珍宝都抬到成荫阁去,问候了母亲,又安排了膳食。
这一天累得我吭哧吭哧的,手指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然而想起正事,我还是赶紧叫金珠拿了账本和算盘过来。
一顿劈里啪啦之后,我十分满意:加上天家这次的赏赐,府里的亏空已经甩出去两成了。接下来就等纳妾那日再来笔大的,至少也能糊弄到五成了。只是日后我跟婆婆少不得就得艰苦点。
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哪!
这个时候没有比美美睡一觉更合我心意的了,如果不是门又被砰一声踢开了的话。
老实说被窝里凭空多出一个人真叫人不习惯,而且这个人还板着张黑脸质问我:
「夫人,母亲当真要我纳怀茵为妾?」
「对啊,不是早就通知你了?」
「你还斥巨资给她添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花了两万五千两?」
「嗯嗯,妹妹都激动哭了呢。」
卫修远好像上不来气了,指着我一脸震惊:
「怀茵懂事,死活不肯收,你这样大张旗鼓,叫她怎么自处呢?」
跟我耍嘴皮子是吧?呵呵,这不找死吗?
我一掀被子,下床就跪,边跪边嗷嗷哭:
「夫君与我虽有夫妻之名,看来却不曾辨得我半分真心!」
「妹妹远道而来,既无父母又无兄嫂,我不拿她当亲妹妹才是让她无地自处!」
「夫君老粗一个,妹妹昨夜为何咳血,你以为真是咳疾使然吗?分明是夫君带他回府又对她不理不睬。妹妹惶恐,焦虑忧思,这才大伤其身!」
「我虽不是大夫,可也知道,妹妹的身子,没有好东西养着恐怕命不长久。」
「她哥哥为你而死,区区两万五你就心疼成这样,到底是钱财要紧还是妹妹要紧?」
「再说我花钱花的也不单是府里的,夫君俸禄几何,天家赏赐多少,你难道心里没点数?」
「我一边自掏腰包为你哄美人开心,一边让京城人人知道夫君对恩人之妹情深意重,夫妻无芥蒂,家宅自和睦。你说传到陛下耳中他会不会更看重你?」
「我一片赤诚,夫君却来指责我,横竖我也不管了,妹妹的事自交与你吧!呜呜呜呜!」
卫修远呆若木鸡,喃喃道:
「我哪里是心疼钱,只是你实在夸张了些许……」
「那夫君快休了我吧,自有那不能容人的来修理妹妹,到时候还不是疼在你心,伤在你肝!来福,快去取笔墨——」
卫修远一把捂住我的嘴,似是败了:
「夫人,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我对怀茵没有男女之情呢?」
「你拉她手了!」
卫修远噎住:「这段就过不去了是吧?」
「诚如夫人所说,我是个大老粗,早早进了军营,母亲也未教过我。以后夫人教我,我再不逾矩了行不?」
「那你以后都听我的吗?」
「你是我惟一的妻子,我不听你的听谁的?况且我不在家,母亲被你照料得很是康健,我既感激你,又觉亏欠你。」
我抹抹眼角娇羞一笑:「夫君能这样想真是再好不过了,那下月夫君要准时办纳妾礼哦,我帖子都发出去了。」
卫修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