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主母白努力》乙方

4、第 4 章 10

　　10

　　隔日我摊在榻上想这事，想着想着就觉得有哪里不对。

　　没剩几天卫修远就要纳怀茵了，那她急吼吼非要往卫修远身边凑是为什么呢？

　　我唤了来福陪我上街，出门前大声吩咐金珠：「今日我晚点回来，你伺候老夫人用膳，不必等我。」

　　金珠心领神会，福了一福退了下去。

　　来福驾车把我一路送到十惠典。我坐在二楼窗边，一边品着西域来的洋果子，一边对着大表哥指指点点：

　　「哥，上回我相中的那副红珊瑚屏风你不给，现在死当了还不拿出来？做生意怎可如此小气！」

　　齐麟白我一眼：「你装贤良淑德上瘾了是不？又要拿去送给小老婆？」

　　我摇摇头：「我自己稀罕，你就给我嘛，我又不白拿，多少钱你说嘛。」

　　「佳音，你老实说，你到底想干嘛？这阵子你这个花钱法倒像是过够正经日子了。」

　　我最怕大表哥散发爹味，但又不好直说我现在是在中饱私囊。毕竟我可是富商之女，耍这种手段叫人笑话不是。

　　眼珠子一转，我拼命想要挤出两滴眼泪来，一边嘤嘤嘤起来：「哥，将军要纳妾，我怕他将来宠妾灭妻，少不得装装贤良样子外头赢个好口碑，里头以她的名义多整点傍身之物。万一过不下去了，也不至于饿死街头嘤嘤嘤……」

　　「拉倒吧你，你那将军可是个正经人，你倒出来坏人家名声。」大表哥一点也不相信我。

　　我疑惑了：「你咋知道的？」

　　齐麟叹口气：「他来过这儿，还给我送了礼感谢我一直照顾你呢。不是哥哥说你，卫将军现在是天家的大红人，跟我说话谦逊极了，还这么看重你，你胡闹也得有个限度！」

　　行，好个来福，出卖我行踪是吧，看我找不找常威来打你就完了。

　　要饭失败，我难免垂头丧气。

　　按说账也平了，以后按普通将军的品阶用度即可，但不知为什么，心里总觉得不安生。

　　也许是昨晚卫修远的话过于实在了。

　　是啊，万一边地再次不安分，又叫他去打仗该怎么办呢？

　　万一真的战死沙场可如何是好？想着这些日子的相处，我突然对这个夫君也不是那么不在意了。

　　死皮赖脸在大表哥铺子里蹭了饭，磨磨蹭蹭直到傍晚才回去。

　　一连三天都是这样，白天在街上闲逛，华灯初上了才回家，今日更是获赠大表哥一幅名家练笔，上书五个潇洒大字——京城街遛子！

　　什么狗屁名家！笑话谁呢！

　　来福被我骂个狗血淋头，委委屈屈道：「夫人，老爷问话，小的哪敢不据实以告，再说老爷也是关心你，怕你去了不好的地方，被人带坏了就糟了。」

　　我剜他一眼：「我怎么不知道京中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无非青楼赌坊烟馆，我一个妇道人家，难道还会去那种地方？」

　　来福神神秘秘压低声音：「夫人不知，最近城里来了一帮黄毛，听说是外国进京拜咱们陛下的。那眉眼，跟猴子一样一样的，谁知道吃不吃人。想来老爷是怕你上街遇到了，才这么紧张呢。」

　　外国猴子？这倒稀奇。只是卫修远何必舍近求远，直接跟我说不就完了？搞得像个跟踪狂似的。

　　我还在琢磨呢，金珠行了礼凑过来，悄声道：「夫人，林嬷嬷池嬷嬷都瞧见，今天姨娘去老爷书房好一会子才出来，还笑容满面的整理衣服呢。」

　　我喉头一梗，一股不大舒服的感觉涌上来，顿时有点烦躁了。

　　好啊，好哥哥打探了我的行踪，好妹妹就趁机偷家是吧？

　　这俩人就等不到纳妾那天了吗？！

　　正憋得慌，外门来报卫修远回来了。

　　我跟金珠大眼瞪小眼：「将军上朝这会才回来？」

　　金珠：「我也没说将军也在书房啊。」

　　「……」
　　「……」

　　感觉该找人牙子进点新款丫头了。

　　11

　　卫修远回了我屋里，脸上一片青白，给我吓一跳。还不等我问，他就拉着我往书房去。

　　我被他拽得如晕车陀螺，气都喘不上来。

　　等他一脚踹开房门，看清里面的光景，我不禁「喔喔喔」打起鸣来。

　　偌大的书房被擦得闪闪发光，书桌亮得晃眼，书本整整齐齐摆在架子上，案头的纸张都摞了起来。圈椅上原先藏青色的坐垫变成了鲜艳的鸳鸯戏水图样，每一支毛笔上甚至都绑了颜色粉嫩的蝴蝶结！

　　我大开眼界，有点明白怀茵出来时为什么整理衣服了，这么一套改造下来，女娲也得补妆啊。

　　看我张口结舌，卫修远黑着脸：「夫人觉得如何？」

　　我：「这个粉粉仙女风格确实还不赖耶。」

　　卫修远深吸一口气：「我是说，我的书房被糟蹋成这样，夫人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夫君啊，你要是不喜欢这个风格，我跟怀茵说一下，让她改个威猛先生风怎么样？」

　　卫修远气怒道：「她几次三番来书房找我，如今竟擅自处置我的东西，夫人，你也该管管她啊！」

　　我还没来及开口，一阵香风袭来，伴随着熟悉的「嘤嘤嘤」，怀茵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我跟前。

　　「姐姐，都是茵儿不好。茵儿想着将军素日劳累，以往在军中，我那按摩揉捏的功夫好歹能让将军松泛些许。」

　　「如今天下太平，将军不爱用茵儿了，是以想着让将军办公时心情能愉悦些，姐姐若怪，茵儿愿领责罚，嘤嘤嘤嘤嘤……」

　　卫修远伸手要扶，又想起什么一样把手背到身后：

　　「怀茵，我不是说了你在这将军府不是奴婢，不用做这些事。。」

　　怀茵掩面：「将军疼我我自是知道的，只是怀茵在这儿无依无靠，又思念哥哥，实在不知如何度日嘤嘤嘤嘤嘤……」

　　提到那位军医，卫修远一僵，终是叹了口气：

　　「你先起来，罢了，日后你要去哪玩要做什么都随你，只是书房是重地，以后不要来了。」

　　怀茵悲悲切切：「明日是我哥哥的生日，我想去天严寺为他烧一炷香，不知姐姐可否允准？」

　　「兄妹情深，自然应该，就叫伶儿陪你去吧。」我点头。

　　怀茵拜了一拜，袅娜离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感觉牙花子有点疼。

　　卫修远叹着气，把那毛笔上的蝴蝶结一根根扯下来，又翻翻找找寻到自己要的书籍纸张，始终拧着眉。

　　我想着怀茵刚刚说的话，不免升起点怒气。

　　一屁股坐在那鸳鸯戏水软垫上，我质问卫修远：

　　「夫君在军中虽苦，有软玉温香摸摸这里捏捏那里倒也是快活。」

　　卫修远一愣，也想起适才那番对话，一张石头凿出似的脸刷的红了。

　　「夫人误会了，这怀茵自小跟她哥哥同学医术，她说的那些，她哥哥也做的，不过是些按摩放松的功法罢了。」

　　「哦，是嘛？那我也叫来福给我松快松快吧，他自小跟他姐姐学母猪的产后护理呢。」

　　「噗！」

　　卫修远居然笑话我！

　　这个臭男人，难道不知道男女大防吗？竟还有脸笑！

　　看我黑脸，卫修远忍笑道：「就说夫人误会了，怀茵在军中，一直是男儿装扮，也极少说话，直到她哥哥死了，我才知道她是女子。」

　　我惊讶了，还有这样的事，这女子竟还是个花木兰？

　　怪不得，卫修远对她动不动就上手，合着这是肌肉记忆啊。

　　我不禁对怀茵来了兴趣，逼着卫修远交代清楚她的底细。

　　武将说话颠来倒去没有重点，说了半天我才弄明白。

　　怀茵的哥哥叫怀泽，两人生于边地，父母死于战事，自小便跟着本家一个大夫学医兼打杂维持生计。

　　后来怀泽参军，不知怎么操作的，怀茵也混了进去。

　　卫修远说，本来怀泽是想挣了功劳带妹妹回家享福的，但运气不好，在卫修远军与敌交战最后一役中箭身亡。

　　他那种死法，托付妹妹的时候卫修远根本无法拒接，也是真心拿怀茵当妹妹待。

　　只是万没想到，还没等他开口说明，一个就热情求上位，一个就娇羞应承了。

　　说到这里，卫修远恶狠狠瞪着我：「居然还要大办纳妾礼，现在叫我两下为难！」

　　我挣扎道：「这……这有什么为难嘛……」

　　「我若真纳了她，一个好好的女孩儿从此成了人家的小老婆，她哥哥如何瞑目！」

　　「我若不纳，你帖子都发出去了，世人还不说我始乱终弃，丧尽天良？」

　　「这叫什么，这就叫一根筋变两头堵啊。」

　　「夫人当真治家有方，治我更是于死地啊！」

　　我心虚了，结结巴巴道：「这……这都是贤妻应该做的……」

　　卫修远斜睨我一眼：「夫人好好想想此事如何收场吧。」

　　我冷汗都下来了，艾玛，似乎有些弄巧成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