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黑）撞日死》丁Mike

8、月亮

　　黑死牟背着缘一一路跑上了公园的亭子。
　　“为什么要留着笛子？”他垂眸看着小山下的竹林。
　　“我不希望你消失，所以把袋子抢回来了”缘一抓着那只袋子皱眉道，“你为什么要回来？”
　　“因为我担心你。缘一，我是在问你，为什么当初不把坏了的笛子扔掉，为什么要一直带在身上？”
　　缘一的话让他一阵晕眩，他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因为这是哥哥送给缘一的东西，缘一想把它修好。”
　　缘一起身把袋子拿给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看了。
　　本就断成两截的短笛早已在上次的争执中沦为碎片，黑死牟拨开那些竹屑残片，看清了布袋里那只不成形状的笛子。
　　“缘一，扔掉它吧，哥哥给你重新做一个就是，何必执着于此。”
　　“我不扔，藤原先生说你寄宿在这支笛子上，扔了的话你会有危险。”
　　可我不愿再做杀死神的凶手，我不愿意！
　　黑死牟在缘一想要拿回笛子前躲开了对方的手。
　　“哥哥？”缘一不安地看着他。
　　他没有回应，拿着布袋子的手垂落在一侧，攥得很紧，紧到袋子里的残破笛子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若我死之后，你就能长寿……不，如果没有我，你本该长寿。
　　“缘一，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既然笛子关乎我的存亡，那还是我自己收着的好。”
　　他抬手想摸摸缘一的头，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长得比他高了。
　　“哥哥，我们逃走吧。”缘一低下头去贴上他的手，“不要躲在这个公园里，逃到能让你安全的地方。”
　　“缘一，跟着我，你会死掉的。”
　　你忘了你的母亲为什么请阴阳师来吗？为什么还不明白？为什么不让我离开你？
　　黑死牟插在缘一发间的手蜷缩了一下，不愿意再看对方瘦削的脸颊。
　　时至正午，太阳正高歌着攀上顶峰，一天里最耀眼的时刻将要到来。
　　“人总归是要死的，缘一并不担心，也不害怕。”
　　是啊，你从不担心。
　　他想起前世与缘一的交谈，对于灭鬼的事，对方也是这样的态度，只有他一如既往的难以放下。
　　“回家，为了我，缘一。”
　　他说着，无法克制的掩唇干呕了几下，眼前瞬间被泪水模糊。
　　“我会再来找你的。”
　　缘一意外的没有争辩，留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他一定也察觉到了什么吧，黑死牟注视着缘一远去的身影想道。
　　支开了缘一，剩下的事情似乎变得简单起来。
　　因为他先前的冲动之举，朱乃让阴阳师尽快除掉他，是以他在继国家不远处找到了阴阳师，对方显然正在各个地方放置符咒布置阵法。
　　“藤原先生。”他站到阴阳师面前。
　　“已经有能力化出身形了啊。”阴阳师退后两步，朝他扔出了一道符咒，黑死牟周围瞬间燃起一圈火焰。
　　“藤原先生，我无意与你争斗，也不想害人，这次来是有事想问。”他瞄了眼衣角，火圈够大，幸好没有烧到他的衣服。
　　“除去六目，你面容身形都已经和继国之子无异，证据确凿，我和你无话可说。”阴阳师举起桃木剑，符咒划过剑身顿时金光大涨。
　　黑死牟看着眼前人，知道多说无益，所幸无论眼前的阴阳师听或不听对结果都无大碍，只要死在此人手下便好。
　　他最后抬头看了眼天空：
　　晴天，阳光照的天很蓝，明亮的刺人眼眸。
　　脚步后撤，他压低重心，拔刀：
　　“月之呼吸六之型，长夜孤月·无间。”
　　火焰被剑气熄灭，圆月刃飞出，狠狠撞上了阴阳师的桃木剑。
　　“捡起你的武器，藤原先生，你必须杀了我。”黑死牟瞪圆了六目，直直的盯着阴阳师。
　　阴阳师颤抖了一下，慌忙捡起了剑，捏诀放出了式神。
　　几年没有动刀，黑死牟久违的感受到一丝兴奋。
　　逐斗之间，刀光剑影，他打碎十六轮月，刀刀破血，转眼便将式神斩尽。
　　“恶鬼，你休要猖狂，不过是假他人力量壮自己气势，你还说不想害人，刚才招招式式都带着继国缘一的气息！”
　　黑死牟停住了刀势：“……你骗我。”
　　阴阳师还举着桃木剑，脸上早已不复最初的严肃：“你不相信的话就继续打啊，看看你杀了我之后继国家的孩子会虚弱到什么地步！”
　　他看着对方混杂着恐惧与愤怒的眼神，一阵头晕目眩：“你骗我，你骗我！”
　　可是他终究是停了手，泪水顺着眼眶溢出，只是无助地站在原地。
　　日轮刀支撑着他，恍惚间他看到阴阳师小心翼翼地走近，举起了手中的桃木剑。
　　缘一，果然，我还是没法不恨你。
　　他这样想着，再次抬刀起势。
　　过了那么久，那么久，久到我被放逐出地狱，到了百年后的世界，却还是摆脱不掉你。
　　好不容易触碰到，却又无法长久。
　　真是丑陋，已经变成了这副样子，却还是会因为你的注视而动摇，还因为一时的平静而侥幸。
　　缘一，我从来没有想过害你，可是为什么命运总要如此……
　　“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宵之宫。”他嘶吼着挥剑，心下一片酸涩。
　　“砰！”
　　剑气散去，阴阳师目瞪口呆地顿在原地。
　　虚哭神去横在阴阳师颈侧，只要稍微用力便能轻易砍下人头。
　　而黑死牟，则直直地撞在了那把镀了符咒金光的桃木剑上。
　　当晚，月华暗淡，四下无光，缘一梦到了和黑死牟有关的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