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黑）撞日死》丁Mike

5、补偿

　　继国缘一吹响了笛子，在十二岁的某一天。
　　天气晴朗，阳光普照。
　　不管怎么回忆，都只会叫人感慨，真是个春游的好日子。
　　“哥哥。”
　　黑死牟听到了远处的笛声，粗糙至极，音色单调到了刺耳的地步。
　　他刚调转方向想要离开，就看到一个背了书包的孩子朝自己跑来，于是停下脚步，有些疑惑的歪歪头。
　　“缘一找到你了。”
　　眼前的孩子深呼吸两下，将手里的短笛举给他看，“你送给我的笛子我修好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久没有开口说话，黑死牟的声音略显干涩，他觉得眼前的男孩莫名熟悉，不论是额角的红色斑痕还是他举在手里的笛子。
　　“哥哥，你不记得了吗？你之前每天都会和缘一一起玩。”
　　缘一碰了碰他近乎消散的手，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我，是你哥哥？”他纠结了很久，实在无法忽略内心除了怜爱和好奇之外的情绪，那个情绪正在内心不断尖啸着要求他逃离。
　　“你不让我这么叫你。”缘一说。
　　难道我真的是他的哥哥？
　　黑死牟被缘一的回答搞糊涂了：“为什么？是因为你惹我生气了吗？”
　　“不是，你让我叫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
　　“黑死牟。”
　　缘一上前轻轻拉过他的手，望着他的眼睛忽闪了一瞬，那些他不曾看清的情绪随着眼眸收敛被掩藏。
　　“不要难过……”
　　黑死牟伸手抬起缘一的脸，孩子无法忍耐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的手因此被沾湿。
　　“缘一？”
　　几秒钟的沉静后，他六目不可置信地圆睁着，接着又极快地闭紧。
　　旧日的记忆因为眼前人悲伤的而变得清晰，他脑海中闪过前世与缘一交手的最后一剑：
　　“多么可悲啊，兄长……”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从痛苦的回忆中挣脱，黑死牟看着眼前的孩子，再一次觉得自己狼狈不堪。
　　缘一，即使过了那么久，我果然还是想看到你眼中的那个世界。
　　但不该是现在，不该再这样了。
　　他退后了两步，有些慌张地注意到缘一身后年纪相仿的孩子。
　　“我必须离开你缘一，我必须这么做，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再带着那个破笛子。”
　　缘一呆愣在原地，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哥哥，不要难过，缘一把笛子修好了，缘一吹给你听好不好？”
　　他这么说着，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抓住黑死牟的手。
　　黑死牟躲开了。
　　他面上的六只眼睛躲闪着，想要避开缘一灼人的视线。
　　缘一身后的孩子正朝这边张望，窃窃私语：“看，继国又在自言自语了。”
　　“听说他小时候精神有问题，是不是现在又发病了？”
　　“好可怕，离他远点。”
　　……
　　“让我走吧，缘一。我原本就不该留在这里。”
　　黑死牟放低了声音，头晕目眩间，消失许久的恶心感再次哽在喉咙口，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我只是一个幽灵，一个鬼魂，我早就已经死了。”
　　“缘一知道自己所拥有的东西是多么的珍贵，所以一直都很小心珍惜。”
　　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他不必垂眸也知道缘一在哭泣，可是再次扑上前抓着他的两只手却带着骇人的力道，让他无法挣脱。
　　“松手，缘一！你松手！”黑死牟喘息着，分不清是因为气急还是恶心，
　　“你看看周围，看看那些孩子！你应该和他们一起过正常的生活，和其中志同道合的人成为朋友，而不是在这里，不是和我，和一个几百年前的鬼魂纠缠！”
　　身边人倔强地抬头看他，力道没有丝毫松懈。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手从身侧抽出刀，指向那些窃窃私语的孩子：“缘一，松手。不然我就杀了这些孩子，杀了你。”
　　缘一的嘴唇颤抖着，抓紧的双手指节泛白却不曾有一丝松懈：“缘一知道自己所拥有的东西是多么的珍贵，所以一直都很小心珍惜。”
　　“闭嘴！”
　　黑死牟的声音因为痛苦而扭曲，“你什么都不知道，前世也是这样……我讨厌你，缘一。”
　　他瞪大眼睛，呼吸间举起长刀用力砍下，月辉乍起，阳光下闪开紫星点点：“我讨厌你啊，缘一！”
　　泪水涌出，他六只眼睛疯狂地转动，想要看清眼前的孩子，却只看到一片模糊。
　　破旧的短笛化为碎片，在缘一惊慌失措中接连落地。
　　“哥哥，为什么——”
　　“不要叫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