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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怎么你的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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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七年九月,澳市的夏天还没完全退场,空气里裹着一层薄薄的燥热。
放学铃声响过,江挽月把书包往肩上一甩,马尾辫在脑后晃出个利落的弧线。
她三步并作两步蹿出教学楼,身后传来陈清宴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挽挽,你慢点。”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像午后被风吹散的云。
江挽月回头,阳光正好落在他眉眼间。
陈清宴穿着白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
他走过来,顺手接过她的书包,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今天迟尽欢约了台球,你去不去?”江挽月歪头看他。
“你去我就去。”陈清宴把两个书包并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空出来,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不过你确定要去看她和林惊辞打?每次都能吵起来。”
江挽月噗嗤笑出声:“那才有意思啊。你是没看见上周,迟尽欢一杆清台,林惊辞脸都绿了,还要嘴硬说‘运气好’。我差点笑死。”
她边说边比划,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陈清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加深。
“行,那走吧。”
澳市的“星尘”台球厅开在老城区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
深色木质墙面,暖黄色灯光,六张星牌台球桌排成两列,最里面那张靠窗的桌子是迟尽欢的固定位置。
江挽月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听见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一颗黑球稳稳落袋。
“漂亮!”她拍手叫好。
迟尽欢直起身,台球杆在指间转了个圈,冲她扬了扬下巴。
她今天把头发扎成高马尾,穿着黑色T恤,手腕上一根细细的红绳,衬得皮肤更白。
“挽挽来了。”迟尽欢把杆靠在桌边,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脸,“今天作业写完了?敢出来浪。”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江挽月得意地挺了挺胸,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陈清宴,“清宴帮我写的数学,他自己那份也写完了,快吧。”
陈清宴无奈地摇头,却也没反驳。
他走到吧台边,跟老板打了个招呼,要了两杯柠檬水。
“你俩真是……”迟尽欢啧了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我有时候真想知道,挽挽,为什么你的青梅竹马是温柔型的,我的就是个气人精?”
话音刚落,台球厅的门被推开,一个男声接得极快:“谁气人精?迟尽欢你说清楚。”
林惊辞穿着深灰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些乱,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比他高半个头,气质截然不同,温润沉静,是温眠的哥哥温屹。
“我说你,怎么了?”迟尽欢挑眉看他,“有意见?”
“有意见,而且很大。”林惊辞走到她对面,随手抄起一根球杆,“来一局?输了请晚饭。”
“你确定?”迟尽欢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危险的意味,“上周输的那顿还没请吧?”
“那是意外。”林惊辞面不改色,“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江挽月已经找了张高脚凳坐下来,双手托腮,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陈清宴把柠檬水放到她面前,自己也坐下来,靠得近了些。
“你觉得谁能赢?”江挽月偏头问他,声音压低了些。
“迟尽欢。”陈清宴答得毫不犹豫,“林惊辞打球太急,越急越容易失误。”
“我也觉得。”江挽月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不过林惊辞嘴硬的样子还挺好玩的,你说迟尽欢怎么不干脆把他气死算了。”
“那不行。”陈清宴语气认真,“气死了就没人跟她吵了,她会无聊的。”
江挽月愣了一下,随即笑倒在桌上:“陈清宴,你这话要是让迟尽欢听见,她能拿球杆追你三条街。”
那边,迟尽欢和林惊辞已经摆好了球。
迟尽欢开球,俯身,瞄准,动作一气呵成,白球撞开红球堆,一颗红球应声入袋,母球回位,角度刁钻得恰到好处。
“啧。”林惊辞站在旁边,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运气不错。”
“我打球从来不靠运气。”迟尽欢直起身,看他一眼,“靠实力。”
“你——”林惊辞被她噎了一下,半天没接上话。
温屹在旁边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走到吧台也点了杯喝的。
江挽月凑到陈清宴耳边,小声说:“你发现没有,林惊辞每次被迟尽欢怼完,都要沉默好几秒才能接话。”
“嗯。”陈清宴点头,“他在组织语言。”
“组织什么语言?他又说不过她。”江挽月乐不可支,“你说他是不是傻,明知道说不过还要说。”
陈清宴想了想:“可能就是因为说不过,才更要说。”
江挽月歪头看他,忽然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
她认识迟尽欢和林惊辞三年了,从高一开学第一天,这两个人就针尖对麦芒。
迟尽欢说东,林惊辞绝对说西。
林惊辞说南,迟尽欢绝对要往北拐。
可要说他们真的讨厌对方吧,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林惊辞打球的时候,迟尽欢虽然嘴上损他,但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动作。
迟尽欢开球的时候,林惊辞也总会站在她斜后方,角度刚好能看清她的每一次击球。
江挽月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偷偷记了一笔,决定改天跟陈清宴讨论一下。
“你说,”她戳了戳陈清宴的手臂,“迟尽欢和林惊辞这样,算不算……那个什么?”
“哪个什么?”陈清宴装傻。
“就是那个什么啊。”江挽月挤眉弄眼,“你懂的。”
陈清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我不懂。”
“陈清宴!”江挽月急了,伸手去掐他的胳膊,“你怎么这么笨!”
“嗯,我笨。”他任她掐,也不躲,“那你告诉我,是哪个什么?”
江挽月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哼了一声:“算了,不跟你说了,你这种木头脑袋,说了也白说。”
她扭过头去看球桌,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点。
陈清宴看着她泛红的耳廓,没说话,只是把柠檬水往她那边推了推。
球桌上,迟尽欢又进了一颗球,林惊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温屹端着杯子走过来,在江挽月旁边坐下,语气闲闲的:“他俩这样,你们不劝劝?”
“劝什么?”江挽月头也不回,“多好看啊,跟看连续剧似的。”
温屹失笑:“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温眠今天怎么没来?”陈清宴问。
“她啊。”温屹提到妹妹,表情有点一言难尽,“说要去喂流浪猫,还非要拉着江云舒一起去。江云舒你知道吧?就是那个有钱任性的大小姐,她说要买十斤猫粮,温眠拦都拦不住。”
“十斤?”江挽月瞪大眼睛,“她喂的是猫还是狮子?”
“她说猫多,不够吃。”温屹摊手,“随她吧,反正她家有钱。”
“江云舒确实有钱。”江挽月点头,“上回她来学校,背的那个包,我认识,限量款,全球就三个。她说她弟给她买的。”
“她弟是江郁衍吧?”陈清宴问,“那个歌手?”
“对,就是那个。”江挽月来了兴致,“你听过他的歌吗?我觉得挺好听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不太爱笑,唱歌的时候也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温屹没接话,低头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饮料。江挽月没注意到他的沉默,还在继续:“不过他妹妹江冰清倒是跟他完全不一样,特别活泼,跟个小太阳似的。还有他弟弟江淮,学医的,人特别冷,但是长得好看。你说他们家基因怎么这么好?”
“是挺好的。”陈清宴接了一句,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也挺好。”
江挽月愣了一下,随即瞪他:“你少来,我哪能跟人家比。”
“我说真的。”陈清宴语气平淡,“你比他们都好。”
江挽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去拨弄吸管,声音闷闷的:“陈清宴,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老说这种话。”
“没有。”他说,“就是想到了,就说了。”
江挽月没再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边迟尽欢一杆收尾,把最后一颗黑球打进袋,直起身,冲林惊辞挑了挑眉:“服不服?”
林惊辞把球杆往桌上一放,脸色不太好看,但嘴上还是不肯认输:“今天状态不好,改天再打。”
“你哪天状态好过?”迟尽欢毫不留情。
“迟尽欢你——”
“我什么我?愿赌服输,晚饭你请。”
林惊辞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吃什么?”
“澳市新开的那家火锅,听说不错。”迟尽欢把球杆放回架上,语气理所当然,“你请客,我选地方,公平吧?”
“公平个鬼。”林惊辞嘀咕了一句,但还是没反驳,推门出去了。
迟尽欢回头,冲江挽月眨了眨眼:“走,蹭饭去。”
江挽月从凳子上跳下来,拉着陈清宴的袖子:“走走走,我也想吃火锅。”
陈清宴被她拉着走,另一只手还不忘把她的书包拎起来。
温屹跟在他们后面,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温眠发来的消息:哥,云舒姐买了二十斤猫粮,我说她她还不听,你快来管管。
温屹回了一个字: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