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的好友》忆楠栀

3、第三章 他想等明天

　　第二天放学，江挽月刚出校门就看见陈清宴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她小跑过去，接过一杯，吸了一口，是芒果味的，她最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她仰头看他。
　　“你昨天念叨了一路。”陈清宴说，“说新出的芒果味很好喝，想再喝一杯。”
　　“我念叨你就记住了？”江挽月眨了眨眼，“陈清宴，你记性真好。”
　　“嗯。”他没否认，“你的事我都记得。”
　　江挽月被他这句话弄得有点心跳加速，赶紧低头喝奶茶，假装被珍珠呛到。
　　陈清宴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动作轻柔：“慢点喝。”
　　“知道了知道了。”江挽月含糊地应着，耳朵又红了。
　　他们沿着校门口的路慢慢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一家宠物店时，江挽月忽然停下来，趴在橱窗上看里面的小猫：“你看那只，好可爱。”
　　陈清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只奶白色的小猫正趴在玻璃窗后面，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他看了一会儿，说：“你要是喜欢，可以常来看看。”
　　“我妈不让养。”江挽月叹了口气，“她说猫毛过敏，养不了。”
　　“那就不养。”陈清宴说，“但你可以看。”
　　“嗯。”江挽月点头，又看了那只猫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走吧，去台球厅，今天迟尽欢和林惊辞又要打，我得去看热闹。”

　　他们到台球厅的时候，迟尽欢已经到了，正在擦球杆。
　　看到他们进来，她打了个招呼：“来了？林惊辞还没到，估计又在路上磨蹭。”
　　“他是不是怕输，不敢来了？”江挽月笑嘻嘻地坐到高脚凳上。
　　“有可能。”迟尽欢擦杆的动作不停，“他那人，输不起。”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林惊辞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零食：“谁输不起？我那是让着你。”
　　“你让着我？”迟尽欢挑眉，“那你今天别让了，认真打，看看你能赢我几局。”
　　“打就打，谁怕谁。”林惊辞把零食往吧台上一放，“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实力。”
　　江挽月看着他们又开始斗嘴，乐得直拍手。
　　陈清宴站在她旁边，把奶茶递给她：“别光看，喝点。”
　　“嗯嗯。”江挽月接过来，吸了一口，眼睛还盯着球桌。

　　那边迟尽欢和林惊辞已经摆好了球，温屹也到了，坐在吧台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江挽月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一本医学教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温屹哥，你以后要当医生？”她问。
　　“嗯。”温屹抬起头，“想考医学院。”
　　“那挺好的。”江挽月点头，“江淮也是学医的，你们以后说不定能当同事。”
　　温屹笑了一下：“他比我厉害，我比不上他。”
　　“你别这么说，你也很厉害。”江挽月认真地说，“你成绩那么好，肯定能考上的。”
　　温屹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又低头去看书。
　　江挽月也不打扰他，回到陈清宴身边，继续看球。

　　球桌上，迟尽欢又赢了一局。林惊辞把球杆往桌上一放，脸色不太好看：“再来。”
　　“你还要来？”迟尽欢看他，“都输了三局了，还不服气？”
　　“不服。”林惊辞说，“再来一局，我肯定能赢。”
　　“行。”迟尽欢也不废话，重新摆球，“那就再来。”
　　江挽月看着他们，忽然想到什么，碰了碰陈清宴的胳膊：“你说，林惊辞是不是故意输给她的？”
　　陈清宴想了想：“不像。他打球很认真，是真的想赢。”
　　“那为什么总是赢不了？”
　　“因为迟尽欢确实比他厉害。”陈清宴说，“她打球很稳，心态也好，不像林惊辞，一着急就容易失误。”
　　“那林惊辞岂不是永远赢不了她？”江挽月有点同情地看了一眼林惊辞，“他也太惨了吧。”
　　“也不一定。”陈清宴说，“他要是能沉住气，还是有赢的可能。”
　　“你觉得他能沉住气吗？”
　　“……”陈清宴沉默了一会儿，“难。”
　　江挽月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怕被林惊辞听到。
　　那边林惊辞果然又输了，脸色更黑了，但嘴上还是不肯认输：“今天状态不好，改天再打。”
　　“你哪天状态好过？”迟尽欢把球杆放回架上，语气闲闲的，“算了，不打了，再打下去怕你哭。”
　　“谁哭了？”林惊辞瞪她，“我那是让着你！”
　　“行行行，你让着我。”迟尽欢懒得跟他争，走到吧台边，拿了一瓶水，“挽挽，走吧，我请你们吃冰淇淋。”
　　“好耶！”江挽月从凳子上跳下来，“我要草莓味的！”
　　“你吃什么都是草莓味的。”迟尽欢吐槽了一句，但还是笑了。

　　他们一起出了台球厅，沿着老街往甜品店走。
　　路过一条小巷时，江挽月忽然看到墙角蹲着一只猫，橘色的，瘦瘦的，正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
　　“哎，你看那只猫。”她拉了拉陈清宴的袖子，“像不像云舒姐昨天喂的那只？”
　　陈清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有点像。”
　　“它怎么在这儿？”江挽月蹲下来，冲那只猫招了招手，“喵喵，过来。”
　　那只猫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过来，在她脚边蹭了蹭。
　　江挽月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它好乖啊。”江挽月抬头看陈清宴，“我想养它。”
　　“你妈不让养。”陈清宴提醒她。
　　“我知道。”江挽月有点泄气，“可是它好可怜，瘦瘦的，肯定没吃饱过。”
　　陈清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帮你问问，看有没有人愿意养。”
　　“真的？”江挽月眼睛亮起来，“陈清宴你最好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陈清宴无奈地笑，“但也没见你对我好点。”
　　“我怎么没对你好了？”江挽月站起来，理直气壮地看着他，“我昨天还帮你抄了英语作业呢！”
　　“那是你自己抄错了，我帮你改的。”
　　“……”江挽月噎住，半天才嘟囔了一句，“那也是帮了嘛。”
　　陈清宴看着她心虚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了，不跟你计较。走吧，吃冰淇淋去。”
　　“嗯！”江挽月立刻又高兴起来，拉着他的袖子往前走，“快点快点，迟尽欢他们都要走远了。”

　　他们追上迟尽欢和林惊辞的时候，两个人正站在甜品店门口，一个说要吃抹茶味，一个说要吃巧克力味，谁也不让谁。
　　“你们俩怎么连吃个冰淇淋都能吵？”江挽月无语地看着他们。
　　“是他先找茬的。”迟尽欢说。
　　“明明是你先说抹茶味难吃的。”林惊辞不甘示弱。
　　“抹茶味本来就难吃。”
　　“你懂什么？抹茶味才是最好吃的。”
　　“巧克力味才是。”
　　“抹茶味！”
　　“巧克力味！”

　　江挽月看着他们，叹了口气，转头对陈清宴说：“我觉得他们俩上辈子肯定是冤家，这辈子来还债的。”
　　“嗯。”陈清宴点头，“而且欠得不少。”
　　江挽月笑出声，拉着陈清宴走进店里，不理那两个还在吵的人。
　　她点了草莓味冰淇淋，又给陈清宴点了一个香草味的，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窗外，暮色渐沉，街灯亮起来，把整条街染成暖黄色。
　　那只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蹲在窗外，隔着玻璃看着他们。
　　江挽月看着它，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转头对陈清宴说：“你说，它会不会是迷路了？找不到家了？”
　　陈清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可能吧。”
　　“那它今晚睡哪儿？”江挽月有点担心，“外面这么冷。”
　　“你不用担心。”陈清宴说，“猫比人会照顾自己。”
　　“可是……”江挽月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吃了一口冰淇淋，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好像没那么开心了。
　　陈清宴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明天帮你问问，看有没有人愿意养它。”
　　“真的？”江挽月抬起头，眼睛又亮起来。
　　“真的。”他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江挽月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低下头，继续吃冰淇淋，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边迟尽欢和林惊辞终于吵完了，各自拿着冰淇淋走过来。
　　迟尽欢坐在江挽月旁边，林惊辞坐在对面，两个人还在互相瞪眼。
　　“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一会儿？”江挽月无奈地说，“吃个冰淇淋都不安生。”
　　“是他先瞪我的。”迟尽欢说。
　　“是你先瞪我的。”林惊辞说。
　　“你——”
　　“你什么你？”

　　江挽月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虽然他们总是吵架，但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有朋友在身边，有喜欢的人陪着，还有一只猫在窗外看着他们。
　　她咬了一口冰淇淋，甜味在嘴里化开，心里也甜丝丝的。
　　窗外的橘猫蹲了一会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跳下窗台，消失在夜色里。
　　江挽月看着它走远，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明天见。
　　她不知道的是，那只猫并没有走远，而是绕到甜品店后门，蹲在门口，等着有人出来。
　　它等了一会儿，门开了，陈清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几块鱼肉。
　　“吃吧。”他把鱼肉放在地上，“明天我再给你带。”
　　橘猫低头吃了几口，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蹭了蹭他的裤脚。
　　陈清宴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你要是没地方去，明天我带你回家。”
　　橘猫像是听懂了，喵了一声，又蹭了蹭他。

　　陈清宴站起来，转身走回店里。
　　江挽月正趴在窗台上看他，见他进来，问：“你去哪儿了？”
　　“扔垃圾。”他说。
　　“哦。”江挽月没多想，又低头去吃冰淇淋。
　　陈清宴坐回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告诉她，他打算明天把那只猫带回家，先养着，等她以后能养了，再送给她。
　　他想，她那么喜欢猫，要是知道他能养，一定会很高兴。
　　但他现在不打算说。
　　他想等明天，给她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