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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运动会的意外😳 十一月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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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第一周,一中的秋季运动会如期而至。
程栀本来是个标准的“运动会边缘人物”——体育成绩永远徘徊在及格线边缘,八百米跑下来能躺半天,跳远永远踩线,扔实心球永远砸不到及格线。但今年不一样,今年她被林小溪拉着报了个项目。
“就八百米嘛,跑完就行了,重在参与!”林小溪在报名表上写下程栀的名字时,说得轻描淡写。
程栀当时想,也对,反正就是跑一跑,能有多难?
可当她在运动会前一天晚上躺在床上,想到明天要跑八百米的时候,她突然觉得,难,真的难。
那是一种从胃里升腾起来的紧张,像有一只小手在揪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一下。
程栀摸过来看,是许延舟的消息:
【睡不着?】
程栀愣了一下,打字回:【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发了朋友圈。】
程栀点开朋友圈一看,果然,十分钟前她发了一条“明天八百米,紧张得睡不着”,配图是黑漆漆的天花板。她当时太焦虑,完全忘了自己发了什么。
【嗯……有点紧张。】
【别怕,跑最后一名也没关系。】
程栀看着这行字,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安慰我还是打击我?】
【实话。】许延舟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反正你跑第几名,我都认识你。】
程栀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好几秒,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都认识你”?
她正琢磨着怎么回,他又发来一条:
【明天我去给你加油。】
程栀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想起上周他说“等你长大”时的眼神,想起他书包里那些草莓糖,想起他每次“正好路过”的巧合。
这些天她一直试图不去想这些事,告诉自己别自作多情。可每次看见他,那些念头就会自己冒出来,压都压不下去。
【你不用上课吗?】她问。
【周六,没课。】
【哦。】
对话到这里就断了。
程栀盯着那个“哦”字,觉得自己回得也太傻了。可她又不知道能说什么,总不能问“你为什么专门来看我跑步”吧?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翻了个身。
窗外传来夜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轻轻说话。
程栀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明天他在看台上的样子。
心跳又快了。
运动会当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十一月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不冷不热,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操场上彩旗飘飘,广播里放着《运动员进行曲》,到处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和此起彼伏的加油声。
程栀站在起点处热身,心却完全不在状态。
她一直在人群中找一个人。
看台上乌压压全是人,每个班级都有自己固定的区域,高一三班在东南角,那里插着一面红旗。程栀往那边看了好几眼,都没看见想见的那个人。
他说来加油的,人呢?
“程栀!别东张西望了!”林小溪跑过来拍了她一下,“马上就该你了,快去检录!”
程栀被拉着往检录处走,边走边回头。看台上还是那个人山人海的样子,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算了,可能临时有事吧。
她这么想着,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
检录,排队,站在起跑线上。
发令枪“砰”的一声响,程栀跟着人群冲了出去。
前两百米还好,她还能跟住大部队。三百米的时候,呼吸开始乱了。四百米的时候,腿开始发软。五百米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为什么要报八百米?
为什么想不开?
操场边上的加油声震耳欲聋,程栀听不清是谁在喊,只觉得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涌过来,又退下去。
还剩最后一圈。
她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重得要命。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里泛上一股血腥味。
程栀,坚持住,快到了。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可身体不听使唤,速度一点一点慢下来。
有人从后面超过了她,一个,两个,三个……
程栀咬着牙,眼眶有点发热。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熟悉的声音,熟悉到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程栀——”
她抬起头,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许延舟站在跑道边上的栅栏外面,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手里拿着什么。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得格外清晰。
他冲她挥了挥手,又喊了一声:“程栀!加油!”
程栀愣了一秒,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但那一刻,她的腿突然没那么重了。
她咬着牙,加快脚步,朝着终点跑去。
最后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她冲过了终点线。
然后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程栀!”
林小溪冲过来扶住她,程栀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气。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喉咙又干又痛,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太厉害了!”林小溪拍着她的背,“跑了第五名!咱们班女生最好的成绩!”
程栀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觉得天旋地转,世界都在晃。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
很稳的手,带着熟悉的温度。
程栀抬起头,看见了许延舟。
他站在她面前,呼吸也有点喘,像是跑过来的。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光。
“慢点呼吸。”他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跟着我,吸——呼——吸——呼——”
程栀下意识跟着他的节奏调整呼吸,果然好了一些。
“喝点水。”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一瓶温水,瓶盖已经拧开了。
程栀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水温刚刚好,不烫也不凉,像是特意调过的。
她突然想起来,他怎么会随身带着温水?
“毛巾。”他又递过来一条毛巾,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程栀接过来擦汗,毛巾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看他,他也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很深的,很专注的,像是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程栀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加速。
不是因为刚跑完八百米。
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
“程栀!”林小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
程栀回过神,发现林小溪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旁边还站着几个同班同学。
而许延舟已经退后一步,站到了人群外面。
“我没事。”程栀扯出一个笑,“就是有点累。”
“那你快坐下歇歇。”林小溪扶着她往旁边的台阶走。
程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许延舟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瓶已经空了的矿泉水瓶。阳光落在他身上,把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睑上,看不清表情。
他对她点了点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程栀看懂了。
他在说:很棒。
她的嘴角又弯起来了。
运动会结束后,程栀被林小溪拉着在操场上逛了很久,看了跳高、跳远、扔实心球,还吃了两根烤肠。等她终于闲下来,天都快黑了。
人群渐渐散去,操场上只剩下零零星星几个人在收拾东西。
程栀站在操场边上,四处张望。
她想找一个人。
可是找了一圈,都没看见那个灰色的身影。
可能走了吧。
她这么想着,心里又空落落的。
正准备往校门口走,手机震了一下。
【操场后面,老地方。】
程栀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
操场后面?老地方?
他们什么时候有老地方了?
但她还是往那边走去。
操场后面是几棵老槐树,平时很少有人来。夏天的时候倒是有学生在这儿乘凉,现在秋天了,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程栀绕过最后一棵槐树,看见了许延舟。
他坐在一张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低着头看手机。夕阳的余晖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落成细碎的光斑。
程栀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许延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保温杯递过来。
“喝了。”
程栀接过来,打开盖子,一股红糖姜茶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愣住了。
“你……”
“刚跑完八百米,喝这个暖和。”许延舟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程栀捧着那个保温杯,手心传来的温度一直暖到心里。
她低头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姜的味道不重,刚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
“每次你跑完步都会肚子疼。”许延舟打断她,“从小就这样。”
程栀愣了一下。
她确实有这毛病,每次剧烈运动之后都会肚子疼,尤其是八百米这种长跑。可她从来没跟他说过。
他怎么知道的?
她抬起头看他,他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吧,歇一会儿再走。”
程栀在他身边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夕阳一点一点往下沉,把整片天空染成橙红色。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落下来几片,打着旋儿飘到他们脚边。
程栀捧着保温杯,一口一口喝姜茶。许延舟就坐在旁边,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远处的操场。
过了好一会儿,程栀开口了。
“延舟哥。”
“嗯?”
“你今天不是说来加油吗?怎么跑到栅栏外面去了?”
许延舟沉默了一秒:“看台太远了,你看不见我。”
程栀愣住了。
他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因为怕她看不见,所以专门跑到跑道边上去。
因为怕她跑完不舒服,所以提前准备好温水和毛巾。
因为知道她会肚子疼,所以带了红糖姜茶。
程栀低下头,盯着保温杯里冒着热气的姜茶。
心跳得厉害。
“延舟哥。”她又喊了一声。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空气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能听见远处操场上有人喊“收器材了”的声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程栀没有抬头,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很专注地看。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你说呢?”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叹气。
程栀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眼里,把那双眼眸染成了温柔的琥珀色。她就那么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延舟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却让程栀觉得,整个夕阳都比不上。
“傻不傻。”他说,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天黑了,送你回家。”
他站起来,把手伸给她。
程栀看着那只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在夕阳里镀着一层暖色。
她犹豫了一秒,把手放上去。
他握住,把她拉起来。
他的手很暖,比姜茶还暖。
程栀被他牵着站起来,然后他很快松开了手,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程栀知道,发生过。
那个触感还留在她手心里,暖暖的,痒痒的,像是有小虫子在爬。
两个人往校门口走,程栀走在他身侧,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他的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暖色,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栀突然发现,她好像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有点温柔,有点无奈,还有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看什么?”他突然转过头来。
程栀赶紧收回目光,耳根烧得厉害:“没什么。”
许延舟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但程栀看见了。
她心跳又快了。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程栀站在路灯下,突然想起一件事。
“延舟哥。”
“嗯?”
“你今天来看运动会,真的只是路过吗?”
许延舟的脚步顿了一下。
程栀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许延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她。
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他就那么看着她,目光很深,深得程栀看不懂。
“不是。”他说。
程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是专门来的。”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可程栀听得心跳加速,血液上涌,整个人都懵了。
专门来的。
专门来给她加油的。
专门跑到栅栏边上去喊她的名字。
专门准备了温水和毛巾。
专门带了红糖姜茶。
程栀站在那儿,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延舟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路灯下,谁都没动。
风吹过来,有点凉。程栀却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过了好一会儿,许延舟开口了。
“走吧。”他说,声音有点哑,“送你回家。”
他转身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正好让她能跟上。
程栀跟在他身侧,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她偷偷抬起眼,看他。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肩膀微微绷着,不像是放松的样子。
他在紧张吗?
程栀突然有点想笑。
原来他也会紧张。
原来不只是她一个人在紧张。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甜甜的,软软的,像草莓糖化在舌尖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自作多情。
但她突然想试试。
试试靠近他一点。
试试看看他的反应。
程栀快走两步,和他并肩。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只是轻轻一下,比羽毛还轻。
但许延舟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
程栀也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她看见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笑,是那种从眼底漫出来的笑,让他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程栀愣住了,脸瞬间烧起来。
她想抽回来,可他握得很紧,不让她抽。
“延舟哥……”
“别动。”他的声音有点哑,“就一会儿。”
程栀不动了。
她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跳得厉害,手心开始冒汗。
可她没有松开。
她也不想松开。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站在路灯下,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梧桐叶沙沙响,落下来几片,打着旋儿飘过他们身边。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有行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铃铃响。
可程栀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他轻轻呼吸的声音。
过了很久,许延舟松开手。
“走吧。”他说,声音恢复了正常,“再不走,你妈该着急了。”
程栀“嗯”了一声,跟上去。
她没敢看他,耳根还在发烫。
可她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两个人并肩往梧桐巷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程栀走在他身侧,时不时偷偷看他的手一眼。
那只手刚才牵过她的手。
那个触感还留在她手心里,温热的,痒痒的,像是被烙了一个印记。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笑什么?”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程栀抬起头,对上他含笑的眼。
“没什么。”她说,然后快走两步,跑到前面去了。
许延舟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也弯起来。
他想起刚才她主动碰他的手背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
想起她被他握住时,那瞬间红透的耳根。
想起她低着头,却偷偷弯起的嘴角。
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他突然觉得,今晚的夜色,真好。
程栀跑出去很远,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站在月光下,整个人笼在一层银色的光晕里,正慢慢朝她走来。
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刚才牵她的手,是巧合吗?
还是说,他本来就打算这样?
可她没有问。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他走到她身边。
然后她伸出手,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许延舟愣了一下,然后握紧了她的手。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牵着手,往家的方向走。
月光洒满梧桐巷,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程栀看着两个人交叠的影子,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在一起,不知道这算不算他喜欢她。
但她知道,此刻她握着的手,很暖。
此刻她身边的人,是她想一直牵下去的人。
巷子不深,很快就到了她家门口。
程栀松开手,站在门廊下,仰头看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格外清晰。
“延舟哥。”她喊他。
“嗯?”
“今天谢谢你。”
许延舟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谢什么?”
“谢谢你专门来给我加油。”程栀说,“谢谢你准备的温水,毛巾,还有姜茶。”
许延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程栀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那我进去了。”
“程栀。”
她抬起头。
许延舟站在月光下,看着她,目光很深。
“今天的事,”他说,“不是巧合。”
程栀愣住了。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巧合。”他说,“我是专门来的。温水是我提前准备好的。毛巾是我从家里带的。姜茶是我早上起来煮的。”
程栀看着他,心跳又开始加速。
“你知道为什么吗?”他问。
程栀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
许延舟看着她那副傻傻的样子,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距离太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因为我想对你好。”他说,“不是因为邻居,不是因为责任,就是因为我想。”
程栀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从很早很早以前就想。”他继续说,声音很轻,很认真,“从你六岁那年,第一次喊我延舟哥的时候就想。”
程栀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眶突然有点热。
许延舟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进去吧,早点睡。”
程栀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看着他走进月光里,看着他消失在巷子尽头。
过了很久,她才推开门,走进院子。
靠在门板上,她捂着胸口,心跳得厉害。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想起他看她的眼神。
想起他说“从很早很早以前就想”时,那认真的样子。
程栀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角弯起来。
原来不是她自作多情。
原来他也喜欢她。
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
她突然想起那些草莓糖,那些“正好路过”,那些“顺手买的”。
原来从来都不是巧合。
原来都是他故意的。
程栀把脸埋进手心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好傻。
她好傻。
他也好傻。
可就是这个傻傻的他,从六岁开始,就把她放在心上了。
她推开房门,走进屋里,一头栽进床上。
枕头底下还压着那张画,许延舟的侧脸,老槐树和蝉鸣。
她抽出来看,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延舟哥,我也很早很早。】
发出去之后,她又后悔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得懂吗?
她正想撤回,他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我知道。】
程栀盯着那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今天牵我的手了。】他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发过来,【因为你没有松开。】、【因为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会弯。】、【因为从你六岁开始,我就一直在看你看我的样子。】
程栀看着这些消息,眼眶又热了。
她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许延舟,你真是个骗子。】
【骗你什么了?】
【骗了我这么多年。】她发,【我还以为你只是对我好而已。】
【是对你好。】他发,【只想对你好。】
程栀盯着那行字,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她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晚安。】
他也回:
【晚安,栀栀。】
程栀看着那个称呼,心跳又漏了一拍。
栀栀。
他从来没这么叫过她。
她抱着手机,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笑。
窗外,月光洒满梧桐巷,夜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程栀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她想起今天他牵她手时的温度,想起他说“从很早很早以前就想”时的眼神,想起他叫她“栀栀”时的声音。
她突然觉得,这个十一月,好像比夏天还要暖。