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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喂猪也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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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开在澳市最热闹的商业街上,门头挂着红彤彤的招牌,写着“蜀香源”三个大字。
正是饭点,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蒸腾,空气里弥漫着麻辣锅底的香味。
迟尽欢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往二楼走,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来。
林惊辞跟在她后面,看着菜单上密密麻麻的菜品,眉头皱起来:“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打包。”迟尽欢头也不抬,“反正你请。”
“我真是欠你的。”林惊辞嘟囔了一句,但还是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上。”
江挽月坐在陈清宴旁边,看着对面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悄悄拉了拉陈清宴的袖子:“你说他们俩是不是上辈子有仇?”
“可能吧。”陈清宴帮她摆好碗筷,又倒了杯热水烫了烫,“不过有仇的人不会一起吃饭。”
“那倒也是。”江挽月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陈清宴想了想:“大概是……想赢对方的关系。”
“想赢对方?”江挽月重复了一遍,琢磨着这几个字,“好像有点道理。”
“不是有点道理,是很有道理。”迟尽欢忽然接话,她耳朵尖得很,隔着桌子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我跟林惊辞,就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关系,别的什么也没有。”
“谁跟你看不顺眼?”林惊辞立刻接话,“明明是你先找茬的。”
“我找茬?高一开学第一天,是谁把我书包扔到垃圾桶里的?”
“那是意外,我本来想扔温屹的,手滑了。”
“你手滑能滑三米远?”
“我力气大,不行吗?”
“行,你力气大,你厉害。”迟尽欢冷笑,“那你力气这么大,怎么打球还打不过我?”
林惊辞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半天憋出一句:“我让着你的。”
“用不着你让。”迟尽欢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涮,“我赢你,靠的是实力。”
江挽月听着他们吵,笑得肩膀直抖。
陈清宴把涮好的肥牛夹到她碗里,低声说:“别光顾着笑,吃点东西。”
“嗯嗯。”江挽月低头扒了一口饭,又抬起头来,“对了,你们听说了吗?江云舒今天买二十斤猫粮去喂流浪猫,温眠拦都拦不住。”
“二十斤?”迟尽欢挑眉,“她这是要把澳市的猫都喂成猪吗?”
“温屹,你妹妹没拦着点?”林惊辞看向温屹。
温屹正在涮菜,闻言抬起头:“拦了,没拦住。江云舒说猫粮买都买了,不能浪费,非要全喂完。温眠劝了半天,最后自己也跟着去喂了。”
“那她们现在还在喂?”江挽月问。
“不知道。”温屹看了眼手机,“温眠给我发消息说,江云舒喂到一半,发现有只流浪猫怀孕了,现在正张罗着要给它找领养。”
“怀孕了?”江挽月眼睛一亮,“那我可以养啊!”
“你养?”陈清宴看她,“阿姨不是对猫毛过敏吗?”
“……”江挽月表情僵住,“对哦,我忘了。”
“那算了。”她泄气地趴到桌上,“我本来还想给它一个家的。”
陈清宴看着她蔫蔫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帮你问问,看我认识的人里有没有想养猫的。”
“真的?”江挽月立刻坐直了,眼睛亮起来,“陈清宴你最好了!”
“行了行了,别腻歪了。”迟尽欢敲了敲桌子,“锅都开了,还吃不吃了?”
“吃吃吃!”江挽月立刻拿起筷子,夹起一大片牛肉,“我都饿死了。”
火锅的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对面人的脸。
林惊辞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迟尽欢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很多次。
迟尽欢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但也没把青菜夹出去。
她只是涮毛肚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江挽月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偷偷乐了一下。她碰了碰陈清宴的胳膊,压低声音:“你看到了没?”
“看到了。”陈清宴说。
“我就说嘛。”江挽月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他们俩肯定有问题。”
“嗯,有问题。”陈清宴顺着她的话说,“不过你先把你碗里的肉吃了,别光顾着看别人。”
江挽月低头一看,自己碗里不知什么时候堆了满满一碗肉,都是陈清宴趁她看热闹的时候夹的。
她心里一暖,嘴上却嘟囔:“你当喂猪呢。”
“喂猪也认了。”陈清宴说,“你瘦。”
江挽月被他这句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去扒饭,耳朵尖又红了。
那边迟尽欢和林惊辞还在你来我往地斗嘴,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冲了,反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温屹坐在角落里,安静地涮着菜,偶尔看一眼手机,回温眠的消息。
他注意到对面四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但没点破,只是低头笑了笑。
这顿饭吃到快九点才散。
林惊辞结完账,脸色不太好看地数着钱包里的钞票:“迟尽欢,你下次能不能点少点?我零花钱都要被你吃没了。”
“下次再说。”迟尽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吃得挺开心,谢谢林大少爷请客。”
“谁是你大少爷——”
“走了走了。”迟尽欢不等他说完,拉着江挽月往外走,“挽挽,明天见。”
“明天见!”江挽月回头冲林惊辞挥了挥手,“林惊辞,你也早点回去,别又熬夜打游戏了。”
“知道了知道了。”林惊辞不耐烦地摆手,但嘴角还是弯了一下。
陈清宴站在门口,等江挽月走回来,才问:“我送你回去?”
“不用啦,我家就在前面,走两步就到了。”江挽月说,“你也早点回去,明天还要上课呢。”
“嗯。”陈清宴应了一声,却没动,看着她走远,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往反方向走。
温屹跟林惊辞并肩走在街上,夜风把火锅味吹散了些。温屹忽然说:“你对迟尽欢,是不是有点太在意了?”
林惊辞脚步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温屹语气平淡,“就是觉得,你要是真讨厌她,不会每次她约球你都来。”
林惊辞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那是想赢她。”
“赢了她又能怎么样?”
“赢了她……”林惊辞想了想,“赢了她就证明我比她厉害。”
“然后呢?”
“然后……”林惊辞卡住了,半天没接上话。
温屹也没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前走了。
林惊辞站在原地,看着温屹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夜空。
澳市的星星不算多,但今晚天气好,能看到几颗亮的。
他想起迟尽欢打球时的样子,俯身,瞄准,击球,一气呵成,眼神专注得像是全世界只剩下那张球桌。
他其实见过她很多次,但每一次都觉得,她好像比上一次更好看。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快步跟上了温屹。
街角的奶茶店还没关门,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正蹲在门口,给一只流浪猫喂水。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是温眠。
“哥,林惊辞。”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吃完了?”
“吃完了。”温屹看着她,“你还没回去?”
“云舒姐还在喂猫呢,我陪她。”温眠指了指巷子深处,“她非要等那只怀孕的猫吃完才肯走,我说她她也不听。”
林惊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隐约能看到一个蹲在地上的身影,旁边堆着好几袋猫粮。
他啧了一声:“她还真买了二十斤?”
“不止。”温眠无奈地笑,“她后来又加了十斤,说要给那只怀孕的猫补充营养。”
“……”林惊辞沉默了一会儿,“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你也不穷吧。”温眠看他,“你家不是也挺有钱的?”
“那也没她这么造。”林惊辞摇头,“我零花钱都请迟尽欢吃饭了。”
温眠笑出声:“你俩还真是……欢喜冤家。”
“谁跟她欢喜冤家?”林惊辞立刻否认,“我跟她就是仇人,纯粹的仇人。”
“行行行,仇人。”温眠也不拆穿他,“那仇人,你明天还跟她打球吗?”
“……”林惊辞沉默了一下,“看情况吧。”
温眠跟温屹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但他们谁也没说破,只是笑了笑,一起往巷子深处走去。
江云舒还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只橘猫,看到他们过来,抬起头,露出一张被猫毛蹭得有些脏的脸:“你们来了?快来看看,这只猫可乖了,就是有点瘦,我打算明天带它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
“你明天不上课?”温眠问。
“上课啊。”江云舒理所当然地说,“但猫也要看医生啊,我中午去,来得及。”
“你真是……”温眠摇了摇头,蹲下来摸了摸那只猫的头,“算了,我陪你一起去吧。”
“好!”江云舒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温眠你最好了!”
林惊辞站在旁边,看着她们蹲在地上逗猫的样子,忽然觉得,澳市的夜晚好像也挺温柔的。
他拿出手机,给迟尽欢发了条消息:明天放学,老地方,再打一局。
那边很快回了:行,输了请奶茶。
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家走。
夜风拂过,带着一点海水的咸味。
他想起迟尽欢打球时的样子,又想起她吃火锅时被辣得直吸气却还要逞强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想,他大概真的有点在意她。
但他不会承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