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黑）撞日死》丁Mike

10、寻找

　　“严胜？”
　　提着血淋淋的头，这具身体被人叫住。
　　缘一回过头，看到了这具身体昔日的队友。
　　“你真的下手了？！身为鬼杀队的一员却自甘堕落成鬼，你知不知道缘一他……”
　　耳边一阵长鸣，那一瞬间，这具身体里的心脏狂跳不止，仿佛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提着主公的人头。
　　当熟悉的恶心感打的身体僵硬颤抖的时候，他猛地调转方向跑进了树林。
　　夏夜，圆月高悬，名为继国严胜的人穿行在连片树丛与林木间，从此便迷了路。
　　他找到了先前遇到的，名为无惨的鬼。
　　缘一看清了那鬼的样子，心下莫名觉得厌恶。
　　等到他察觉到这具身体单膝跪伏在鬼面前，仰起脆弱的脖颈饮下了鲜血时，那种天然的厌恶就翻涌成了不可遏制的愤怒。
　　是他把哥哥变成现在这样的！
　　“吸收血液的过程身体会变得很虚弱，你最好找到合适的藏身处躲起来。”那人说着朝他伸出手。
　　这具身体自心脏处开始发烫，随着眼前一黑，缘一再也看不见任何记忆。
　　继国严胜……哥哥，这是你本来的名字吗？
　　是因为那些血你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你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缘一绝不会因此讨厌你，快回来好不好，不要再走向错误的深渊……
　　“哥哥，让缘一醒来好不好？”
　　像是黑死牟的意识在操纵着这场梦境，哪怕陷入黑暗，缘一也无法感知到现实的躯体，无法睁开睡梦中的双眼。
　　他胡乱摸索着走了很久，却始终没能触碰到边界。
　　现实里，阴阳师在朱乃的注视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黑死牟消散了，他占有的精气自然而然飘回到缘一体内，可是应该好转的身体却陡然急转直下，任由他放出什么法器都只是在缘一体内横冲直撞。
　　“藤原先生，你不是说精气已经回来了吗？缘一他为什么忽然昏迷不醒？”朱乃焦急的看着阴阳师，声音颤抖而尖细。
　　“夫人别急，我已经找到原因了，恐怕是您的孩子身体太弱，一时难以承受过多的精气，所以才……”
　　“难以承受，你的意思是，缘一可能会死？”朱乃提高了声音，颤抖和悲伤一起被压下，她试图让自己显得威严一点。
　　“我会尽力的，夫人。”阴阳师佝偻着身子，“只是不敢保证能救下。”
　　“哥哥……”
　　梦境里，缘一默念着，在黑暗中坐了下来：如果不能醒来的话，缘一恐怕就无法回去找你了。
　　这样想着，他忽然感到身下有什么东西，起身摸索着抓到手里，粗糙的伤痕累累的，是这一世哥哥送给他的笛子。
　　那支笛子还是很残破的样子，摸到边缘处还留着没能修好的缺口。
　　这样就够了，缘一捧着笛子贴近胸口，心跳声一次次传递到笛子上，很快把冰冷的竹子打的滚烫。
　　哥哥一定在等着我，等我醒来，就去安慰他吧。
　　黑暗里，和笛子一样粗糙的音乐慢慢吹出，断断续续间，世界悄悄迎来了它的太阳。
　　“砰！”
　　房间里亮起一盏灯。
　　抽屉一样密密麻麻的房间拥挤排布在一起，缘一眨了眨眼，勉强适应了灯光。
　　房间里似乎经历了激烈的战斗，他从未见过的武士们正警惕地看着中央消散的无头身体。
　　他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里似乎没有哥哥，出口在哪里……
　　灯光越来越刺眼了，周围的环境被照的朦胧发白。
　　等到变为全白就可以离开，就能够醒来了吧？
　　“缘一……？”
　　疲惫的声音传出，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
　　缘一楞楞地看着站在那无头身体旁边的黑死牟，先是迈出两步，紧跟着跨大步走到一脸茫然的人面前。
　　这是，哥哥的灵魂？
　　看着对方半透明的身体，他猜测道。
　　可是为什么没有变回人类时的样子？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为洁白，道路的尽头亮起两道截然相反的门：转世、地狱。
　　业火在敞开的门里燃烧着。
　　“哥哥……”缘一盯着黑死牟看了很久，等到对方不适的想要离开时，他猛地拽着他的手向着尽头奔去。
　　“缘一，快松手，这样下去你会和我一起掉进地狱的！”
　　缘一停了下来，可是还没等黑死牟放松，就看着对方拽着他极快的蹭过面颊。
　　他眼睛下意识闭起，为什么要……亲他？
　　柔软的嘴唇擦过他的嘴角，还没等他想清楚，缘一便笑着将他推进了生门。
　　“缘一，不许走！不许走！”
　　门在进入后就重新关闭，黑死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缘一走向大火之中。
　　与此同时，现实里，阴阳师不安的站在一旁，朱乃崩溃哭泣着攥紧了缘一冰冷的手。
　　“缘一！！！”
　　泪水滑过脸颊，被推进光里的黑死牟愤怒大喊着。
　　因为是神所以就连他赎罪的机会也要被剥夺吗？
　　带着一身罪孽的他即使转世也不过是又一轮悲剧。
　　这不该是他的结局，不该是缘一的结局！
　　怀揣着极大的怨愤，他拔刀斩向无法逃离的虚空光门，冲了出去。
　　他得去把缘一找回来才行。
　　黑死牟坠落的一瞬间这样想道，缘一没有带刀，那些鬼会欺负他的。
　　可是他忘了自己并非神明，也不是神子，扭转身子平稳落地后两秒，他忽然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到最后，他连地狱也没能去到，只是再睁开眼，一切变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