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黑）撞日死》丁Mike

9、陌路人

　　他看着瓦片房屋，看着周围人穿着的和服，这里不是梦境？是谁的记忆？
　　他这样想着，黑死牟身上的紫色和服映入脑海。
　　是哥哥的吗？
　　缘一思考的时候，身体已经带着他走到了尽头的茶室。
　　“吱啦啦。”
　　小门打开，他趴在比外面高出不少的榻榻米上，唤来了房间里的人：
　　“缘一，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就吹响它。”
　　缘一忽然被喊到名字，顿时愣了神，但很快他又被身体递过去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是那支笛子，完好无损的笛子。
　　他被触动了，继而心里不自觉地泛起嘀咕：
　　这里真的是哥哥的记忆吗？哥哥原来并不是天生长着六只眼睛的啊。
　　“哥哥马上就会来帮你，所以什么都不用担心。”
　　在缘一出神时，这具身体抬起头，看着跪坐在自己面前的孩子笑道。
　　青紫肿胀的脸颊因此受到挤压，发出迟钝的痛意。
　　这样一来，缘一也看清了那个同样叫做缘一的孩子的模样，是一样的，一切都是一样。
　　同一时刻，他依附在回忆上的灵魂轻轻发出一声叹息，然后自己安慰自己道：
　　不会的，以哥哥的性格，他不会把我当作什么人的替代品的。
　　他看着那个孩子收好笛子，被哥哥牵着钻出茶屋。
　　眼见着身体自顾自上演着前世的一幕幕，他便又开始思考刚刚发生的事情：
　　谁会在梦里编排的这样清晰，我看见的缘一，看见的这些回忆……这些大概是哥哥的记忆，和我的前世？
　　视线恍惚朦胧了起来，再睁眼，便是这具身体手上握着木刀，一下下认真劈砍着。
　　“兄长大人的梦想是成为这个国家最强的武士吗？”
　　“啪嗒！”
　　缘一眼睁睁看着木剑掉在地上，感知到了这具身体里的惊讶。
　　这一世的我，原来这么晚才与你说话吗，哥哥？
　　场景转换的太过突然，有太多的线索在模糊的视野前闪过，他翻找着中断的记忆，最后终于找到了答案：
　　原来刚才，是前世的我开口与你说的第一句话啊。
　　让母亲和你担心了。
　　但是前世的我似乎也很喜欢你，即使10岁的时候我就要离开了，也可以和睦的相处下去吧。
　　这具身体在听到缘一说话之后很快从惊讶中恢复过来，点了点头。
　　然后缘一听到了，前世的他的回应：
　　“我也想成为兄长大人这样，我要成为这个国家第二强的武士。”
　　回忆的画面再次变得模糊，仿佛是有人刻意回避一样，略过了所有自认为无关紧要的部分，仿佛在刻意隐藏着什么。
　　视角逐渐在升高，这具身体越来越频繁的感受到反胃不适，缘一无法改变任何人的行动轨迹，只能在这具身体，他哥哥的身体里焦急的张望。
　　他看到哥哥叫住了离家的他，细细为他收拾了一只小小的包裹；看到一别数年后他们因为杀鬼迎来的重逢，带着欣慰和一如既往的不适；看到哥哥怀揣着抛妻弃子舍弃家业的不安愧疚跟进了鬼杀队；看到哥哥越来越压抑的内心……
　　哥哥，缘一忽然明白了什么，原来哥哥真的讨厌我吗？
　　可是又好像不是这样，那么痛苦，那么复杂，一个人一次次默默忍耐着。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不论前世还是未来我都会陪着你的，你的信念总是那么坚定，总让人情不自禁地跟随，你不知道在我心里你是怎样尊敬崇高的存在。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呢？
　　他弄不明白。
　　仿佛感知到他的想法一般，回忆霎时破碎，鬼杀队里共同练习的场景下扑簌簌出现了夜晚，这具身体提刀站在门口。
　　屋里的人还没睡着，听到门被拉开，下意识询问：“是谁在那里？”
　　他走进屋里，发现床铺上的人病的已经很重了，似乎是因为诅咒的缘故，脸上布满了紫色的瘢痕，眼睛也看不见了。
　　“主公，我要离开了。”
　　“严胜？是你吗？”
　　那个病怏怏的人似乎对刀剑摩擦的声音很敏锐，这具身体刚拔出刀，他便意识到什么，出声想要喊人。
　　来不及了。
　　银月一样的弧光一闪而过，鲜血从脖子喷出的瞬间仿佛时间停止一般，墙壁忽然多了大片红到发黑的印记。
　　缘一默默的看着刀砍下那人的头，倒也好，病得那么重，或许早些死去反而是解脱。
　　身体自顾自地收刀入鞘，出乎意料的果决。
　　缘一跟着身体的动作弯下身，脱去了素白的羽织，这才注意到衣服也已经被染的血红，摸上去潮湿粘腻。
　　用这污浊的羽织，他的哥哥动作着包住了那颗尚在滴血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